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這們記者所提的問題,我們已經在調查之中,要是其中有人涉嫌贖職或不作爲的話,我們縣委縣政府将會啓動問責程序,對相關責任人進行問責,我的回答這位記者朋友滿意了嗎?”說完燕文鋒就笑着反問一句,以他的老練,自然明白南都報記者話裏暗含的意思,所以回答相當的直接幹脆。
燕文鋒話音剛落,梁日光的臉色就有點不好看,而在後台羅紅根更是臉色都變了,嘴裏在喃喃低語:完了,這次完了……此時此刻,他真的有羨慕已經調到糧食局的何士成。
“謝謝。”南都報記者坐了下去,燕文鋒的回答讓他無話可說。
“我有個問題想問環保局的專家,鉛中毒分輕微、中度和嚴重三種,請問它們的标準是多少?而何屋村這種患者分别又有多少?謝謝!”江喬第二個站起來提問,身爲龍子遊的朋友,她的問題自然沒那麽尖銳。
……
記者的問題一個接着一個,其中有不少是很尖銳的,身爲開發區的一二把手,龍子遊和梁日光自然也被問了不少問題,心中無愧,龍子遊表現倒也從容淡定,相反,梁日光表現就有點緊張了,所以記者們也更喜歡問他問題。
五點半,記者會一結束,梁日光立即把羅紅根拉到自己的辦公室,利誘加威脅,總算是讓羅紅根答應自己一人把責任扛下來,他心裏這才松了一口氣。
其實羅紅根也不是笨的人,他明白,這事,自己是第一責任人,被問責那是肯定的事,問題是要不要把梁日光也拖下水,他心裏也很痛恨梁日光把自己推出去扛責任的做法,可他經過三思考,決定還是自己扛下爲好,這樣梁日光就欠自己一個人情,以後自己要是沒了公職的話,他怎麽的也得關照自己,所以他這才決定自己一個人扛下來。
兩人秘議的過程自然沒能瞞過一直留意着他們兩人的龍子遊,聽完後,龍子遊心裏不由嘀咕一句:竟然能說服羅紅根,梁日光這厮倒是有點本事!
晚上八點,危機處理會議在管委會小會議室召開,周雅、燕文鋒、紀委書記張戰勇、開發區管委會領導班子、市環保局技術監測科科長劉飛傑、縣環保局局長曾獻平、縣人民醫院院長盧嘉桂等參加了會議。
會議開始前,會議室裏的氣氛顯得沉重,抽煙的抽煙,喝茶的喝茶,就是沒有交頭接耳議論的。
“下面我們開會,今晚我們開會的目的不用我說相信大家都知道,下面先由盧院長說一下村民的中毒情況。”沉重的氣氛中,周雅開始了會議的進程。
“好的,周書記,”盧嘉桂點了點頭,“各位領導,截至半個小時前的統計數據,血鉛重度超标的村民25人,中度超标67人,輕度超标178人,目前,重度和中度超标的村民已經全部轉移到了縣人民醫院治療,輕度患者則在家接受治療,村民們的情緒還算穩定,我這邊的情況就這些。”
“劉科長麻煩你說說到目前爲水質、土壤、空氣三方面的監測情況。”點點頭,周雅又對劉飛傑道。
“從目前的監測情況來看,立峰公司排污口的水質鉛濃度明顯超标,另外村民飲用的地下水水質鉛濃度也是超标的,雖然超标不多,但長期飲用,結果就會出現血鉛超标的情況,就像現在何屋村村民那樣,至于土壤和空氣,鉛濃度雖說沒有超标,但也比附近其他地方要高一些,長期在這樣的地方生活,危害性也是很大的。”劉飛傑把自己這邊的監測情況大概地說了一下。
“污染源能确定是立峰公司嗎?”周雅問。
“可以确定,因爲何屋村附近就這麽一個鉛污染源。”劉飛傑點了點頭。
周雅的俏臉立即嚴肅了起來,目光也變得銳利起來,“曾局長,你們不是半個月前才對立峰公司進行了監測,結果還是達标的嗎?這事你怎麽解釋?”
曾獻平似乎早就料到縣領導會這麽問,早就想好應對之詞,所以人雖然有點緊張,但還是回答得比較順:“周書記,關于我們監測達标的事,我們可能也是受了立峰公司的蒙騙,因爲我們的監測是定期的,立峰公司有可能在我們監測前幾天就開了污水處理設備,所以我們監測到的數據就是達标的。”
受了蒙騙?曾獻平的理由聽起來似乎合情合理,但周雅可不這麽認爲,她冷冷道:“曾局長,你們環保局就定期監測這麽一種監管方式的嗎?要是這樣的話,那我相信全縣沒有一家企業環保監測數據是不合格的!”
“周書記……”
“不用再說了,曾局長,現在我以縣委書記的身份宣布,從現在起,你停職檢查!”周雅不客氣地打斷了曾獻平的話。
雖然是一個女人,但周雅殺伐果斷的手段卻讓在場的男人暗自驚訝,連龍子遊也不例外。
“下面到開發區的,”周雅嚴厲的目光又轉到梁日光等人身上,讓他們心裏打了一個寒顫,“梁主任,我想問你,聽村民說,半個月前至一個星期前這段時間,村民曾幾次到開發區投訴和報告村裏的情況,但爲什麽沒人理?”
這個問題梁日光根本無法回答,羅紅根倒很光棍,自己主動站了出來,“周書記我想這個問題由我來回答會适合一點,因爲信訪是由我分管的,沒錯,村民是來過三次,但都被我指示下面的人打發走了,而這事我沒有向梁主任彙報過,他是完全不知情的。”羅紅根把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去了。
棄車保帥!在座都是明眼人,一眼就看出羅紅根與梁日光所玩的把戲,雖說這把戲并沒高明,梁日光也難逃失察之職,但羅紅根這麽做後,還真難給梁日光太嚴厲的處罰。
周雅自然也看出了羅紅根所玩的把戲,她冷冷地盯着羅紅根,問:“羅主任,你爲什麽不向梁主任彙報此事?及你爲何要袒護包庇立峰公司?”
“怎麽說呢,我平時過年過節收過立峰公司老總一些煙酒之類的小禮物,另外立峰公司的楚總與我交情還算不錯,我就想幫他一把。”羅紅根非常老實,連自己收禮的事也說了,不過大家都知道,他這是在說‘小’瞞‘大’,很高明的一種策略。
“羅主任,我再一次以縣委書記的身份宣布,從現在起,你停職接受檢查!”說完周雅以扭過頭對縣紀委書記張戰勇道:“戰勇書記,關于曾獻平和羅紅根兩位同志停職檢查一事,你負責跟進一下。”
“好的,周書記。”張戰勇點了點頭,早在接到通知參加今晚會議時,他就明白自己肯定是有事要幹了。
“下面說說從明天起的工作安排……”
會議一直開晚上十點才散會,在會議的後半段,周雅和燕文鋒對事件的善後工作進行了安排。
十一點,洗了澡的龍子遊正在琢磨《華氏九針》裏面一套關于利用内氣按摩的手法,這是他唯一看得懂又比較有興趣的東西,這套按摩手法有一個比較拉風的名字,叫華氏保健按摩法。
根據書裏面記載,這套按摩手法對風濕、頸腰椎突出、肌肉酸痛、去除疲勞等都有很好的效果,經過幾天的鑽研,龍子遊自覺對華氏保健按摩法已經是掌握得七七八八了,有機會的話,他打算找個人試試。
這時,龍子遊的手機響了,他一看是周雅的來電,立時接通了。
“電話接得那麽快,看來還沒有睡呀。”話筒裏傳來周雅有點疲憊的聲音。
“雅姐來電,我就是睡了也會第一時間接電話。”龍子遊拍馬道。
“你就貧!”周雅笑罵一句,然後話題就轉到正事上了,“子遊,今天事幸好你發現得早,不然等記者的報道見了報後我們再做出反應,到時我們縣委縣政府,包括你們管委會,就陷入被動了。”
“雅姐,這事我也是這麽想,幸好發現得早,要再晚一天,我身上的責任怕也不小。”龍子遊心裏此時也有點慶幸和後怕。
“是呀,好了,已經被這事煩了一天了,不說這事了,”周雅話音一轉,“子遊,這羅紅根肯定是有問題的了,開除公職隻是遲早的事,關于即将空出的這個副主任的位置,你有什麽人選推薦嗎?”
龍子遊腦海裏立時閃過一個人的名字,“當然有啦,河莊招商引資辦的主任高聰就不錯,搞經濟是一把好手,政治覺悟也夠強,絕對能勝任開發區副主任這一職位。”
“這個高聰能力可能是不錯,但你主要想提拔一下舊下屬,同時順便給自己在開發區找個幫手?”周雅一眼就看穿了龍子遊的意圖。
“呵呵,雅姐知道就好,”龍子遊大大方方的承認了,“要沒有一個得力的人幫忙,這裏的工作怕不好開展。”
“你都叫苦了,姐還能不答應你呀!”周雅揶揄道。
……
第一更來了,熱烈熱情的召喚票票和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