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确認敖仲明就是那個想将自己當作眼中釘非拔不可的人後,若桐就不敢輕易出門,她一直在等待一個合适的機會去見敖仲明。
在沒去見敖仲明之前,管家拔通她房間的内線電話,告訴她何雪儀打電話找她。
何雪儀?阿睿的繼母?若桐對她的印象并不深,隻見過她兩次,一次是曾經在山上,最近的一次是在婚禮上。
兩次見到何雪儀,若桐都覺得她是那種平平淡淡的人。如果朱素蓉是清幽獨特的蘭花,那麽何雪儀就是平淡無奇的茉莉。
若桐與敖睿從相識到結婚,何雪儀從未對她表現出任何不滿,但也從來不表現出刻意的關心。那麽現在她打電話來,到底所謂何事?
“好,把電話轉過來。”若桐吩咐管家道。
随後,管家将何雪儀的電話轉接給她。“喂,阿姨。”
“是若桐?”何雪儀的聲音很親切。
敖仲明就坐在她身邊,面無表情地盯着她。
“是,請問阿姨找我有什麽事嗎?”何雪儀的親切和藹,令若桐并沒有産生像面對敖仲明時那樣緊張的壓迫感。
“你看你和阿睿都結婚這麽久了,我也沒能找你好好聊聊天,你看明天有沒有時間到敖家來一趟?我在家也挺無聊的,你就當陪我解解悶,好嗎?”何雪儀刻意表現出長輩對晚輩的關心,爲的就是讓若桐放松警戒。
這倒是一個去敖家名正言順的機會,如此一來,她去找敖仲明不會顯得唐突。“好,我明天過去。”若桐作出承諾。
何雪儀向旁邊的敖仲明打了一個ok的手勢,嘴角掩飾不住笑意。最後,她特地補充了一句。“你不認路,讓司機送你過來。”她的眼裏泛起一抹陰毒的冷光,這就是她和敖仲明的目的。
“嗯,我知道了。”若桐并未多想,即使何雪儀不提醒她,她也打算讓司機送她過去,因爲她并不認路。
結束通話後,何雪儀滿心歡喜地看向敖仲明。“搞定了。”
“那就好。”敖仲明緊繃的臉孔,終于略顯松馳。
他找黑蛇去對付那個女人,沒想到敖睿卻暗中派了兩位精英保镖保護她。算她命大!不過這一次,他倒要看看她還有沒有那麽好運。
晚上敖睿回來的時候,若桐對他提起今天的事。
“不準去。”敖睿闆起臉孔。
“爲什麽?”若桐眨着清澈又無辜的眼睛,不解地問。
“總之,你記住,那個女人不是什麽善類。”敖睿的語氣冰冷,黑眸如古井一般幽深。
“可她從來沒對我做過什麽過分的事……”若桐眼巴巴地望着他道。事實上,她必須找一個機會和敖仲明好好地談談。
“聽話,不要去!”敖睿有些生氣,态度很強硬,絲毫不容妥協。
若桐清晰地看到,敖睿眼裏一閃而過的冷銳光芒,如同黑夜中的一把鋒利刀劍,充滿了危險的氣息。
即使以前兩人争吵,她也從來沒有看到過這樣生起殺意的敖睿。她的背脊湧起一股寒意,直覺告訴她,敖睿非常不喜歡他的繼母。
然後,她張開雙臂輕柔地抱住他,把小臉埋在他的胸膛上,感受他的心跳。“好,我不去。”雖然不知道他與何雪儀之間有什麽秘密,但她相信他。
敖睿也伸手抱住她嬌小的身子,下巴抵在她的額頭上,黑眸看起來深不可測。
“那我應該用什麽理由拒絕?”若桐輕聲問。
“說你身體不舒服。”敖睿簡潔地說道。
“好。我明天會跟她說的。”若桐非常乖順。
半夜醒來,若桐感到口舌幹燥,于是輕輕掀開棉被,起床獨自下樓喝水。
下樓梯的時候,透過高大的落地窗,她無意中看到黑暗中出現了一個黑色的身影,他的頭上戴着微型手電筒,借助手電筒的光亮小心翼翼地觀察周圍的環境,動作非常謹慎。
若桐揉揉惺松的眼睛,以爲自己隻是眼花。但再多看一遍,發現那個黑影是真的存在。鬼還是賊?這棟别墅的保安大都來頭不小,幾乎全都是國家部隊退役下來的軍人,怎麽會讓不明人物潛進來呢?
她蹲下身,決定一探究竟。那個黑影的速度驚人,不一會兒就鑽進某部汽車裏。他居然備用了汽車的鑰匙!此人應該是有備而來。不過,如果他想偷車,似乎是不可能的事,總不能這麽大搖大擺地開出去?
那麽,他究竟想幹什麽?
隻見他在駕駛座前蹲下身,雙手不知道在搬弄些什麽,同時,他也小心翼翼地觀察周圍的環境。大約幾分鍾後,他拍拍雙手,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然後繼續看看四周,确定沒被發現後,他溜出車外,不一會兒就在黑暗中消失不見。
一種不安的感覺湧上若桐的心頭,難道那個人在汽車的零件上動了某些手腳?不行,她一定要去看看那是誰的車。
當她來到剛才那個黑影來過的位置時,她疑惑地皺起眉頭。這是司機老王專門負責載送她的車!難道那個人是專門針對她的?
重新躺回被窩睡覺後,若桐睜着雙眼,一絲睡意也無。她總覺得這件事情不簡單。
“怎麽了,睡不着嗎?”敖睿低沉的噪音突然從身後傳來,他的大手占有性地圈住她的身子。
“沒什麽,快睡。”若桐轉身與他相抱,将她的情緒掩飾起來。
黑暗中他的睡顔依然那麽俊美,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卸去了平時的冷漠,像孩子一樣單純。
“阿睿。”她的小手輕觸他英俊的臉孔,輕柔地叫着他。
敖睿睜開雙眼,不解地看着她。“怎麽了?”
若桐停下手中的動作,與他的黑眸對視。“我們的孩子會平安出生嗎?”她不确定地問,雙眼像水霧一樣朦胧。
敖睿仰起頭,将吻印在她的額頭上。“有我在,沒人敢動你半根頭發。”
即使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但得到他的承諾後,若桐不安的心,慢慢地被他堅定的力量撫平。她把頭埋進他的胸膛裏,小手圈住他的脖子,輕聲道:“我也會保護好我們的孩子的。”
敖睿的下巴抵在她柔順的烏發上。“睡,别想太多了。”
“嗯。”若桐乖乖地閉上眼睛睡覺。
第二天早上等敖睿上班後,若桐讓汽修師傅檢查昨天晚上被人動過的車。
她一直守候在轎車外面,神情有些焦急,有些不安。管家催促了她好幾次,讓她回大廳等,她死活都不肯離開,最後管家隻得搬來貴妃軟椅,讓她坐着休息。
等維修師傅從車裏出來的時候,若桐迎上前,迫不及待地問:“有什麽問題嗎?”
“刹車系統壞了。”汽修師傅簡潔地說道。
若桐的臉色慘白。果然,昨晚那個人是有目的而來的。破壞刹車系統,等于間接殺人。如果昨天晚上敖睿沒有阻止她去敖家,如果昨晚她沒有起床喝水,那麽現在躺在醫院裏的人不隻是她,還有司機老王……
父親曾經警告過她,依敖仲明的性格,除不掉她肚子裏的孩子,他會一并把她做掉。隻是她沒有想到,敖仲明爲了達到目的,可以不擇手段到不惜傷害無辜的人。
何雪儀昨天還特别交待她,讓司機送她過去。這麽說,何雪儀并不是單純地想親近她,而是給她下套。選擇在昨晚神不知鬼不覺地動手腳,的确是最好的時機。
她的心,湧起陣陣蝕骨的寒意,如同在冬夜裏肆意地被狂風暴雨侵襲,除了恐懼還是恐懼。
“太太,你怎麽知道這輛車事先出問題的,我沒聽老王提起過啊?”汽修師傅疑惑地問若桐。
“昨晚做了一個夢,夢見這部車壞了。”若桐随便找了一個借口敷衍他。
随後她吩咐身邊的管家。“李叔,請你不要告訴阿睿我發現汽車出問題的事。”如果敖睿知道,一定會徹查此事,到時,必定會引起軒然大波。
李叔雖然疑惑,但身爲下人,卻不得不從命。
若桐失魂落魄地回到客廳裏,不料卻在此時接到何雪儀打過來的電話。
“若桐,你出發了嗎?我在家等了你好久。”何雪儀當着敖仲明的面,急切地問。
“對不起啊,阿姨,我今天身體不舒服,所以去不了了。”若桐的聲音聽起來氣若遊絲,仿佛病恹恹的樣子。這是她故意裝出來的,她幾乎可以确定,敖仲明就在何雪儀的旁邊偷聽着她的電話。
電話那端的何雪儀也聽出來了,轉而望向身邊的敖仲明,敖仲明的臉色不太好。“生病了嗎?孩子沒事?”她佯裝若無其事地關心若桐。
何雪儀的聲音聽起來真的有幾分急切和關切,如果不是敖睿的提醒,若桐真的會以爲,何雪儀是好人。可是,人心往往都是難測的。“隻是有點小感冒。”她随便撒了個小謊。
“好,那你好好休息,改天有空我們再聚。”何雪儀特别提醒道。
有空再聚?若桐立即拉起心理警戒線,眼珠子不安地轉動。“好,有空我和阿睿一起過去看你。”她掩飾好自己的情緒,盡量使語氣聽起來平淡無奇。
敖仲明總不至于連他的親生兒子都一并殺掉。這是最安全的辦法。
何雪儀聽到這樣的話,表情變得僵硬,不知所措地看着敖仲明。
ps:有讀者問,女主是不是因爲男主的父親而流産。
百合:不是,女主意外流産的原因,雖然和男主的父親有關聯,但不是最直接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