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淩天似笑非笑的表情,張天九便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淩天嘴角翹起,不緊不慢說出了第三個條件。
“另外,我方軍隊的開拔費用,以及戰損消耗,貴國也必須全部承擔。”
一直坐在沙發上的阿托斯皇帝,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的意思。
張天九面色變得有些冷淡,說道:“淩将軍,這樣是不是太過份了一些?”
“很過份麽?”
淩天笑道:“如果本将軍沒記錯的話,是你來向我國請求援助,我們軍方提出這些要求,應該很正常吧,無論是艦隊燃料和彈藥,還是人員傷亡,對我國來說都是本來不必承受的損失,你們給出适當的補償,我覺得一點都不過分。”
張天九加重語氣說道:“将軍閣下,我想提醒你一件事,這次修真世界大舉入侵,所涉及的目标并非隻有維西帝國,貴國遠處的幾顆行星也在其攻擊範圍之内,我們之間的關系是共同禦敵,并非單方面求援。”
淩天嘿嘿一笑,說道:“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我們就各自防守好了,沒什麽聯盟的必要,我國有足夠的信心能夠抵禦敵人的進攻,至于你們嘛……那就隻能自求多福了。”
張天九長吸了一口氣,盯着淩天,說道:“真沒得談?”
淩天神色傲然,面帶譏笑,說道:“當然可以談,答應我剛才提出的三個條件,我國就同意出兵幫助你們渡過這次難關。”
張天九轉過頭,望向坐在沙發上的威嚴中年男子,問道:“皇帝陛下,您的意思呢?”
阿托斯皇帝面無表情地說道:“我之前已經說過,軍事方面一切事項由淩将軍做主。”
“好吧……”
張天九微微歎了口氣,說道:“看來是我一廂情願,就不打擾了。”
阿托斯皇帝淡淡一笑,說道:“雖然這次沒達成合作有些遺憾,不過我聽說張少将還擔任着維西帝國精英特訓營總教官的職位,身手過人,想必和淩天将軍應該有不少共同語言,說不定你們能成爲不錯的朋友……”
張天九特訓營教官的身份,對外界來說屬于秘密,但以阿托斯情報部門的力量,想要挖掘出來當然并非難事。
但是阿托斯皇帝選擇在這個時候突然提起這件事,顯然大有深意。
張天九笑了笑,搖頭說道:“淩将軍這樣的朋友,我高攀不起,還是算了吧。”
其實淩天的第三個條件,并非完全無法接受,區區上百億銀河币,張天九甚至根本無需通過維西皇室,私人就可以拿得出手。
可關鍵是阿托斯帝國那種盛氣淩人的态度,卻讓張九爺實在不能忍。
他已經一讓再讓,姿态放得極低,你還要得寸進尺,那大家就幹脆一拍兩散,各走各路好了。
反正那三千名修士大軍,同時兵分成好幾路,從不同的空間節點跳躍出來,自己帶着軍隊守好那幾處關鍵節點就是,至于阿托斯帝國這邊的防線,就讓他們自己去頭痛吧。
“站住。”
就在張天九轉身剛準備走向大門,背後突然響起淩天冰冷的聲音。
“淩将軍還有什麽指教?”
張天九回過頭,眼底深處閃過一抹寒意。
淩天笑道:“剛才聽皇帝陛下說,張少将是維西帝國精英特訓營的總教官,你們維西帝國的生物基因工程好像水平還不錯,你能當上特訓營教官,應該也有幾分本事,不如我們切磋一場怎麽樣?輸了也不要緊,就當是兩國軍事交流。”
這個時候,淩天也終于想起來,爲什麽一開始聽到張天九這三個字的時候,隐約有些熟悉。
三年前銀河系西南區域的特種兵邀請大賽,維西帝國奇迹般奪得第一名,打破了一直墊底的魔咒,讓所有人大跌眼鏡,而當時的隊長正是叫張天九。
淩天這個時候突然提出要和張天九切磋,說白了純粹隻是想打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光頭佬而已,讓他明白什麽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更何況剛才皇帝陛下的弦外之音已經表達得很明确,淩天又怎麽可能聽不懂。
“切磋?”
張天九打量了一眼淩天,搖頭笑道:“還是算了吧。”
這個自以爲是的蠢貨,恐怕從來都不知道,坐在他身邊的阿托斯皇帝,實力比他更加強大得多。
什麽狗屁軍神,在張九爺眼裏,不過是一個風暴五階的戰五渣而已,讓他認真出手的資格都沒有。
“張少将還是不要謙虛了。”
阿托斯皇帝又一次發話了,沉聲說道:“你今天私闖皇宮,我都沒和你計較,和淩天将軍切磋一場又不會有什麽損失,你覺得呢?”
這話中,已經隐約帶着幾絲威脅的味道。
張天九反而平靜了下來,笑問道:“看來今天不打一場,皇帝陛下是不會讓我走出皇宮了?”
老謀深算的阿托斯皇帝,顯然是借着這個機會要摸清維西帝國基因部隊的整體實力。
總教官水平如何,從側面也能反映出目前維西帝國基因改造的最高成就。
淩天雙眉一挑,說道:“張少将難道是怕事情傳出去,影響了你在維西精英特訓營作爲教官的威信?放心,我擔保這次比試的結果,不會再有第四個人知道。”
張天九差點啞然失笑。
淩天這語氣,明顯是在表示他已經赢定了,果然無知者無畏。
既然人家都咄咄逼人到這個程度,張天九要是再忍讓下去,未免就違背了他的處世風格。
當即嘿嘿一笑,說道:“其實我擔心的是,這次比試會有損軍神閣下你的威名。”
淩天頓時有些忍俊不禁,說道:“張教官還真幽默,這點就不勞你費心了,不過拳腳無眼,一會動起手來,你還得多加留神才是。”
張天九這一身五花肉,哪裏有半點精英戰士的風采,真不知道他這個特訓營總教官是怎麽撿來的,難道維西帝國皇室那群酒囊飯袋,連一個像樣的高手都挑不出來麽?
淩天左右扭動了一下脖子,提議道:“隔壁不遠就有一間訓練室,我們去那邊?”
張天九擺擺手,滿不在乎地說道:“不用那麽麻煩吧,就幾秒鍾的事情,打完我就走。”
淩天微微愣了一下,回過神來之後笑道:“張教官說得也對,那就在這裏比試好了,陛下您沒意見吧?”
看來光頭佬倒還有幾分自知之明,清楚自己到底有幾斤幾兩,看在他如此老實的份上,等下出手的時候,可以考慮手下稍微留情,讓他輸得不那麽難看。
阿托斯皇帝饒有興緻地擺擺手,說道:“你們随意就好。”
“張教官,那我就不客氣了。”
淩天兩腿微微分開,擺出一個進攻态勢。
張天九站在原地,一臉木然,似乎心思根本不在比武上面,也許是覺得自己毫無勝算,幹脆選擇自暴自棄,消極應對。
箭在弦上,淩天當然不會客氣,單腿在地毯上輕輕一點,身體如離弦之箭般激射而出,拉出一道長長的殘影。
呼嘯的拳風,頓時在房間内轟隆響起。
身爲風暴五階戰士,淩天這随意的一次出拳,就已經突破音速,比起隕石從天空砸落的威力,也弱不到哪裏去。
面對如此石破天驚的一拳,張天九卻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很随意的揮了揮手,和之前在龍城商業區那家豪華酒店門口,年輕門童驅趕自己時的動作如出一轍。
“嘭!”
一聲巨響。
兩人接觸的瞬間,其中的一道人影,就好像是被疾馳而來的高速列車迎面撞到,以極快的速度倒飛出去,甚至比來時更快上了幾分。
厚厚的合金牆壁,發出一道震耳欲聾的聲響,久久回蕩在整個房間。
高硬度金屬牆壁上,出現了一個深深的人形凹槽,裏面還鑲嵌着一個身穿阿托斯帝國軍服的大活人。
不過此時此刻,這個人卻面朝牆壁,整個嵌入進去十幾公分,嚴絲合縫,根本動彈不得,像極了一件真人浮雕壁畫。
張天九雙手放在背後,望着自己剛才的傑作,臉上帶着一種欣賞藝術品的表情,嘴裏還啧啧有聲,搖頭晃腦地說道:“沒想到,軍神閣下和這面牆的風格挺配,陛下您覺得呢?”
他原本是不願意這麽快和阿托斯帝國撕破臉皮,隻是對方實在欺人太甚,觸及到他的底線了。
阿托斯皇帝面沉如水,從沙發上緩緩站起身來,一股強悍無匹的氣息,從身上毫無保留爆發出來,籠罩着整個數百平米的寝宮。
張天九笑道:“難道皇帝陛下,也想和我切磋一下?”
張九爺身體稍微往前一傾,就是這樣一個簡單至極的動作,落在阿托斯皇帝眼中,卻好似一尊百丈巨人在虛空中碾壓而來,氣勢滔天,天地都在爲之轟鳴。
既然已經出手,張天九索性懶得隐藏,将真實力量第一次顯露在世人面前。
這一刻,自認爲天下無敵的阿托斯皇帝,心神深處傳來一陣無法抑制的顫栗,仿佛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光頭男人,隻需要随意動一根手指,就能讓他粉身碎骨,萬劫不複。
阿托斯皇帝剛站起來一半的身體,僵持了片刻之後,又緩緩坐了回去。
額頭上,滲出一片黃豆大的汗珠。
“張将軍,出兵……的事,我國……願意無條件,履行。”
短短十多個字,阿托斯皇帝卻說得異常吃力,聲音無比沙啞。
“原來道理還是大不過拳頭啊,呵……沒意思。”
張天九撇嘴自嘲一笑,有些意興闌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