幾人回去匆匆換了孝衣又坐上馬車前往皇宮,馬車輪子駛在京城寬敞的街道上,駛進宮門,駛在青石闆的宮道上,發出轱辘辘的聲響。
一路上,到處都可以看見跪着的宮婢或公公,樓月馨不禁透着車簾望向遠處,不知名的宮殿前那帝王綠的琉璃在陽光下泛着陣陣青光,不喧賓奪主卻也難以讓人忽視。
連普通的物什也散發着對帝王威嚴的退避麽?還是在戒告她這個外來者,帝王的威嚴不可挑戰?她不得不承認在進了宮門的刹那是有閃過一絲不敬的想法。
聶盛琅帶着她們進去的時候,紫雲殿中,跪着的人依然跪着,隻是有不少年幼的皇子經不住心裏的好奇,忍不住擡起頭來打量,想知道這個早年就被立爲儲君的太子哥哥現在出使雲國榮耀歸來,卻是父皇殡天的消息,他心裏會是什麽感覺呢。
但還來不及看去,就會被自己身邊的母親按住頭,強迫的低下去。
開玩笑,即使甯皇去世得突然,還沒來得及宣布下一任的帝王,但甯皇下葬後,後宮最大爲皇後,朝堂之中劉家獨大,雲家緊随其後。
劉家是太子妃的母族,這太子要登基,劉相能不幫?
這南嶺呀,眼看着就是他聶太子的了。
縱使是晚來了,她們這些妃嫔也沒有說不是的權利。
聶盛琅領着她們跪在皇後旁邊,但他略微比皇後跪得更靠近皇上一些。
這是規矩,聶盛琅是兒子,又是太子,理應跪在所有人前面,形成一種帶領的姿态。
皇後除了聶盛琅來的時候看了他一眼後就再沒有看過任何。
聶盛琅來時他們已經跪了一個多時辰,半個時辰後,皇後先行一個伏身,聶盛琅感覺到後跟着皇後做這個動作,并在皇後起身後起來,身後的一應皇子妃嫔也跟着站起來,接着是再外面一點的大臣。
這時,在甯皇生前服侍甯皇的大公公李公公雙手托着聖旨由後面走了過來,在皇後沖他點頭後,他揚聲道,
“陛下有旨,聽宣。”
衆人跪下,“兒臣/臣妾/臣聽旨。”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朕在位二十餘年,雖不能說帶領南嶺走向盛世,但百姓安居樂業,朕心甚安。朕本爲天子,近日更是常常做夢,夢見天父在派朕前來之後甚是想念,于是想将朕召回,朕在凡間大限将至,獨留身後之事,心有歉疚,而兒盛琅尚還年輕,現特命雲氏兆宇爲攝政王,協理新皇盛琅,欽此。”
在李公公罷聲後,殿内又是響起了一聲聲的謝恩。
樓月馨心存猶疑,她曾聽聞甯皇在過去不止一次的公開說過太子盛琅雖然年輕,但是行事皆是大将之風,頗有甯皇年輕時候的威猛,既然已經是大将之風,那在遺诏上爲何要施加攝政王?
雲國在外雖簽署了和平協議,但是其虎狼之心仍不可小觑。
外患這般明顯的存在下,劉國泰這個内憂又尚未除去,甯皇怎麽能在臨死前寫下這份遺诏,讓外戚來瓜分隸屬帝王的權利!
除非,除非那份遺诏并非甯皇本人之意,這樣一切就解釋得通了。
遺诏中獲利最大的就是雲家現任家主雲兆宇,而雲兆宇是雲皇後的親哥哥,天哪!這叫什麽事,難道越是站在權利中間就越是逃脫不了它的誘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