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桐回到家的第一件事首先就是問管家敖睿有沒有在家。管家說,敖睿剛從公司回來,現在正在房間裏。
若桐上樓回房間。她在偌大的房間裏尋找他,最終在更衣室裏看到正在衣櫃前挑衣服的他。
“昨天晚上你去哪了?”敖睿一看到若桐進來,第一件事就是質問她,表情非常不悅。
若桐想了想,還是決定告訴他實情,因爲她認爲夫妻之間不應該隐瞞。“奕澤傷得很重,我昨晚留在醫院陪他了。”
敖睿的表情憤怒如同一頭撲殺獵物的老虎,疾步來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該死的,你還敢去找他?你是嫌外面的人議論的事非不夠多嗎?”
男人特别容易沖動,一旦發起脾氣來,什麽甜言蜜語都抛諸腦後。
“我去醫院陪他隻是純粹地照顧他。”她解釋。
“昨天你在時裝秀上和他摟摟抱抱的賬我都還沒跟你算,”敖睿的情緒憤怒到極點。“你居然又跑去醫院照顧他,甚至還留在那裏一整夜?你是漠視我這個丈夫的存在嗎?”
“你不也一樣很照顧張曼嗎,你不是還對人家說會經常到醫院看她嗎?”若桐佯裝堅強地反問他,她盡量克制自己的情緒。如果沒有張曼的存在,她會乖乖地向他低頭認錯,但他憑什麽隻許周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那能一樣嗎?”敖睿大喊。
“怎麽不一樣?”若桐也被他惹怒了,用力地掙脫他的束縛,對他冷言相向。“昨天張曼撞倒在那根柱子,你甚至問都不問我一聲就跑過去把她抱起來,你是不是也認爲,她是我推倒的?”
不,敖睿百分百毫無條件地相信若桐不可能做出那種事。他之所以會把張曼抱起來,一來是被她和高奕澤氣的,二來是他剛好開車經過,于情于理都應該首先将當時處于危險狀态的張曼送去醫院。
“那是不得已的選擇。”他懶懶地解釋。
“什麽叫做不得已的選擇?”若桐非常生氣,美麗的眼睛湧起一層淚霧。“你知道嗎,你把她抱起來的行爲,就等于向衆人證明張曼就是我推倒的。可是我沒有這樣做,我并沒有推她,你爲什麽甯願被眼睛所見到的事實蒙蔽也不願意相信我?你知道那時我的處境有多麽尴尬嗎,我多希望你會站在我這邊,但你卻看都不看我一眼就帶着張曼離開,孤零零地留下我一個人被衆人指責……”說着說着,她的眼淚不争氣地掉了下來。
她梨花帶雨的樣子,讓敖睿的心皺縮成一團,他臉上憤怒倔強的表情一絲一絲地褪去。然後,他張開雙臂将她顫抖的小身子摟進懷裏。
“你也氣我氣得不輕,你居然和高奕澤一起在那種地方摟摟抱抱,還被這麽多人看見,我作爲一個有頭有臉的人,作爲你的丈夫,能不生氣嗎?”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柔軟。
“你是在懷疑我和高奕澤私會嗎?”若桐生氣地問。
“我不是不相信你,但你總得給我一個解釋,當時你和高奕澤爲什麽會出現在那裏。”想起昨天她和高奕澤摟抱在一起的畫面,他還是覺得非常生氣。
“我去洗手間剛好遇到他,這有什麽好奇怪的。”若桐抽泣地解釋。
“我早就說過,高奕澤那個家夥對你居心不良。以後别再讓他碰你了,還有,不要和他單獨在一起,聽清楚了嗎?”他眸光晦澀陰暗,口吻霸道。
若桐從他的懷裏出來,傷心又憤怒地指責他:“你爲什麽隻懂得要求我?你自己還不是對張曼體貼得事無巨細,甚至還承諾以後會經常去醫院看人家,你又置我這個老婆的尊嚴何在?”
敖睿又想把她抱起來,她卻生氣地閃開了。“别碰我。”
“我沒說經常,我隻說有空會去看她。”敖睿道。
“你是不是認爲她是我推倒的,所以對她背起責任?”若桐問。
“我沒有,”敖睿堅決地說道。“我當時會送張曼去醫院,隻是被你和高奕澤氣的。我當時氣瘋了,怎麽也要讓你好好體會一下我的痛苦。”
若桐透過淚眼讪讪地看着他,一張梨花帶雨的臉上不動聲色地出現了柔軟的痕迹。
敖睿見她動心了,伸手又重新将她抱住,低頭溫柔地,一點一點地吻去她臉上的淚水。“我們不要再爲不相幹的人吵架了,不值得。”
若桐心裏的那塊寒冰完全融化了。
“好了,我先去洗澡。”敖睿放開他。
“昨天公司出什麽事了?”若桐忽然問他。
“有人想竊取敖氏的商業機密。”敖睿道。
“抓到那人了嗎?”
“跑了。”
“爲什麽會跑了?”
“應該是一個精英團夥所爲,他們進行了詳細的分工合作,有人負責切斷攝像頭,有人負責把風,當然,戴手套打開集團主機電腦的那個人,極有可能是頂尖的黑客高手。我會處理好的,你别擔心了。”
“你一夜都沒睡嗎?”她的臉上寫滿了心疼。
“嗯。”他回答。
“你先去洗澡,我幫你燙衣服。”
敖睿離開她的懷抱,進浴室。等他出來的時候,若桐把燙得沒有一絲褶皺的整套西服拿到他面前。“還是老婆燙的衣服最好。”他真誠地誇獎道。
“要不要休息一會兒再去上班?”若桐問。
“現在公司人心惶惶,我不能在這個時候放松戒備。”
她心疼地看着他,叮咛道:“再趕時間,也要吃完早餐再去。”
“嗯,我會的,”他笑道,随後又想起了什麽,表情開始嚴肅起來。“記住我說的話,不要再去醫院看高奕澤了。”
“那你也不能去看張曼。”她也很霸道。
他露出一口白牙,雲淡風輕地聳聳肩。“當然。”
若桐這才心滿意足地笑了。
敖睿去上班後,若桐打電話給父親,讓父親晚上下班後代她去醫院看高奕澤。
“伯父,你怎麽來了?”高奕澤驚訝地問從病房外推門而進的龍青山。
“哦,是若桐讓我過來看你的。”龍青山在高奕澤的病床旁邊坐了下來。
“那她呢,她怎麽沒來?”高奕澤問,俊朗的臉上有掩飾不住的失落。
龍青山有些難爲情,然後才低低地說:“現在外面的人都盯着你們兩個人的笑話,你們還是暫時避嫌一段時間比較好。”在電話裏,若桐跟他交待了所有的一切。
高奕澤的表情瞬間變得像烏雲一樣晦暗。他的心一點一點地涼下去。若桐今天早上離開醫院之前還承諾會來看他的,怎麽一回家就改變主意了?
“奕澤,你想吃什麽,告訴伯父,伯父明天讓小慧做,做好了就拿給你。”龍青山也知道他心裏不好受,于是連忙轉移話題。
“不用了,伯父!”高奕澤無力地拒絕。沒有若桐陪他,他吃什麽都沒意思。
“奕澤,你要看開一點。天涯何處無芳草,我相信你一定會找到适合自己的女人的。”龍青山安慰道。
高奕澤的表情寫滿了心碎。“伯父,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不不不,這絕對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龍青山首先就是否認,然後再循循善誘地說明事實。“若桐這個孩子從小就比較任性,她做事,喜歡按照自己的意願去做,旁人很難影響她。比如以前她做敖睿的情婦,如果她事先征求我的意見,我是死也不會同意她那樣做的。再比如這次,她本來在家還好好的,我也沒聽她說要回敖睿身邊的想法,也不知道她是中了什麽邪,突然一聲不吭就回敖睿那裏了。”
龍青山憤慨的情緒一點一點地收斂下來,緩緩地變爲内疚和無助。他接着道:“自從茵曼過世後,我就很少管她,她會養成這種任性的性格,或者一切都是受我影響。所以對于她的選擇,我雖然不太滿意,但也不好多說什麽。”
當一個人不關心你的時候,你心中即使有想法,也不會告訴他。因爲他不關心,所以沒必要。
一句“不太滿意”的話,令高奕澤重拾希望。“伯父,你不希望她回敖睿身邊嗎?”
“我相信沒有一個父母會輕易原諒害自己女兒流産的女婿。若桐在流産的時候經曆了那麽多的痛苦,我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身上好像掉了一塊肉,疼得要命。”龍青山幽怨道。
高奕澤凝視着龍青山,小心翼翼地,慎重地問:“伯父,如果若桐選擇跟我,我會帶她到加拿大或者任何一個外國國家生活,你會同意嗎?”
想到這種可能,龍青山首先就感到心中有一種不舍的情緒像海lang一樣朝他撲面而來。“這個要看若桐自個兒的意思,如果她願意,我是攔不住的,如果她不願意,我自然也勸不動她,”他滄桑的臉上,看不到反對或支持的明顯情緒,隻苦口婆心地勸高奕澤道:“奕澤啊,若桐已經結婚了,你就莫要再打她的主意了,敖睿那種人是得罪不起的。”
ps:我覺得夫妻之間吵吵架,也挺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