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仁,告訴你也不是不可以,反正這事你今晚也會知道,不過可不能讓吳書記知道,你明白嗎?”保守秘密是一件很辛苦的事,駱明博也想找一個人來分擔一下,可又有點不放心,所以不得不叮囑一句。
“放心,駱科,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這些幹紀委的,嘴是出了名的嚴實。”夏有仁差點兒就沒拍胸脯。
“嗯,說得也是,”駱明博頗有同感的點了點頭,“告訴你,咱們掌握的線索就是……龍子遊在剛提拔爲了新區直屬分局副局長時,他收了皇朝酒店老總楊勝五萬塊錢,證人你想不到是誰?”
“難道……就是楊勝本人?”夏有仁心裏一動,大膽的猜測道。
“有仁,厲害!這樣都猜中了。”駱明博豎起大拇指稱贊道。
“嘿嘿,駱科,我也是瞎猜的而已。”夏有仁不禁有點得意。
“五萬塊,說多不多,說少嘛絕對是少,但已經足夠讓龍子遊雙開了,所以,即使去河莊和開發區收集證據的兩組人沒有收獲也沒關系。”駱明博又分析道。
……
這時,閉上眼睛躺在床上的龍子遊嘴角一彎,出現了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沒一會兒,他的呼吸就均勻了起來,胸口有規律的起伏,他……真的是睡着了。
晚飯是在七點吃的,吃得是快餐,燒鵝飯,還有例湯,龍子遊感覺味道還不錯。
七點半,好不容易等龍子遊吃飽,吳進三人迫不及待地開始了對龍子遊審問。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龍子遊同志,相信黨的政策你是知道,所以,你是自己老實交待還是讓我們給你提示,一點一點的幫你回憶起來?”這句開場白吳進不知道已經說過多少次,他閉上眼睛也可以說得非常順溜。
聽到‘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句話,龍子遊腦海裏不由的想起大家平時開玩笑的一句話:坦白從寬,牢底坐穿;抗拒從嚴,回家過年。
“吳書記,我真的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麽違法亂紀的事,你們最好還是幫我回憶一下。”龍子遊嘴角泛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
‘嘭’的一聲,夏有仁看不慣龍子遊吊兒郎當的态度,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呵斥道:“龍子遊,你的态度給我放好一點!”
“夏副科長,我的态度怎麽了?不夠端正嗎?”龍子遊笑眯眯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厲色,“有句老話說得好呀,‘水滿不響,半桶水它是當當響’,今天我才理解到這句話的真正意思。”
“龍子遊,你……”夏有仁被氣得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好一會兒都說不出話來。
“你什麽你!夏副科長,你沒有資格在我面前拍桌子!”龍子遊的話更加的不客氣,一點面子也沒有給夏有仁留。他的話意思再明顯不過,言下之意就是,你丫的隻是一個副科而已,有什麽資格在老子這個副處面前拍桌子!
“你!……”夏有仁真的是被氣暈了,腦袋一發熱就想沖過去打龍子遊,不過幸好被他旁邊的駱明博給拉住了。
哼,算你好彩,不然哥可不介意胖揍你一頓!龍子遊心裏悻悻的哼了一句。
吳進眉頭一皺,不客氣道:“夏科長,以你目前的精神狀态已經不适合參加這次的審問,你先出去冷靜一下,審問有駱科長和我就行了。”
“是,吳書記。”夏有仁臉漲得通紅,可又不敢違背吳進的話,隻能離開房間,可離開前,他深深地看了龍子遊一眼,眼裏滿是狠毒之色。
龍子遊自然是發現了夏有仁對自己恨意,但他哪會把這些小蝦米放在眼裏,臉上淡然的微笑讓夏有仁更是恨得咬牙切齒。
盛名之下,其實難副!看着眼前臉上還挂着微笑的年青人,吳進心裏在感慨不已,三言兩語的就把夏有仁給激怒了,這個龍子遊果然不是一盞省油的燈!
“龍子遊同志,既然你記不起來了,那我不介意幫你慢慢的回憶起來,”吳進緩緩道,“你是在什麽時候被提拔爲新區直屬公安分局副局長的?”
“嗯……好像是前年十月,不知道有沒有記錯?”龍子遊沉吟了一會兒答道。
“沒有錯,正是前年十月,看來你的記憶力非常好,一點也不像是會忘記這麽重要事情的人嘛。”吳進點點頭,不忘譏諷龍子遊一句。
“呵呵,吳書記說得沒錯,一般重要的事情我都不會忘記。”龍子遊淡淡一笑,不軟不硬的回了一句。
“是嗎?那就好。”吳進笑笑,臉上一點波動的情緒也沒有,涵養和城府比起夏有仁那是好得太多了,“你剛上任時,當時的分局長許小峰爲你舉辦的歡迎宴是在哪裏?”
吳進并沒有直奔主題,而從外圍步步逼近,他很享受把審問對象逼到牆角退無可退的情形,這是他做紀委多年所養成的一個特殊癖好。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應該是在皇朝酒店。”龍子遊臉上還是挂着淡淡的笑容,似乎一點也不知道吳進在平淡的問題中布下了陷阱。
“很好,記得非常正确,”吳進贊許的點了點頭,“接下來我再幫你回憶一下,你們吃飯時,皇朝酒店的總經理楊勝是不是也在場?”
“是的。”龍子遊老實地點了點頭,眼裏的戲谑之色一閃而過,吳進所掌握的所謂‘證據’他早就心裏有數,在這場貓抓老鼠的遊戲中,他已經成爲那隻‘貓’。
“飯後,楊勝是不是當着許小峰和石軍面送了你一個信封,裏面有一張銀行卡?”吳進一臉嚴肅的緊盯着龍子遊,似乎想通過這種方式增加龍子遊的心裏壓力,讓他不敢說謊。
終于進入正題了,兜了這麽久的圈,還真是爲難老吳了!龍子遊心裏嘀咕一句,他點了點頭,“是的。”
吳進和駱明博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裏的喜色,他們心裏不約而同的在想:原以爲要費一番手腳呢,可沒想到這麽輕松,這真是自己做紀委這麽久以來最輕松的一單案子了!
“那張卡裏有多少錢?”吳進不會得意忘形,趁機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五萬塊。”龍子遊似乎想坦白從寬,把什麽都說了。
“那你的意思是你承認收受了皇朝酒店總經理楊勝五萬塊的巨額财物啰?”吳進例行問最後一個問題,他以爲,這個案件至此已經結束,他完全完成了嶽奇康交待的任務,雖然,奔赴河莊和開發區兩組人員未能找到龍子遊其他的違紀行爲,有點遺憾,但有這五萬塊就已經足夠釘死龍子遊了!
“no,no,no,”龍子遊一邊搖頭,一邊伸出右手食指在搖晃,“這個我可不承認!”
峰回路轉,龍子遊的回答讓吳進大爲驚訝,也有點哭笑不得,“龍子遊,你剛才不是已經承認了你收楊勝的那張銀行卡裏有五萬塊錢嗎?怎麽一下就反口了。”
“沒錯,當時我是收了楊勝一張銀行卡,而且卡裏有也五萬塊錢,但那些錢我一分也沒有花,我轉手就捐給紅十字會了,當年的收據我還保存着,我可以提供給你們,你們要信不過我的收據也可以去市紅十字會查一下,哦,還有,這事當時我還請示過當時我們的局長何明輝同志,你們也可以向他詢問一下。”說完,龍子遊就雙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眼裏滿是戲谑的笑意。
龍子遊的回答讓吳進和駱明博頓時傻眼了,他們本以爲史上最快的案子竟然會如此的峰回路轉,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調頭,要是龍子遊說的是真的,那剛才的審問就等于白審了!
難怪他會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原來把錢都捐出去了!吳進心裏這才恍然大悟,本來嘛,辦案遇到麻煩這是很正常的事,可龍子遊雙手抱胸靠在椅背臉上滿是戲谑笑容的樣子卻把一向不容易發怒的吳進給激怒了,他陰沉着臉道:“别以爲你把錢捐出去就沒事了,你這種行爲同樣是違紀行爲!”
“既然是違紀行爲,我願意接受組織的處分。”龍子遊不以爲然道,他心裏清楚,像他這種行爲,最多也就落得個口頭警告,連書面警告也不會有。
“龍子遊,準備好你當時捐款時的收據,另外我們也會向何書記和市紅十字會證實此事,今晚的審問就到這裏結束,你好好的再想想自己有什麽違法違紀行爲,明天老實交待,放心,我們有的時間和你耗!”說完,吳進就站起來離開了房間,做記錄的駱明博自然也跟着出去了。
哼,老子的時間寶貴,可沒有打算與你們耗多久!看着已經關上的門,龍子遊心裏冷哼了一下。
正無聊地看着電視的夏有仁見吳進和駱明博這麽快就回來了,心裏十分驚訝,不由關心的問道:“吳書記,駱科長,怎麽這麽快?有收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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