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桐在天天的要求下陪了他一天。吃過晚飯後,她想及早離開,卻被天天和父親要求留下。
“天天,姐姐很忙,過一段日子再回來看你好嗎?”若桐實在沒有辦法,敖睿不喜歡她晚歸,更加不能接受她的夜不歸宿。
“隻是一個晚上而已,姐姐你留下來嘛。我這麽難得才見上你一面,難道你真的這麽狠心嗎?”天天扯着若桐的衣角哀求她。
如果她現在不是敖睿的情婦,她想留多久就留多久。她安慰天天道:“要不,姐姐下個星期再回來看你好嗎?姐姐真的有事走不開。”
“現在都這麽晚了,還有什麽事走不開?”龍青山突然大聲呵斥若桐。
“可不是想着回去和野男人上床睡覺。”江竹芳一臉不屑,她巴不得那個死丫頭立即消失在她眼前,省得她看着就心煩。
“你再說一遍試試看,你今天晚上就滾出我的房間。”龍青山指着江竹芳大罵。
一想到客廳的蚊子鬧翻天,江竹芳立即乖乖閉上嘴巴。每次那個死丫頭回家,她一定會被丈夫痛罵,一點面子都不給她留,她恨死那個賤丫頭了。
“天天,給我過來,别老是往那些外人的身上黏。”江竹芳對天天伸出手,召喚他到自己身邊來,把氣出在無辜的兒子身上。
“姐姐不是外人,她是我的姐姐。”天天大聲糾正母親的話。
江竹芳生氣地叉起腰身,指着天天臭罵:“你這個臭小子,居然敢跟我頂嘴。”
“江大嬸,你這麽激動做什麽?天天一點兒也沒有說錯啊,我本來就是龍家的人,好像隻有你才是外姓人?”江竹芳變本加厲,若桐當然不可能對她一忍再忍。
“你……”江竹芳氣得身體直發抖。
若桐低頭看天天,剛好看到天天得意地向自己伸出了大拇指,與她相視一笑。
“天天,你和你媽上去。”龍青山下命令。
天天的笑容瞬間消失,他不舍地抓住若桐的衣角,最終在江竹芳的要求和呵斥下離開若桐,不情願地上二樓。
江竹芳和天天離開後,龍青山把矛頭指向若桐。“現在都這麽晚了,有什麽事非要回去不可嗎?”
“我今天出來一整天,我晚上要通宵工作啊。”若桐随便找了一個理由敷衍父親。
“你不是說你辭掉工作了嗎?怎麽還會有工作要做?”龍青山不解。
“我是辭掉了公司的工作啊,但我還要用其它的方式賺錢生活啊,總不能坐着等死?”若桐反駁。
“你到底在忙什麽?”龍青山不耐煩地問。
“我目前在給一個網站兼職寫軟文。”若桐撒謊道。
龍青山看着女兒神色如常的樣子,終于打消了心中的疑慮。他的女兒雖然從小缺乏管教,但行事從來懂得把握分寸,不會做出格的事。
“爸,我先回去了。”若桐見父親不再爲難她,趁熱打鐵。
龍青山沒有說話。
若桐也不再搭理他,拿起自己的包包,匆匆往外走。爲了節省時間,她在路邊攔截了一部計程車,回到自己的公寓上完妝後,又匆匆坐計程車回浦東的别墅。
回到小區樓下的時候,她擡頭看到她别墅裏亮着燈,除了敖公子,不可能會是别人。
她心一涼,匆匆小跑着走進小區,努力尋找應對的借口和理由。
回到别墅門口的時候,她強迫自己恢複以往的笑容,裝作若無其事地推開門。
敖公子正翹着二郎腿優雅地靠在沙發背上,他看着她,臉上沒有以往的不悅,反而是讓若桐捉摸不透的平靜和深沉。
她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已經伸出手召喚她:“過來。”
若桐的心顫栗了一下。然後,她強顔歡笑地走近他,挨着他坐下,擺出妩媚的樣子,刻意讨好他:“敖總經理,您吃飯了嗎?”
“這麽晚才回來,去哪了?”他問。
“幫姐妹慶生去了,不過我已經盡量趕回來了。”若桐再次撒謊,反正都撒了那麽多,在不乎多一個。
“從一樓跑上十樓,我理解你的盡量。”他的嘴角扯出一抹冷淡的笑意。
剛才從窗口看下去,剛好看到她從小區外跑着進來,看她的臉蛋這麽紅,所以他猜想她應該是經過一段時間的長跑。她一定是知道他回來了,所以,她沒有時間等電梯。
他竟然知道了!于是若桐決定将計就計。“是啊,人家還不是怕您會生氣,所以才一口氣跑上來的。而且,人家對您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當然想快點見到您啊。”
“是嗎?”他淡笑。“我以爲你是心虛。”
“我又不是賺外塊或者和舊情人約會去了,有什麽好心虛的?”若桐道。
“誰知道呢?”他淡笑。
“您不相信我嗎?”若桐問。
“我應該相信你嗎?”敖睿反問。
“我已經向您解釋過原因。”
敖睿凝視着她,用手玩弄她的長發,漫不經心地說:“你的解釋是否真實合理,隻有你自己心知肚明。”
“敖總經理,如果哪天您要跟我分手,您會給我多少分手費?”若桐問。
不待他回答,她已經拿開他的手,離開他,走到桌邊爲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後就靠在桌邊上,微笑地看着他,期待他的回答。
他緊盯着她,問:“你想要多少?”
若桐喝了一口水,然後笑着對他說:“如果我做那些讓您難以忍受,提早抛棄我的事,我從您手中拿到的分手費将會大打折扣。然而,如果我在過程中表現得好,哄得你夠開心,我的分手費不但不會打折扣,而且我還可以獲得許多除了分手費之外額外的收入,不是嗎?”
敖睿離開沙發,走近她,雙手插在西裝口袋裏,面無表情地凝視着她。
“過程才是聚寶盆,我的野心遠不止目前所得到的。”若桐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她一邊神态自若地喝水,一邊默默觀察敖睿的反應。
“你還想要什麽?”他問。
“我知道自己沒有機會扶正,但除了名分,我不會放過任何可以争奪利益的機會。直到目前爲止,我隻是得到了五十萬的現金和一棟别墅,您認爲我會是這麽容易就滿足的女人嗎?”若桐表現出貪得無厭的樣子。
“你倒是理由十足。”他泠笑。
“我沒做過的事,您也要我承認嗎?我除了是您的情婦,我還有其它的身份。如果把我的生活比作一顆大樹,您就是樹幹,我的生活重心。但敖總經理,您應該明白,一棵樹不可能隻有樹幹。就像我們除了有家庭,還有其它各種各樣的人際關系脈絡。我已經說過,我今晚隻是幫姐妹慶生去了,您仍然不相信我嗎?”
若桐不知道自己說出這番話,會不會惹怒敖公子。她既然已經淪落爲情婦,就注定隻能成爲男人揮之則來,呼之則去的玩偶。但敖睿認爲她不甘寂寞,她不願意白白承受這種罪名。她做過的事,她不會逃避責任,但要她承認沒做過的事,她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敖睿上前捏着若桐的下巴,湊近她的臉孔,以一個獵人對獵物的态度面對她。若桐的下巴被他的大手捏得快要碎掉一樣,她知道,他在生氣。
“你這是恃寵而驕嗎?”他冷聲質問,雖然表情平靜,但眼瞳深處,卻是絲絲怒氣和徹骨的冰冷。
這個女人不但三番四次讓他等,而且每次借口理由一大堆,的确讓他很不悅。
“夢露不敢。”若桐避開他冰冷的眼神,淡聲道。
她從來沒見過他如此憤怒的樣子,她感到驚訝和惶恐,但更多的是冷淡,她也不明白自己爲何會表現得如此冷淡。
如果他現在要她卷鋪蓋走人,她會很樂意接受這一個結果。因爲,她無法強迫自己承受這莫須有的罪名。
他既然不相信她,那麽,她已經沒有留下來的必要。
她是這麽地驕傲。
敖睿細細地觀察着她的反應,他看到她的眼眸中混合着多種感情的色彩,冷淡,倔強,驕傲,憂郁,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她。
本來他現在就可以扔給她一筆分手費讓她走人,但此時複雜糾結的她,卻又從另一角度吸引他,使他打消結束二人關系的念頭。
他松開自己捏緊她下巴的手,憤恨而去。
敖睿離開後,若桐再也沒有力氣支撐起自己,像隻受傷的小鳥一樣蜷縮在沙發上,在這個陌生的夜裏,她感到很冷很冷,冷得讓她連呼吸都覺得微弱。
孤獨的滋味她不是第一次品嘗,但這一次,她的眼淚還是抑制不住地滾滾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