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個字果然是不能提及的禁忌。
在岑語濃成功地說出這三個字之後,她感覺到顧少欽的身子陡然僵直住,像是一尊沒有生命力的雕像一般,矗立在那裏。
很好!果然達到了她要的效果!
滿意地笑笑,趁着顧少欽呆愣的時候,岑語濃微微一笑,從顧少欽的手掌裏拿出了自己的手,而後身子輕盈一轉,輕而易舉地從顧少欽的禁锢中“逃”了出來。
此刻,華燈初上,燈火璀璨,園中衣香鬓影,笑意盈盈。
岑語濃淺笑着跑到了園子的門口,隻是偶爾一回首的時候,卻見顧少欽依然愣在原地,隻是那目光,卻癡癡地朝自己看來。
她一怔,原本隻想着戲弄他一下子,沒想到他竟然立刻呆愣在原地,此刻也沒有回過神來。
原本捉弄他的心理陡然變得失落起來,岑語濃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明明該開心才是,爲什麽現在卻又如此的低落?
她把這一切都歸結爲該死的舞會的關系,卻忘了自己最有可能的答案。
是的,她在吃醋。
在吃一個叫做沈茹雅的,從未見過的敵人的醋!
埋葬過去“小濃?”
周子喬的聲音拯救了她但也差點兒将她推入另一個險境。幸虧他的聲音不大,否則被顧少欽聽到了,這場戲就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唱下去了。
岑語濃從剛才的愣神中回過頭來,扭頭看到是周子喬,總算松一口氣:“哥。”
周子喬的神色看起來怪怪的,似是責備又似不是地看着她。
岑語濃此刻卻根本沒有時間顧及周子喬的感受,徑自擦過他的身旁,朝前快步走去。
周子喬一怔,但終究還是快步追了上去。
“小濃!小濃!”周子喬在後邊追趕着岑語濃,不明白爲什麽她的腳步變得這麽匆忙和急促了。他還有好多話想要跟她說,還有一些事情必須要問明白。
但是岑語濃卻置若罔聞,隻顧着朝前快走,到了最後,幾乎是小跑步起來了。
很顯然,她明顯沒有聽到周子喬在她身後焦急的喊聲。
一直跑到了停車的地方,岑語濃慌亂的腳步才停了下來。
她轉過身來,朝跟在她身後的周子喬喊:“哥!哥!你的鑰匙呢?”
周子喬抱着小風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剛想要說她幾句,忽然瞥見她眼底裏的驚恐和不安,心裏一緊,也顧不得說什麽了,趕緊打開了車門。
岑語濃二話不說,大力拉開車門,一下子坐到了車裏。
周子喬随後也坐了進來,系好安全帶,悄悄舒了一口氣,回頭看看岑語濃,卻見她俏臉刷白,眼底卻還閃動着一種冷而寒的光芒,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小濃,到底怎麽了?”周子喬忍不住問。
岑語濃深吸幾口氣,努力想把自己心底的情緒壓下去。畢竟,冷不丁地遇到顧少欽這件事,實在不是一件多麽讓人歡喜的事情。
甚至可以說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
但是現在更可怕的是,更可怕的是,岑語濃忽然發現自己居然還會爲了顧少欽而産生情緒波動,甚至,還會吃醋!
吃醋……
這是一個多麽遙遠的字眼。遙遠到,她幾乎都忘記了自己也會有這樣的情緒存在了。
一直以來,都是她讓男人們吃醋,哪裏有男人敢給她醋吃!
所以現在,岑語濃再三肯定自己絕對絕對不可以再見顧少欽這個男人了。
他絕對絕對絕對是她命裏的天魔星!絕對的!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岑語濃将心底翻湧不已的情緒硬生生地壓了下去,然後微微側臉,對周子喬說:“哥,沒事,我隻是,隻是碰巧遇到了一個很不想見到的人。”
誰?
周子喬直覺地想要問一句,但是卻在瞥見岑語濃眼底的疲憊之色之後收住了話頭。
小濃情緒不好,他能很明顯的感覺到。如果此時對她表達自己心中所想,那麽,必定會吓跑她的。
這恰恰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情。
守護她已經成爲了他養成的習慣,而傷害她,卻是他絕對不能做的事情。
即便這守護,是以傷害他自己爲代價的,他亦甘之如饴。
所以周子喬收起了心裏的疑問,将本已蓬勃不已的感情壓回了心底,然後發動車子,載着岑語濃和小風,慢慢朝家裏駛去。
車子開到了家門口,周子喬穩穩地停下了車,解開自己的安全帶,看向岑語濃:“小濃,到家了。”
岑語濃微微轉過頭來,似乎在看着他,又似乎不是。她的眼神飄忽着,似乎看向了很遠的未來。
周子喬不敢開口打擾她,隻好靜靜等待着她回神。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還是小風從夢中驚醒哭鬧着要吃奶的聲音才把岑語濃從深思中驚醒。
“孩子餓了。”周子喬輕輕地說,順手抱過小風下了車。
岑語濃輕輕哦了一聲,似乎這才察覺到兒子已經不在自己的懷裏了。
她深有愧疚。
小風雖然是自己的兒子,但是她這個媽媽做得實在是有些不稱職。兒子餓了要吃奶,她竟然都渾然未覺,還在爲一個混蛋傷心。
哎,眼下的她,跟顧少欽那個混蛋又有什麽分别?
岑語濃的愧疚在看到周子喬熟練的照顧嬰兒的動作後更加加深了。
她看着周子喬熟練地熱牛奶、倒進奶瓶、滴在手臂上試溫度,然後再輕輕抱起小風,用一種他最舒服也最喜歡的角度将奶嘴塞進他的小嘴裏。果然,小家夥立刻不哭了,努力抱着奶瓶,用力吃起奶來。
岑語濃看到兒子吃得香甜的樣子,忽然有些嫉妒起來。
她都沒享受這麽好的待遇呢!從園遊會回來,她就一直餓着肚子呢!
“肚子餓了?”如此了解她的周子喬自然明白她在想什麽。
岑語濃回神,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嗯,餓了。”
“你呀。”周子喬歎了一口氣,似是無奈又似是寵溺地看了看她,搖了搖頭,“這麽大的人了,還這麽任性,跟小孩子似的。”
“我要吃西紅柿炒雞蛋配米飯。”岑語濃不理會周子喬的說教,可憐巴巴地說。
“哎。”周子喬一邊歎氣,一邊隻好轉身到廚房裏再給她做飯。
熟練地挑出三個西紅柿,将它們切成小塊,放在油鍋裏炒熟,直到炒成番茄醬。然後再打散雞蛋,打成蛋液,煎成蛋餅,和西紅柿和在一起炒。
不多會兒,香噴噴的西紅柿炒雞蛋就做好了。再在上面灑一層香菜,配上剛煮好的米飯,就是一頓色香味俱全的西紅柿炒雞蛋了。
“哇!”岑語濃笑笑,站在旁邊,眼睛裏的笑意真是藏都藏不住。
她笑嘻嘻地湊到周子喬身邊,看着他把菜端到桌子上,然後輕輕笑笑:“哎,誰要是能嫁給你,那可真是祖墳冒青煙啊!”
“祖墳冒青煙?”周子喬不禁失笑,爲她這種孩子氣的話,“沒那麽誇張。我也不過就是凡夫俗子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