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
流光容易把人抛,紅了櫻桃,綠了芭蕉。
時間總是一個太無情的東西,在你不注意的時候,他的腳步已經像是流水匆匆而過,不會爲任何人停留。
一轉眼,三年過去了。
三年的時間,有很多東西沒有變,但是也有很多東西都改變了。
比如:小風從一個小奶孩子變成了一個調皮搗蛋的小家夥,每天都在幼兒園裏欺負自己喜歡的女生。再比如,岑語濃從一個單親媽媽搖身一變成爲了s城最著名的金牌女律師,她旗下主持的“正義之師”免費律師團隊更是獲得了本年度感動全國的最高榮譽。
雲頂之鷹有了岑語濃這面金字招牌,可謂是更加的風生水起,神擋殺神,魔擋殺魔。天下地上,唯我獨尊了。
雖然之前的雲頂之鷹就已經算得上是全國最有名的律師集團,但是因爲有了美豔的金牌律師岑語濃這樣的金字招牌,顯然給雲頂之鷹更加增添了鮮明的個人風格。
所以對于這樣的得力幹将,顧若謙是絕對不可能輕易放她走的,即便她已經有了更好的去處。
當然,在顧若謙看來,成爲s城的著名女法官也不過如此而已。薪水又沒能多拿多少,法官隻是一個區區公務員,哪裏比得上雲頂之鷹支付給岑語濃的大筆律師費。
不過岑語濃也确實有這個條件不把錢看在眼裏了。
她入股雲頂之鷹的股份這些年給她回饋了不少,再加上自己代理的官司還有之前存在銀行裏吃利息的錢,可以說,岑語濃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億萬小富婆”。
因爲不缺錢,所以她才能自由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比如考取女法官,然後順利成爲s城最著名的鐵面無私的女法官。
她的公正嚴明給s城的老百姓帶來了不少安全感,甚至有不少人已經呼籲應該讓岑法官去競選市長等等。
最著名的女法官這個頭銜她喜歡,市長就算了。
她對于政治從來都是敬謝不敏,尋常一些官場的人情往來,她能免則免,避之唯恐不及。就更别提自己送上門去啦!
所以岑語濃倒也踏踏實實地做她的女法官,專心緻志地養兒子,和顧若謙這麽多年來亦師亦友的關系日漸穩固,岑語濃甚至都有些想嫁給他的意思了。
其實日子這麽過下去,真的挺好的。在可以預見的美好未來裏從容的前進,是大多數人都會比較喜聞樂見的事情。
但是,老天卻永遠看不得人太好命,看不得人太幸福了。
所以他想了想,就安排了一個定時炸彈給岑語濃。
比如今晚的顧少欽。
說實話,再重逢的那一刻,岑語濃的心裏反而異常平靜。
有什麽好吃驚的呢?他早就是那副樣子,吊兒郎當的,永遠都是遊戲人間。眼角永遠挂着笑意,但是那笑意卻永遠到不了眼底。
唯一有所改變的是,五年之後的他,看起來,嗯,更加具有成熟的男人味兒了。
但是很可惜,就算他帥得“金光閃閃”、“瑞氣千條”,在她眼裏,他還是跟一坨狗屎沒什麽兩樣。
一坨壞了她好心情的“美貌”狗屎。
啧啧。
這個形容,她簡直都要佩服自己的“刻薄”。
幸虧還有顧若謙前段時間專程從法國給她空運來的豪華紅酒可以喝,不然,她真的無法跟顧少欽在一個房間裏共處這麽長的時間。
說起來也真是好笑。曾經想了無數次兩人重逢的畫面,卻沒想到是在這樣的情境下相見的。
他喝醉酒被抓起來,涉嫌販毒,狂妄的他居然要全城最著名的法官來給他辯護!
這他可以做到,岑語濃深信不疑。但是她卻很懷疑,他是不是壓根不知道全城最著名的女法官竟然是她!
現在,她基本可以肯定了,他就是根本已經忘了她,根本不知道她是何許人。哦,最著名的女法官,這就是他對自己的觀感。
剛才她随便問他還記不記得自己,看看他那雙漂亮的眼睛裏那迷惑勁兒,就知道他根本已經忘記了她。
嘴角浮上一抹冷笑,她将手中的酒杯放入水槽,擡眼輕瞥他:“想不起來啊?那就别想了。您堂堂雷霆娛樂公司的總裁,還是省省您那寶貴的腦細胞,留待去做其他的英明決策。”
顧少欽笑了笑,女人他對付的實在是太多了,什麽樣的女人他沒有見過?像岑語濃這樣敢給他擺臉子的,雖然少之又少,但也不是沒有。通常這樣的女人隻有一個目的,那就是“以退爲進”,用拒絕引起他深一步的注意。
這樣做有些危險,如果不是極爲自負的女人,如果自身條件不是很好的女人,是根本不敢輕易走這一步牌的。
岑語濃确實有這個資本。
身爲s城最著名的鐵血女法官,她的資曆是不容人質疑的。再者,她還是雲頂之鷹的副總裁,自然不會缺錢。
這個女人的背景有些神秘,似乎還跟圈子内某個神秘的人物有關系。不然,她的仕途也不會如此順利,幾乎是以坐了火箭的速度直線上升。
所以,這個女法官,到底是什麽來頭?
顧少欽微笑着,手卻在桌子底下發短信給他的助理,限他在最快的時間内将岑語濃的一切資料全都給他調查出來。
助手不負所望,一分鍾之内就将岑語濃的一切用最簡潔的語言發送給了顧少欽。
顧少欽趁岑語濃轉身放酒杯的時機,迅速低頭掃了一眼岑語濃的檔案——岑語濃,s城最著名的女法官,最近兩年内風頭正健的市長候選人之一。以雲頂之鷹副總的身份出道,組織成立了“正義之師”義務律師團隊,并且接二連三地赢得了幾次特别漂亮的大案子,因此震撼了整個律師界,成爲了老百姓心中的第一女英雄。接下來考取法官,通過公平公正的司法考試,成爲區法官。因爲公正嚴明,政績突出,連年一直高升。
私生活成謎,外界傳說是因爲岑法官格外注重隐私,以前有記者不知死活偷拍她家裏的情況,結果被她發現之後,将那不知死活的記者告得幾乎傾家蕩産,還被請去局子喝了一頓茶。從此之後,再也沒有人敢貿然偷拍岑法官的私生活。
短短的一段文字,還有今晚發生的事情,足以讓顧少欽的迷蒙的腦袋裏回想起些許的事情。
一些很久遠很久遠的事情。
那個女孩,有着酷似夏星海的容貌,但是她的笑容卻和星海迥然不同。星海是完全燦爛陽光的微笑,但是她的微笑,卻隻是陽光下那一抹雲彩。
看起來也是鍍了一層陽光的金邊,但是卻隻是雲彩而已,一轉眼,便又變沒了。
她的眼裏,無論什麽時候,永遠都保留着一份冷靜和冷漠,似乎将她的心門,完全的關閉了起來。
即便是在他們“歡愛”的時刻,她的眼底,也始終保留着那一份冷靜,而這,卻讓他暗中抓狂不已……
等等,歡愛?是的,這個叫岑語濃的女人确實冒充過星海嫁給他,他們也确實過了一段時間的假鳳虛凰的生活。但是她生下孩子小陵之後就離開了顧家,那麽,今晚抱着她叫媽媽的小孩子,到底是誰呢?
看年齡,應該跟小陵一般大,而且長相,也實在是太像了些。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呢?
難道,這裏面會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還是,她才剛離開他,就又懷了另一男人的孩子?
不知道爲什麽,當這個事實閃進他的腦子裏時,他的心莫名其妙的不舒服了起來。
爲什麽,爲什麽知道她跟其他男人生了孩子的這個事實會讓他這麽不舒服?
“不早了。”岑語濃收拾完酒杯,轉身,卻意外的發現顧大少竟然還十分有耐心地坐在台邊,黑眸看向她,看樣子,好像是在等她的樣子。
“孩子睡了嗎?”顧少欽輕聲問,擡眼看了一下樓上。
剛剛保姆已經抱了孩子上去睡了,孩子的房間應該就在樓上。
岑語濃皺皺眉,有些不喜歡他打聽小風的事情。雖然,他是小風的爸爸沒錯。但是,也隻是名義上的。這些年來,他盡過什麽爸爸的責任沒有?
沒有。
雖然他也根本不知道自己還有小風這個兒子。但是不知道爲什麽,岑語濃就是很不喜歡他知道小風是他兒子的事實。好像一旦他知道了,她就要永遠失去小風了。
這是她絕對不可能允許的事情。
所以現在她冷着臉,走到顧少欽的面前,惡聲惡氣地說:“天色不早了,我明兒還要工作,你已經嚴重影響到了我的工作,請你趕快離開我家,不然我就以侵犯公民隐私的罪名——”
“他怎麽跟小陵長得那麽像?”顧少欽卻好像完全沒有聽到她的警告,兀自問。
這句話成功地引起了岑語濃的恐懼,同時讓她閉上了嘴。
“爲什麽?”察覺到岑語濃的沉默,顧少欽更加步步緊逼。
岑語濃語塞,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說什麽,索性幹脆裝沒聽見他的問話,擡頭朝樓上的保姆喊:“楊媽,你下來送客!”
顧少欽冷笑一聲,越發地賴着不走了:“怎麽,趕我走?”
岑語濃也冷笑回應:“趕你走?你有讓我趕的資格嗎?”
“那好,那我就不走了。反正外面記者那麽嚣張,沒準現在已經有人在你家外面潛伏着,如果你不怕暴露,那就好,那就趕我出去。”顧少欽早就看出岑語濃比他更怕那些狗仔,所以故意這麽說。
果然,這句話戳中了岑語濃的軟肋。
她不能再冒險了。這些年來,随着她風頭日漸增大,不少的媒體記者已經把注意力放在了她的身上。她不能讓媒體挖掘她的隐私,因爲這樣對小風的成長會很不利。一旦被發現小風和小陵長得一模一樣,後果不堪設想!雖然她已經有雷霆手段震懾了一批不怕死的狗仔隊,高峰也幫忙搞定了一批。但是,依照今晚這樣的情形,估計安甯的日子,沒幾天了。
小風還在樓上睡着,折騰了一個晚上,現在,天光已經微微放亮,有些許的晨光從潔白的窗紗裏透過,打在客廳的皮質沙發上,散發出溫暖的感覺。
岑語濃隻覺得心頭亂糟糟的,身體又很累。這些天一連幾個大案子壓下來,搞得她人仰馬翻。昨夜本來想忙裏偷閑好好睡一覺,沒想到又被這個該死的顧少欽給攪黃了!
眼下,她親愛的床和小寶貝都在樓上等着她,這個礙事的家夥卻仍然大咧咧地坐在這裏不肯走!
岑語濃承認自己的定力在顧少欽的面前完全不堪一擊。
她可以鎮定自如地對付狂暴的歹徒,可以冷面無情地駁斥罔顧道德的罪犯,但是卻無法請動眼前這個“沒臉沒皮”的男人。
哦!誰來把他打暈了拖出去啊!
但是如果把他這麽拖出去,沒準真的會被守在外邊的記者逮個正着。到時候,就算沒什麽也會變得有什麽的。
哎!
岑語濃頭疼地歎了一口氣,伸手将座位上的一條毯子扔給顧少欽:“你隻能睡在沙發上。睡不習慣的話就滾!不準亂動東西,不準四處亂看。不然,哼哼,我摳掉你的眼珠子!”
惡狠狠地威脅完畢,岑語濃便轉身上了樓,再沒看顧少欽一眼。
再多看他一眼,她怕真的會控制不住,揍上他那張欠扁的俊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