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喜歡的人了?那是哪家的姑娘?”龍青山明知故問。他好心替高奕澤張羅對象,爲的就是逼高奕澤承認這個事實。
龍青山從小看着高奕澤長大,知道高奕澤不同于一般的富家子弟,相反,他是個專情長情的孩子。既然如此,他斷然不會接受除了若桐之外的女人。隻要高奕澤對若桐展開追求的行動,依敖睿對若桐的緊張程度,敖睿一定會加緊籌辦與若桐的婚事。
若桐也覺得很驚訝。她怎麽沒聽高奕澤提起過他有喜歡的人了?
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敖睿開口了。“高先生,如果是這樣,我想屆時請你和你喜歡的女人在我和若桐結婚的當天當我們的伴郎和伴娘,不知你可否願意?”他維持着溫和有禮的态度,實則則心懷鬼胎。
若桐驚訝地回頭看敖睿,不相信他會大方到請高奕澤來當他們婚禮的伴郎。未理清他的頭緒之前,她突然聽到天天歡呼雀躍地大聲呼喊。“我要當花童。”
敖睿露出一口白牙,眼神裏溢滿濃濃的笑意。他知道,這個小鬼頭被他搞定了!然後,他再次重複提醒失魂落魄的高奕澤。“高先生,你可否願意和你喜歡的女人來當我和若桐的伴郎伴娘?”
高奕澤的眼裏竄起一把憤怒的火苗。如果不是場地限制,他真想上去狠狠地掐死敖睿。
敖睿的笑意更深更濃。“高先生,你不答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高奕澤惡狠狠地瞪着敖睿,放在桌面下的左手緩緩地握起拳頭,骨頭發出清脆冷咧的聲音。
若桐夾在兩個男人之間,清晰地聞到兩個男人之間濃濃的火藥味,好像一觸即發。她本來就因爲江竹芳替她夾菜的行爲而沒什麽心情吃飯,現在更是一點食欲都沒有了。
她敢肯定,高奕澤一定不願意帶着他喜歡的女人來給她和敖睿當伴郎伴娘,敖睿這是對他霸王硬上弓。
龍青山默默地将敖睿和高奕澤的表情變化觀察得一清二楚,當他确定敖睿是非若桐不娶的時候,他心裏就像煙花綻放一樣。然後,他又對高奕澤火上澆油。“奕澤,敖總這個主意挺好的,說不定到時你能接到花球把好運沾到手,然後下個結婚的人就是你了。”
若桐實在看不下去了。“爸,你不要亂說,我和敖睿結婚的事還早着呢,而且,奕澤的事,你讓他自己做主意。”
她對高奕澤的維護,立即令敖睿臉色大變。他瞪着若桐,表情仿佛在告訴她,你最好搞清楚,自己到底是誰的未婚妻。
若桐想張口說什麽,最終還是被他的表情給吓退了,默默地垂下頭,食不知味地啃着碗裏的白飯。
聽到若桐親口承認她和敖睿會結婚的事時,高奕澤瀕臨絕望的邊緣。她怎麽會答應和敖睿結婚?
“好好,讓奕澤自己做主。”龍青山遷就女兒,不隻是爲了讨敖睿的歡心,也是爲了展示他身爲長輩慈愛的一面。
若桐這才暗暗松了一口氣。
“吃飯吃飯,飯菜都涼了。”江竹芳幫忙圓場。高奕澤不是敖睿,不能對她的生活起到實質性的影響,所以她懶得理高奕澤。
随後,衆人結束了敖睿和若桐結婚的話題。
席間,江竹芳依然熱情而殷勤,不停地爲若桐夾菜。龍青山則負責帶動話題,調動大家的積極性使氣氛活躍。但高奕澤隻是默默地咀嚼着飯菜,沒有心情融入周圍活躍的氣氛。
若桐看着他的樣子,心裏也挺不是滋味。
吃完飯後,若桐想幫忙收拾碗筷,江竹芳卻把她當公主,堅決不讓她碰碗筷。她隻好作罷。高奕澤和敖睿一起陪父親喝茶閑聊,聊的都是商場上的事,她沒興趣,于是帶着天天上樓。
在陪伴天天在天天的房間裏做作業的時候,若桐突然看到門口出現一個高大的身影,黑眸如黑森林,陰郁而迷惘地盯着她看。
她讓天天自己做作業,然後帶高奕澤來到自己的房間。她刻意沒有關門,省得讓敖睿誤會,有理說不清。
兩人靜靜地坐在她鋪着藍色碎花的被單床鋪上,氣氛壓抑而凝重。
“奕澤,我……”若桐紅唇微微牽動,想向高奕澤解釋,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高奕澤郁郁寡歡地凝視着她。“你要和敖睿結婚,對嗎?”他殷切地等待着她的确認,他希望這不是她心甘情願的。她怎麽可以愛上敖睿那樣利用她的人?
“很抱歉,奕澤,”若桐看着他,緩緩地開口。“我不能和你去加拿大了,這一次,我是心甘情願留在敖睿身邊的。”
她的話,就像一場傾盆大雨,瞬間澆滅了高奕澤心中所有的期待和希望。“爲什麽?”他顫着聲問她。
“因爲,”若桐垂下長長的眼睫毛,躲避他絕望的眼神。“我們兩情相悅。”她說得很含蓄。
高奕澤瞬間覺得世界轟然倒塌。“什麽時候的事?”他眼眶泛紅,堅持向她要答案。
若桐不明白他的眼睛爲什麽紅。
“什麽時候的事?”高奕澤重複地問她,俊朗的臉孔看不出一絲紅潤的光澤,早已面無血色。
若桐看見他激動的樣子,以爲他隻是過度希望她這個朋友好,于是急忙安慰他。“奕澤,我知道你提議出國是爲我好,但是我留在敖睿身邊,我覺得很快樂,我沒有任何負擔……”
“沒有負擔?”高奕澤冷哼一聲。“那敖仲明呢?他會同意你嫁進敖家的大門嗎?”他的情緒很激動。
若桐表情呆滞。即使心裏一直努力想忘記敖仲明這道阻礙,但高奕澤重複的提醒,讓她的逃避無所遁形。
“敖仲明同不同意,與他無關。”
突然響起的聲音,令若桐和高奕澤同時擡頭看向門口。敖睿雙手插在西裝口袋裏,俊容冷酷,高大的身軀輕易就來到他們身邊,他将手從西裝口袋裏拿出來,一把拉起若桐,将她困于自己的懷中。
“高奕澤,若桐本來就是我的未婚妻,你這是橫刀奪愛嗎?”敖睿深邃陰鸷的眸子,像是兩塊寒冰,沒半分感情。他不再維持着彬彬有禮的态度,光明正大地向高奕澤宣戰。
高奕澤絲毫不畏懼他的冷酷,不甘示弱道:“你與若桐的婚約,根本沒有法律效力,你們亦沒有舉行過正式的訂婚儀式,這隻是一張口頭協議,随時可以撕毀。而且,有你這樣對待自己的未婚妻的嗎?你隻是把她當成一種工具,你利用她替你對抗想逼迫你娶别的女人的父親,現在,你又把她當成生育工具……你覺得,你自己是一個合格的未婚夫嗎?”
“奕澤,”若桐開口呼喚高奕澤,努力向他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或許一開始是這樣,但現在,敖睿真的沒有利用我……”
若桐自告奮勇的解釋,就像一把利刀一樣,捅在高奕澤的胸口上。“若桐,你不要被這個家夥欺騙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既然有過很多女人,以後也斷然不會隻鍾情于你一個……”
“高奕澤,夠了,”敖睿大聲地打斷他。“像你這樣挑撥離間的男人,難道就配擁有愛嗎?”隻是一句簡單的話,就讓整間屋子氣氛降至冰點。
若桐覺得好冷,也好委屈。
“我挑撥離間,是希望若桐早日脫離苦海,或許這個方式并不高明,但至少,我從未利用過若桐,我也不會讓若桐傷心。你呢,你可曾考慮過她的立場?你可曾給過她幸福?”高奕澤冷聲質問,眼神充滿挑釁,如同桀骜的獅子。
“這些都與你無關,剛才你也聽見了,若桐是心甘情願留在我身邊的。”敖睿一字一句地告訴他。
原來,剛才他們的對話,全部被敖睿聽見了。若桐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敖睿,你這個自大狂妄的男人!”高奕澤額上青筋跳動,握起拳頭,想抽打敖睿狠狠地替若桐,也替自己出一口惡氣。
“我自大狂妄又如何?”敖睿冷戾的眸子,鄙夷而挑釁。“至少,不像你橫刀奪愛一樣卑鄙。”
“你……”高奕澤氣得臉色發青。
若桐想開口安慰高奕澤。“奕……”
“我們走。”敖睿硬生生地打斷若桐的話,轉身摟着她離開。
“以後别和高奕澤單獨相處。”在走廊上,敖睿冷聲警告若桐。
看似平淡的警告,從他的嘴裏說出來,那是格外地不一樣。若桐甚至覺得周圍刮起了一陣寒風。再擡頭看他英俊的臉龐,果然比結冰還要僵硬。
她想解釋她和高奕澤之間沒什麽,看見他這副樣子,知道解釋就是掩飾,他将會更加地不滿。于是什麽也沒說,任由他高大的身軀将嬌小的自己摟下樓。
父親和江竹芳嘗試挽留他們,但敖睿堅持離開。
在回别墅的路上,窗外深秋的冷風,都比不上敖睿冷酷的面容來得冷。
若桐緊抿着嘴角,心事滿懷地看着窗外飛逝而過的風景,不斷地祈禱着敖睿能夠忘記今晚的事,否則,回去之後,她又得面對他的“嚴邢拷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