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宮的新人在吳倩的永和宮拜見後宮的姐妹,葉媚婉竟有些緊張。王姌,王姌,尚未蒙面,已經成了她的心魔。
王姌進來的時候,葉媚婉一眼及認出了她。王姌和王嬛豈止是幾分相似,幾乎是長得一模一樣。隻不過王嬛總是端着太後的架子,更老成一些,而王姌還是剛進宮的少女,多些朝氣。
葉媚婉還記得皇帝在選秀前說,他心中最好的女人已經在他身邊,這大選也沒什麽意思了,象征性的選兩個進宮就行了,可他偏偏就選了和王嬛如此相似的王姌,還封了婕妤撄。
薛靈韻知道的或許并不比她多,尚且懷疑皇帝對王姌别有用心,更何況她還知道皇帝和王嬛的确有些暧昧關系呢?
薛靈韻扶了扶葉媚婉的手,示意她安心。
“嫔妾給貴妃娘娘請安,給各位姐姐請安!”
葉媚婉一直看着王姌,生怕錯過什麽細節。王姌請安的動作自然優美,完全沒有初入宮的拘謹,和王嬛實在是太相似了。
多麽可怕的相似,讓她情不自禁的王姌和王嬛聯系起來,皇帝讓王姌進宮的目的好像已經不言而喻了。
吳倩笑道:“王婕妤和太後娘娘長得真像,甚至比太後娘娘長得還要精緻漂亮,本宮和薛充儀的眼光果然沒錯。償”
王姌微笑道:“多謝貴妃姐姐和充儀姐姐的提拔,以後還要各位姐姐們多多指點。”
吳倩也笑:“這是自然,太後還在的時候,本宮和她的關系也一向交好,王婕妤是太後的妹妹,自然也是本宮的妹妹。”
葉媚婉看着她們談笑。
原來,王嬛的逝去并沒有讓皇帝和她之間的那些暧昧煙消雲散,她從未見皇帝傷心難過,隻是他未表現出來而已。或許,皇帝是在乎王嬛的,所以才看中了和王嬛如此相似的王姌。
葉媚婉的心從來沒有這麽痛過。皇帝說她是最好的,爲了她取消選秀大典,他說其他女人都不值得一提。她信了,但是好像信錯了。
帝王之愛,不過是嘴上說說而已,哪裏會有戲文中那麽堅貞不渝
。
王姌的身份尊貴,是宰相的私生女,要論身份,王姌的身份不及王嬛這個嫡女尊貴。可王姌一進宮就被封爲婕妤,不難看出皇帝對她的重視。
薛靈韻想安慰葉媚婉,碰了碰葉媚婉的手,葉媚婉被吓了一跳,失手打翻了茶杯。
吳倩見葉媚婉失态,連忙道:“妹妹這是怎麽了?”
葉媚婉連忙起身答道:“臣妾近日想着給佳宜公主縫制幾件衣服,費了些心神,有些精神不濟,有失儀态,讓各位姐妹見笑了。”
吳倩三番幾次給葉媚婉下絆子,不成功,如今抓着把柄,自然不會輕易放過:“妹妹爲何就閑不下來,薛妹妹昨夜伺候皇上也不見得這麽辛苦。佳宜公主的衣服有尚服局的操心,妹妹就是爲了表達心意,也不用急在一時。”
吳倩三番兩次挑撥葉媚婉和薛靈韻的關系,她本就因王姌而心中難過,又聽聞王姌進宮,吳倩和薛靈韻也出了不少力,此時被吳倩這麽一說,更是尴尬難受。
薛靈韻自然要爲葉媚婉解圍:“貴妃姐姐不是不知道,婉妹妹最喜歡佳宜公主了,想着佳宜公主能早些穿上自己親手縫制的衣服,也是可以理解的。婉妹妹如此對佳宜公主,難怪佳宜公主最喜歡婉妹妹了。”
吳倩不甘示弱:“我們都知道皇上隻有韻兒這一個公主,若人人都像婉妹妹這樣熱心,這佳宜公主怕消受不起呢。”
葉媚婉不喜吳倩這口氣,難得嗆聲:“若是貴妃娘娘有了龍種,我們這些做姐妹的會更喜歡的。”
吳倩進宮這麽久都沒有身孕,這件事已經成了她的心病,後宮裏沒有人敢當着她的面提這件事。如今皇帝寵愛她的次數越來越少,要懷上更是不易。這心病被葉媚婉這麽一提,猶如刀刺,咬牙切齒道:“婉妹妹這張嘴真是伶俐,這麽喜歡孩子,自己生一個也好。婉妹妹有這個精力來挖苦本宮,不如想想怎麽才能誕下龍種。”
“這個就不勞貴妃娘娘操心了,隻要是皇上的孩子,臣妾都喜歡。若是貴妃娘娘也這麽想,這後宮總是會熱鬧些。”
葉媚婉看了一眼潘玉妍。
潘玉妍心裏想着失去的那個孩子,極不是滋味;如今她又是受辱,又是不受寵,更是難受。
吳倩笑得也不是滋味:“本宮自然也是,所以各位姐妹要爲皇上多開枝散葉才是,特别是新進宮的幾位妹妹。”
吳倩意有所指的看向了王姌。
葉媚婉想,以吳倩的态度來看,吳倩或者也知道一些皇帝和王嬛的事,不然她如何這麽肯定王姌就能奪走她的寵愛。
這場唇槍舌劍浪費了葉媚婉不少口水,葉媚婉出了永和宮也未咽下這口氣,但更多的不是針對吳倩,而是王姌讓她如鲠在喉。
“婉妹妹在永和宮失态可是因爲王婕妤?”曾淑墨是看着葉媚婉對皇帝動情的,葉媚婉心中想什麽,她或多或少還是知道一些。
“墨姐姐總是最了解我的那個,我也不知道爲何,看着王婕妤總是會想起一些往事,而那些往事就是我心中的一塊疙瘩,讓我迷茫和痛苦。”
曾淑墨歎了口氣:“太後娘娘已經去了,她們長得相似,卻也不是同一個人,過去的便讓它過去吧。”
葉媚婉皺起了眉頭:“可我總覺得有些别扭,她們長得太過相似,初見的時候我甚至誤認爲她們就是同一個人,如今還不知道皇上的态度,我真怕以後皇上對王婕妤動了心,我便再也無法面對皇上了
。”
“婉婉别想多了,太後是太後,王婕妤是王婕妤,相似又如何,他們總歸不是總一個人,這關系上有點亂,卻也并非不能讓人接受。皇上對你最是情深,不可能這麽快就變心,王婕妤再能耐也不過是個普通嫔妃,你把心放寬些,别束縛了自己。”
葉媚婉曾旁敲側擊的問過曾淑墨,皇帝和太後的關系如何,曾淑墨卻避而不談了,如今曾淑墨亦是如此,看來她在曾淑墨這裏也不能說太多,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多謝墨姐姐安慰我。”
曾淑墨淡淡地笑了一下,其實她的心裏又何嘗平靜,相像和幾乎一模一樣總是有區别的,王姌的确長得比王嬛還精緻,甚至因爲身份不同而更加有吸引力,可若隻靠一雙眼睛看,沒有一點想法是不可能的。
隻是她已經是局外人,才能做到比葉媚婉平靜。
葉媚婉到長青宮幫薛靈韻籌備春宴的事情。
薛靈韻道:“婉妹妹今日見了王婕妤,還覺得王婕妤進宮隻是單純的因爲她是宰相的女兒嗎?”
葉媚婉沒想到薛靈韻又提起這件事,刻意平複了自己的心情:“王婕妤的确和太後長得相似,不愧是親姐妹。可是,我們怎麽就能這麽論斷,皇上讓王婕妤進宮是因爲太後呢?”
薛靈韻笑道:“當然,我的确武斷了些,但并非不代表沒有這個可能,不然婉妹妹有何必那麽心虛。”
葉媚婉和薛靈韻關系好,但這麽被薛靈韻戳穿,還是有些尴尬。
“薛姐姐,就算是你猜想的那樣又能如何呢,你又打算如何呢?”
薛靈韻一愣,拉住葉媚婉的手道:“你對皇上動了真心,皇上也對你呵護有加,我之所以會做出這樣的猜測,也是希望你能有個心理準備,到時候才不會那麽受挫失意。”
葉媚婉心煩意亂,還是感覺到了薛靈韻的好意:“謝謝你,薛姐姐。後宮常有新人進入,我們能防得了誰呢,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是了。皇上對王婕妤如何,等他們見了面再說吧,就算皇上對她特殊,也不是我們能夠控制的。”
薛靈韻歎息道:“我之所以或說這些,讓你有個心理準備,不是要你做什麽。而是希望你到時候還能以一顆平常心面對皇上,做好皇上的寵妃。”
葉媚婉疑惑道:“薛姐姐怎麽這麽說,不論皇上寵誰,我也依舊是皇上的嫔妃而已呀。”
薛靈韻笑道:“婉妹妹,或許你還沒有我了解你自己,你是一個本分守禮的人,可一旦動了真心,卻容易較真,我怕你到時候會計較皇上和王婕妤的關系,而在皇上面前失态。”
“薛姐姐不用擔心,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會無理取鬧的。”
薛靈韻松了口氣:“吳貴妃把春宴的事情全推到了我的身上,多虧有婉妹妹幫忙,我才輕松了些。這幾日還要繼續麻煩你,辛苦你了。”
葉媚婉從長青宮回去,心情變得非常的沉重,她真的不如薛靈韻了解自己嗎?而薛靈韻的提醒更讓她惶恐不安。
當晚皇帝來長青宮,葉媚婉問道:“皇上見過王婕妤了嗎,就是太後的親妹妹?”
“朕一個都還沒見過,怎麽了?”
“也沒什麽,就是覺得太後和王婕妤這對姐妹長得太像了,我就想到了我和嫣兒,同樣是同父異母的姐妹,我們長得就大不一樣。”
趙奕琛笑道:“世上之人千千萬萬,各有各的特點,有相似的,也有大不一樣的。這很正常,你何時研究起這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