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的法則,我會試試!”
洛飛給瑟琳娜的回電隻說了一句話,而且不等她說話,就挂掉了電話并關機,氣得她差點又開始暴走。//www.78xs.com 78小說網 無彈窗 更新快//
而與此同時,在瑟琳娜隔壁房間的雪,也收到了一條短信,内容也是隻有一句。
“乖乖的,别亂走。”
雪看着手機裏的短信,淚珠再次像掉了線的風筝一般落下。
雖然她此刻心亂如麻甚至帶着某種絕望,但是在内心深處,她更渴望洛飛能直接打電話給她、用溫柔的言語寬慰她一下,哪怕是聽聽他的聲音也好。
但是在看到短信的時候,她卻又不希望和他說話——因爲此時此刻,處境最兩難的人,估計就是雪了。
一邊是師叔,一邊是情人!
洛飛和她說得越多,糾葛就越多,隻會讓她更難以自處,也會讓他分神。
雪清楚的知道,洛飛爲什麽隻發短信,而不來電——因爲他現在想的,肯定和她類似,不想給對方太多糾葛和壓力。
所以他幹脆狠下心,放下一切紛繁蕪雜的想法,隻等給她一個最後的結果。
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而結局注定隻有兩種,爲何還要去糾結過程呢?
他是一個賞金獵人、一個殺手!
她是一個經紀人、一個死亡簽單人!
兩人對于這種處理行動前矛盾心理的辦法,都了然于心——一時的決斷或許會帶來一生的後悔,但如果沒有這種決斷,你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
……
洛飛在最近的一個臨時據點裏,一連看了數遍資料上提到了宮景嚴的手段和長處,這才删掉手機裏的郵件,然後又在電腦上查詢了一堆資料下載到手機裏。
兩個小時後,他背着一個大大的旅行背包直奔最近的火車站,踏上了一列往西的列車。
距離元老院确認騎士法則開始執行的時間,還有十幾小時,足夠洛飛采取一些必要的措施,隻要宮景嚴真的能如騎士法則所說,必須遵守規則,不得動用組織的那些可怕資源,那這一場對決,他自認爲不像瑟琳娜說的那樣完全不利于他。
兩方對決,講究的是天時、地利、人和。
天時不可測,人和不如對方,但洛飛現在自信可以占到地利!
他原本的打算是躲,因爲對于自己反追蹤的能力,他還是很自信,哪怕上次被貝克打擊了一次。
根據法則規定,隻要時間期限一到,一切恩怨勾銷——至少在表面上,雙方必須在組織中和諧共處。
但是僅僅幾分鍾之後,他就打消了這個沒骨氣的想法。
他現在好不容易等來一個絕佳的機會,能夠滲入組織内部去調查線索,如果在一隻腳剛踏入門檻的時候,就表現出一種軟骨頭姿态,那以後在組織中不但會被人瞧不起,而且等于直接葬送了繼續升遷和接觸核心機密的機會。
獵人組織,強者爲尊!
瑟琳娜給他的郵件裏,刻意強調的那幾個字,他銘記在心。
一個實力強大的對手,自然危險無比,但是同樣的,給予的機會也足夠巨大。
如果洛飛能夠在這場意外的對決中,幹掉這個執掌一方大權的宮景嚴,那在身份和地位上,無疑可以得到迅速提升——瑟琳娜在郵件中明白無誤的提醒他,“騎士法則”面前,不必有任何顧慮和留手!
隻要洛飛能獲勝,就可以抵消一切負面效應!
當然,這不包括洛飛另一個顧慮——那就是雪和那個宮景嚴的關系,宮天明在臨死前透露的信息中提到,這個宮景嚴好像挺照顧雪。
他很想和雪說一聲抱歉,但是卻想不出那有什麽用……
……
“老爺,組織所有部門都已經接到指令,關閉了和您的聯系窗口。”阿億站在長椅之後,輕聲彙報。
他的身前,是面沉似水雙目微閉的宮景嚴,已經在老宅花園的葡萄架下坐了整整一夜,此時此刻,不但身形好像伛偻了許多,而且一種從來沒有見過的疲态,也順着眼角的皺紋爬上了他的臉孔。
“開始用我們自己的人吧。”宮景嚴緩緩睜開雙眼,看着幾步之外一架鏽迹斑斑的秋千,語氣平和。
阿億低低的應了一聲,好像驚詫于主人說話語氣的突然轉變,并沒有立即舉步。
“老爺,您……”他想要提醒一聲面前的老人。
“去吧,不用管我,有消息馬上來通知我。”宮景嚴打斷他的話頭,又緩緩閉上眼睛。
阿億低低應了一聲,轉身疾步離開。
宮景嚴獨坐在長椅上,神情萎靡,看上去全然就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往日萦繞在眉宇之間的厚重煞氣早已消失不見。
此時此刻,對于他來說,似乎什麽都已不再重要。
金錢、權力,終将如過眼雲煙一般,随着生命的消逝而失去所有價值。
因爲就在一天前,他原本看一眼都覺得憋氣的不肖兒**天明,此刻已經化神作書吧化神作書吧一團焦黑塵土,永遠的離開了他的視線。
宮景嚴閉着眼睛,忽然想起了當年自己的師兄上官長河,在獨自走向雪山深處之前,留給他的唯一一個條件。
那一年,宮景嚴爲了跨過一直橫亘在身前的師兄,獲得組織的晉升名額,苦心經營的計劃終于展開。
也是那一年,他才發現自己相處二十餘年的師兄,在心智城府上不是“遠勝”于他,而是永遠無法逾越!
他自以爲瞞天過海的隐忍,原來在師兄面前隻不過是一場可笑的獨角戲……
甚至連最後的結局,都讓他感到絕望和恥辱——上官長河在主動盡握的情形下,竟然隻給他開出了一個可笑的條件,然後就抛下世俗中的一切,獨自走向了雪山深處,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在人世。
“隻要你以我派血咒爲誓,讓雪兒過她自己想過的生活,你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上官長河這句語氣淡然的話,至今萦繞在宮景嚴的耳畔。
十餘年來,宮景嚴一直想不明白,當時年富力強的師兄,爲什麽會爲了自己的女兒而神作書吧出如此選擇——雖然當時他已經派人暗中挾持了年幼的上官雪,希望拿她做人質做最後一搏,換得自己的性命和出路。
但是當時,上官長河大局在握,并不是沒有機會解救她……
時至今日,宮景嚴終于體會到了當時上官長河的心境——榮華富貴如浮雲,隻有對親人的愛惜與眷戀,才是永恒。
他抛棄了一切,隻爲了不讓年幼的女兒冒上哪怕一點點風險……
宮景嚴靠在長椅上,癡癡的回想往事,身形愈發伛偻,盯着那架破爛秋千的眼神,好像随時都會渙散。
……
“老爺!有消息了!”剛剛離去不久的阿億,忽然急匆匆的跑了回來。
“他在哪?”宮景嚴緩緩睜開雙目,喃喃發問。
“他一直在往西去,而且一路上沒有隐匿行蹤,好像是有意讓我們找到他。”阿億彎下腰,低聲彙報。
“往西……”
“對!看他的樣子,好像是在往高原雪山而去,肯定是組織裏有人事先提醒了他,所以他想用雪山的嚴寒來限制老爺的能力。”阿億輕聲說出了自己的想法,眼神憂慮的看着面前的老人。
但是出乎他的意料,面前的宮景嚴在聽完他的彙報之後,足足沉默了兩分鍾沒有說話。
之後,他又緩緩從長椅上站起,睜開赤紅的雙目凝視着天空,好像那裏有個什麽人,在一直盯着他。
“哈哈哈哈!雪山!雪山!師兄啊,你聽到了嗎?他去了雪山!哈哈哈,因果報應!因果報應啊!他去雪山等我了!哈哈哈!”沉默了一陣之後,宮景嚴忽然之間狀若瘋狂,仰天大笑呼喊起來。
一旁的阿億有些慌亂的想要上前勸阻,但是卻怎麽也邁不動腳步。
他跟了宮景嚴近十年,第一次見到他陰翳的臉上露出笑容,而且是如此誇張駭人的大笑……
……
兩天之後,西部高原大雪山深處。
“呼呼,這地方不錯,要是能上網就更好了!”洛飛站在半山腰的一個冰洞口,遠眺了一陣四周的皚皚白雪和瑰麗冰川,呼着白氣發表感歎。
按照瑟琳娜的說法,他現在在這場騎士對決中屬于被動的一方,所以建議他能躲多久就躲多久,隻要能撐到一個月,以後的事都交給她解決。
但是洛飛卻并不這麽想。
被動,就有被動的好處。
因爲現在心急的,不是他,而是他的對手。
所以很簡單,洛飛這個被動的家夥有權利選擇“主場”——你不是會驅使毒蟲蚊蠅麽?那我就到雪山來!
隻要你的蚊蠅毒蟲不習慣穿棉大衣,那就等着在冰川上嗝屁吧!或許,都不用上雪山,在高寒的山腳下就已經全部報銷了!
這就是他要的地利!
所以,洛飛幹脆就大大方方的擺出姿态——我就在雪山上等你,你愛來不來!
隻要你的“茅山道術”不能發威,你盡可以派人來圍捕!組織的資源不能用,那就看看你有多少私人資源了!
“好久沒用這東西,沒想到要用就是接連的……”洛飛從腳邊那隻巨大誇張的背包裏掏出一隻黑色的碳素提箱,打了開來。
裏面是一把等着組裝的psg-1狙擊步槍,各個部件都被漆成了白色。
這東西和前兩天洛飛幹掉的那些“腦殘狙擊手”用的狙擊槍是同一個系列,不過被洛飛加裝了一些部件,更加适合現在這種雪山環境。
當然,除了這把遠距離武器之外,還有一些其他更有趣的小東西。
比如一堆小巧醜陋,看上去像山羊糞便,但是威力十足的遙控炸彈;
比如兩個小臉盆似的感應式觸發地雷——它們不但可以把人炸成灰灰,而且産生的巨大聲響和震蕩波,足以引發一場雪崩;
比如兩大盒巧克力和三大袋牛肉幹,以及一袋葡萄幹——那是用來吃的;
比如,還有兩瓶二鍋頭……
“不知道茅山道士會不會地遁術。”洛飛組裝好狙擊步槍,然後在上面包裹上一層防凍布,又拿起望遠鏡開始尋找周圍适合隐藏的狙擊點。
半個小時之後,他拿起腳下的幾枚遙控炸彈和一枚地雷,吭哧吭哧的爬到幾個位置,把它們一一埋好,然後又慢慢的爬回了冰洞之中,在裏面鼓搗了一陣,最後又收拾好東西,開始往山腰東側一處巨大的岩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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