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琴挨了三十大闆,衣裳被鮮血染紅,整個人趴在床上不能動彈。
葉媚婉聞到了血腥味,胃裏一陣翻滾,臉上的神色越發的嚴肅:“寶琴,你爲何不長記性,不到半年,竟再次犯錯。我真不想幫你隐瞞,可你是我身邊的人,我不想你被處死。”
寶琴的眼睛都哭腫了,又流下淚來:“美人,奴婢原本真的是想幫美人的,隻是後來生了不該有的心思,奴婢以後再也不敢了。”
“到了這個地步,你竟還嘴硬。我兩次幫你,你在我面前就不敢承認你那點心思嗎?”上次舅舅的事是這樣,這次依舊是這樣。
寶琴一雙眼睛瞪得圓圓的,看着自己的枕頭道:“奴婢多謝美人的幫助,奴婢原本真的是想幫美人的,奴婢不該一時鬼迷心竅生了不該有的心思,奴婢知錯了。以後定然安心伺候好美人,不會再有非分之想。撄”
葉媚婉歎了口氣:“你這次傷得這麽重,我希望你是真的想明白了。你能爲自己掙得好前程,我不會阻止,也會替你高興;但是我不希望你的擅做主張影響到我,更不希望你丢了命。你以後安分些,若是有機會,我或許會推你一把,成與不成,就看你的造化。”
寶琴倒是沒想到葉媚婉這麽大方,不過她覺得這也是她應當得的,雖然受了重傷,但卻因爲葉媚婉的話而心情好了不少償。
“奴婢謝謝美人,奴婢什麽都不敢求了,隻求伺候好美人。奴婢的忠心将全部都給美人,還請美人相信奴婢。”
“我希望你記得今日所說之話。”
寶琴受傷,葉媚婉身邊缺了人,吳倩便新派了個丫鬟到葉媚婉身邊暫時伺候,那丫鬟叫寶芹,不止是不是吳倩特意安排的,竟和寶琴同音。
寶芹生得是标緻伶俐,全身上下沒有一點叛逆,一看就是個溫順的奴才。
寶芹看着好,可葉媚婉不喜歡,吳倩可不是個這麽好心的人:“寶芹這名字是貴妃娘娘替你取的?”
“回美人,奴婢原是貴妃娘娘宮裏的,奴婢的名字是貴妃娘娘取的。”
葉媚婉道:“這名字很好,跟在貴妃娘娘身邊也有前程,隻是這些日子要委屈你了。”
“早聽聞美人是個溫柔的人,奴婢能在美人身邊伺候,也是奴婢的福氣。”
葉媚婉一笑道:“可能你還不知道,我身邊那不争氣的丫鬟也叫寶琴,琴棋書畫的琴,若是叫你寶芹,聽起來倒不知在喚誰。不如我日後叫你小芹,既不會混淆,也顯得親昵。”
“一切都聽美人的。”
葉媚婉一笑,解決好了吳倩塞給她的人,她便去了太後那裏,太後正逗着靓靓玩
。
靓靓和帥帥是一個品種的狗,深得太後的喜歡,來行宮也不忘帶上。
王嬛發覺了葉媚婉的眼神停留在了靓靓身上,笑道:“沒帶上帥帥一道來,真是可惜了,不知道帥帥在都城會不會想念靓靓呢?”
“狗是最忠心重情的動物,平日裏在一起玩慣了,自然會想念的。”
王嬛一笑,有些不懷好意:“不知你那丫鬟寶琴可比得上一隻狗?”
葉媚婉的臉一下子都白了,穩住自己的心神道:“嫔妾不知太後此話何意?”
“你那丫鬟犯了錯,杖責了三十大闆,難道不是因爲你?還是她就不是個忠心護主的,專門給主子制造麻煩?”
葉媚婉猜想太後應該是知道了昨晚的事,便道:“就算是奴才,也有不聽話的時候,隻怪嫔妾管教不嚴,生了是非。”
王嬛冷了下來:“皇上要你幫助貴妃打理六宮,可哀家看你連一個奴才都管教不好,怎麽幫貴妃打理六宮,這事就暫時擱下來吧!”
葉媚婉咬了咬牙道:“是!”她和太後的關系早就變了,她也不奢望太後能夠徇私;隻是她也曾對太後有真心,如此得到的是冷漠相待,總是有些失落。
太後身邊的靓靓突然沖了下來,沖着葉媚婉大吠,甚至用牙齒去叼葉媚婉的裙擺。靓靓那兇狠的模樣,好似恨不得撕下葉媚婉身上的肉。
寶芹大驚,吓得六神無主。
葉媚婉心中也慌,可她卻不能動。
她知道靓靓突然發狂,一定有原因,她若是心慌亂動,靓靓會真的傷她。
靓靓撕拉了一會兒,王嬛才反應過來,喚道:“靓靓,幹什麽,還不回來!”
靓靓聽了王嬛的話回到了王嬛的身邊,而葉媚婉雖然鎮定,卻早已出了一身冷汗。
“最近靓靓越發的調皮了,沒吓到婉美人吧?”
葉媚婉知道狗一向最聽主人的話了,後宮嫔妃對靓靓來說并非陌生人,靓靓突然發狂怎麽可能跟太後這個主人無關,可她隻能忍氣吞聲:“靓靓這是在逗嫔妾玩呢,嫔妾是虛驚了一場。”
出了太後居住的宮殿,寶芹連忙向葉媚婉道歉:“對不起,美人,奴婢剛才也被吓慌了,沒有盡到奴婢的職責。”
“剛才?你說的是靓靓捉弄我的事嗎,不過是靓靓頑皮,不足挂齒。”寶芹是吳倩身邊的人,又怎麽可能真心幫她。
太後既然已經指使了靓靓來吓唬她,就說明太後已經把她視爲了敵人,而之前的蘭花事件說不定也是太後刻意爲之,就因爲她成爲了寵妃打破了後宮雨露均沾的規則。
趙奕琛的一句話,葉媚婉才得以伴駕避暑,可如今葉媚婉卻是最受趙奕琛冷落的一個,連小卓子都忍不住抱怨。
“寶琴這丫頭當真是好心辦壞事,如今皇上竟一次也沒有招美人,隻希望皇上冷落美人的時間不會太久。”
薛靈韻的傷好了不少,不用在躺在床上了。
皇帝知道後當即便宣了薛靈韻,去百花台一起賞花。
百花台之所以名爲百花台,就是一年四季皆有花可賞,特别是夏天,更是百花齊放,美不勝收。
花香襲來,讓人心曠神怡,心情愉悅
。
薛靈韻彎腰嗅了一下花香道:“婉妹妹這兩日心情不怎麽好,不如喚婉妹妹來一道賞花,也去去郁氣。”
趙奕琛看來,葉媚婉就是個好看的木頭,沒什麽情緒波動,難不成是因爲寶琴的事情而心有不安。
“靈韻的傷漸好,婉美人的心情應當不錯才是,怎麽心情反而低落了?”
薛靈韻微微一笑:“皇上這麽了解女人的心思,怎麽會不懂婉妹妹的心思呢,皇上多久沒和婉妹妹在一起過了,婉妹妹心中怎麽會不想念?”
趙奕琛自嘲的一笑,葉媚婉那個女人向來循規蹈矩,從不見她邀寵,怎麽會因想他而悶悶不樂。想來她還是因爲寶琴那個丫頭被罰,而心中疼惜罷了。
他倒是希望那晚之事不是寶琴自作主張,而是葉媚婉真的想她而做的,可葉媚婉就是個榆木腦袋,根本就不願花心思在他身上。
在宮裏,葉媚婉最在乎曾淑墨,避暑之行,葉媚婉又粘着薛靈韻,平日裏對那寶琴也頗爲照顧,就是對他不夠用心。甚至在床上都是呆的,不懂伺候,還好她的身子不錯,他才會食髓知味。
他如今明白了,葉媚婉隻尊他是君王,他在葉媚婉心中的地位還不比她的姐妹,甚至是一個奴才都不及。爲了她的姐妹和奴才,她可以委屈自己,可以忤逆他。可她爲他做過什麽?
趙奕琛本該因着那晚的事冷落葉媚婉一陣子的,可話卻先一步說出了口:“婉婉向來不争,朕倒是忽略了,就宣她一起來吧!”
葉媚婉本以爲是皇帝要見她,到了百花台才知道這次是托了薛靈韻的福。她就知道,皇帝不會這麽快就忘了那晚的事。
“嫔妾見過皇上,見過薛姐姐!”
“婉婉總是這麽多禮,快些過來吧!”
葉媚婉知道在寶琴的事上,她的确偏袒寶琴了,皇帝生氣也是應當的。如今皇帝對她的态度倒算溫和,她松了一口氣,步子都輕盈了不少。
薛靈韻笑道:“婉妹妹,這百花台的花開得真好也不知道婉妹妹之前來賞過沒有?”
葉媚婉拉過薛靈韻的手道:“我閑暇時總愛四處走走,倒還沒來這百花台,今日是托了皇上和薛姐姐的福,才沒錯過這百花争豔的情形。”
薛靈韻偷偷地看了皇帝一眼:“花堪折時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賞花自然是不能錯過花期的,不然隻能忘葉興歎了。”
趙奕琛見葉媚婉刻意離他遠遠的,道:“靈韻這話說得好,花堪折時直須折,靈韻和婉婉這兩朵嬌花,還真讓朕難以選擇?”
葉媚婉原本覺得皇帝是個好皇帝,對女人也頗爲溫和,雖然多情還不至于風流,可她如今聽了皇帝這話,怎麽覺得皇帝越來越風流荒唐了。
“薛姐姐傷勢剛有起色,最是需要人陪伴,皇上就多陪陪薛姐姐吧。”
趙奕琛的目光越過薛靈韻看向葉媚婉道:“婉婉的意思是,朕這些日子虧欠了靈韻,應當補償靈韻,而不是該由靈韻來伺候朕了?”
“……”葉媚婉一時無語,天下以皇帝爲尊,後宮的女人都是用來伺候皇帝的,皇帝的事情亦由不得後宮的女人來幹涉,哪有後宮的女人要求皇帝去補償誰陪伴誰的道理。
薛靈韻就知道葉媚婉是個規矩的人,臉皮也不厚,便笑道:“婉妹妹心疼我,可我的傷剛有起色,哪裏能伺候皇上呢,皇上又何須爲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