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頭也不回:“不回。他自己闖的禍,欠的債,自己去還。我這個當爹的也不能一直給他擦屁股!”
林拾音還沒說什麽,顧寒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人家沒說錯!”林拾音盯着丈夫離去的背影,恨恨道。
法院。
岑語濃有點兒懵。
高高興興的來上班,剛來就被通知第一個要處理的案子就是顧少欽公司的那件案子。
雙方律師早已到位,在她辦公室門外早早候着。
她沒說什麽,看着厚厚的一摞材料腦子有些蒙圈。跟律師們說先出去等着,她就趕緊來到了老院長的辦公室。
跟老院長說明了來意,岑語濃隻想得到兩個問題的答案:第一,爲什麽現在又要讓她來審理此案了,難道就不怕她做人不公平嗎?第二,爲什麽她才第一天來上班,就要處理這個案子。她完全沒有準備。而這件案子又是萬衆矚目,外面記者的長槍短炮她可都看見了,林林總總的,讓她有些心驚膽戰。
老院長顯然圓滑多了。随便扯了幾句就把她打發回去了。大意無非是:經過這麽長時間的考驗,組織上完全相信你,也相信你的能力。顧少欽本來就是她老公,他公司的那些事兒她肯定知道的清清楚楚的,也就不需要再了解了。
岑語濃咬咬牙想真是老狐狸,面上卻仍然微笑着說多謝組織上對我的信任,我也絕對不會辜負組織對我的信任,肯定能把這件事處理的漂亮圓滿的!
推門出去的時候,老院長忽然叫住了她,語重心長地說:“語濃啊,這天說要變,它就變。你阻擋不了,順勢而就。”
岑語濃一凜,心裏有些明白了,但是嘴巴上卻還是笑笑:“謝謝老院長關心了。”
臨上庭還有一段時間,岑語濃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誰也不見,專心緻志地閱讀卷宗,爲接下來要打的硬仗做準備。
法院讓她回來主持這個官司,其實也藏了私心。
無論是誰判了這個官司,法院都會擔上責任。顧少欽赢了,顧家自然不會怎樣,但是公衆可不會饒了他們。但是若是顧少欽輸了,顧家那邊就很難交代了。
而讓岑語濃來審理這個案件,就算顧少欽真的輸了,那也是岑語濃做出的決定。自己人打自己人,跟法院無關。
老院長這個老狐狸,自然不會吃虧。但是岑語濃也不傻,所以她必須要在這短短的時間内熟悉所有的資料,待會打官司的時候,才能做出最公正的判斷。
很快,審訊開始了。
岑語濃唯一慶幸的就是,這次被告不是顧少欽,他們夫妻至少可以不必鬧到法庭上來。沈茹雅這次隻是敲山震虎,找了顧少欽公司一個财務總監當替死鬼,這個叫阿強的财務總監跟了顧少欽多年,也算是左膀右臂。去了他,也能讓顧少欽肉疼一陣子。
沈茹雅這步棋走的很妙,但最妙的是,她昨兒因爲沸騰魚鄉燙傷了,所以今兒根本不必親自出席。這樣在視覺效果上來看,起碼很容易讓人忘記始作俑者其實就是她。
岑語濃端正坐在法官席上,第一次覺得沈茹雅這個女人确實有值得敬佩的地方。
起碼她那一環扣一環的算計和手段,就足以讓她甘拜下風。看樣子想要做顧少欽的女人,還真得有那麽幾把刷子。
案子中場休息的時候,林拾音給岑語濃發了條短信。寥寥數語,字字深意。
“現在,你隻是個法官而已。”
岑語濃笑笑,灌下一大口苦咖啡。上陣父子兵,打虎親兄弟。關鍵時候,林拾音就像她從未有過的母親,永遠站在她這邊,保護着她,也鼓勵着她。
林拾音是不想讓她有任何的顧忌,好好處理這件案子。畢竟,這麽多人盯着,如果她徇私枉法,那才是自斷前程。
其實岑語濃心裏已經有數了,檢察院那邊咬得很死,而且證據确鑿。找到了在顧少欽公司工作多年的老員工來作證,更有真憑實據。這場仗,顧少欽根本沒得赢。
關鍵是這個,沒得赢不要緊,看他要輸得多慘。
偷稅漏稅是一個可大可小的罪名,中間可以把握的度比較從容。如果真的要判刑,岑語濃不希望給不了顧少欽面子。
所以她想了想,還是給顧少欽打了個電話。但是電話很快被挂斷,那邊傳來聲音說:“您撥打的電話不方便接聽。”
岑語濃氣急,連續又撥打了十幾個電話給顧少欽,無一例外的全都被他挂斷了。
她心中怒火狂燃,終于發了條短信給他:“你不來可以,你手下的命可是在你手裏握着。我隻想問問你,若要給你面子,你要幾分?”
依然沒有回複。
岑語濃再打回去的時候,電話已經關機了。
“sonof*****!”岑語濃再也忍耐不住滿腔的怒火,把手機惡狠狠地摔在了一邊的沙發上。
才摔完,門開了,小助理戰戰兢兢地說:“院長,開,開庭了。”
再次開庭的時候,就差不多是結束了。
岑語濃坐在那裏認真聽取了雙方律師的總結發言,根據之前的事實證據,做出了她認爲最公正的判決。
判處阿強偷稅偷稅罪名成立,有期徒刑十年,立即執行。
她知道這個結果肯定會讓某些人高興,某些人不痛快。但是顧寒和林拾音給她發短信說晚上讓她回家吃飯,說是林拾音打算自己親自包餃子吃,問她想吃什麽餡兒的。
她松了一口氣。
林拾音還有心情包餃子就證明她根本沒把今天的事情放在心上,而詢問岑語濃想吃什麽餡兒的,也無非是想婉轉的告訴岑語濃,這件事跟她沒什麽關系,讓她不必有什麽心理負擔。再說顧寒也給她打電話說了這件事,岑語濃心裏的壓力至少去了一半兒。
但是還有一半兒。
顧少欽還沒言語一聲。
岑語濃心裏窩着火兒,開着車直接從法院竄了出去。小助理不敢吭聲,老院長搖了搖頭:“年輕人。”說完仍舊去看他的鹦鹉,砸碎了小杏仁給鹦鹉吃。
在市郊高速公路上彪了半天車,沒有一個警察敢攔着。她的車牌号就是顧家人才能用的号,誰也沒有那個膽子。
一通發洩之後,岑語濃殺到顧少欽的公司,直接奔總裁辦公室。
反正她以後也不需要在這裏上班了,還是早早離開爲好。
這裏還有一些她随身帶的電腦資料什麽的,該拿的她都得拿走!她可不想有一件自己的東西留在顧少欽的地盤兒。
電梯慢的要死,好不容易上了樓,岑語濃剛要怒氣沖沖的沖進去,忽然看到坐在一旁的小助理表情微妙。
她停下腳步:“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