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楚第一時間就張開了夜視能力,而周圍的人,也第一時間點燃照亮了手中的工具。
他們身處在一處巨大的空間之中,看起來像是地下洞穴,但洞穴的穹頂卻似乎高得多,至少視力之内,看不到洞穴的壁頂,周圍都是怪石嶙峋的怪石與岩壁,隻有一條朝下延伸的山坡,通往不知名的黑暗,而他們所在的位置,像是洞穴裏的山崖,朝前幾步,腳下的地面就斷掉了,形成一個懸崖的形狀。
周楚朝那邊走了幾步,朝下看了過去,視力目所能及的盡頭,能夠看到并不明亮,黯淡的一團紅光。
那是紉與岩漿,從撲面而來的刺鼻硫磺就能夠判斷出這一點。
在确定了周圍的環境後,周楚轉頭看着阿塔瑪。
“這裏是哪裏?”
“……”阿塔瑪也有些茫然,“我不知道,傳送陣是随機的,但看起來像是紉地域,那應該是暴怒君王的地盤……也就是薩麥爾大人的地盤,但薩麥爾大人已經不知所蹤許久,所以他的地盤,現在是在瑪蒙大人的管轄之下……”
地獄七君王,路西法、薩麥爾、貝魯塞巴布、利維坦、貝利亞、阿比頓、阿撒茲勒,這七君王之中,薩麥爾不知所蹤,而他的地盤,暫時由魔王瑪蒙看管,地獄裏除了這七位君王之外,還有幾位其實在聲望與實力上,都與這七位君王差不多的魔王,他們分别是象征七原罪的貪婪魔王瑪蒙、色欲女王阿斯蒙蒂斯、欺詐與交易之魔王梅菲斯特。目前已經被複活,在地面上的夜之女王莉莉絲,這其中,七君王的阿撒茲勒和阿比頓,是沒有原罪象征的。
地獄的七原罪象征分别是路西法的驕傲,瑪蒙的貪婪、薩麥爾的憤怒、阿斯蒙蒂斯的色欲、貝魯塞巴布的暴食、利維坦的妒忌、貝利亞的懶惰,但瑪蒙與阿斯蒙蒂斯并不是七君王,而隻是魔王,另外兩位君王,是阿撒茲勒與阿比頓。[
所以說起來。除掉莉莉絲在地面、梅菲斯特向來獨來獨往。對于地盤與勢力什麽的沒有興趣,地獄裏一共是有着連帶七原罪在内的九大勢力,而現在他們身處的地方,就是象征死亡的天使。堕落後成爲憤怒象征。兼具多重權能與力量的薩麥爾的地盤。由貪婪的瑪蒙掌管。
“算是回老家了?”阿蕾莎蹦蹦跳跳了好一會,現在的她,已經能夠實質化到與人類小女孩幾乎異的實體狀态。“我不喜歡這裏。”
“好看的話,這裏就不叫地獄了。”高明說,“我倒是喜歡這裏,就隻是太暗。”
“你内心真陰暗……”
看着周楚等人讨論着,阿塔瑪有些弱弱的插了一句話。
“各位大人,我們能先走出去說嗎?外面會有光的……”
“有光?”
高明有些詫異的問了一句,“這不是地下嗎?”
“嗯,永恒熾陽,是由路西法大人,利用自己的威能,将地底的岩漿凝聚成團,再賦予它永不停歇的光與熱,最後再讓它懸浮在地下的最高處,所以地下是有光的……火光。”
阿塔瑪謹慎的選擇語言,先不說這幾位是掀起大陸戰争的異世界來客,光是卡迪亞斯和阿蕾莎的身份,都能夠讓他戰戰兢兢,可這兩位強大的存在,純粹的血脈,卻又偏偏是沒有在地獄之中生活過的,所以他有些摸不準對方的脈搏,如果對于其它君王的贊美過分了,自己會不會被砍掉頭顱。
“路西法啊……”周楚感歎了一句,這一位就算在現實,也是出名得不得了,“拂曉的晨星……堕落後,于是便制造了地獄之中的太陽嗎?”
阿塔瑪可不敢接話,談論七君王的所作所爲,可是能夠被聽到,就會被灰飛煙滅的,所以他隻是幹笑着,然後朝下面走去。
“我來帶路,大人。”
與此同時,在憤怒君王的殿堂之中,正在瞌睡的魔王,象征着貪婪的瑪蒙,忽然睜開了他那雙橙色的瞳孔,然後眯了一下。
“咦?多少年了,居然有客人的到訪?唔……人類?還有一個惡魔帶路?這真是有趣,不像是教會的人啊,還以爲又有油水可以搜刮……菲茲,你去看看怎麽回事,順便把這些人清了吧,對了,把那個羊角惡魔帶來,居然給人類帶路……”[
“是,瑪蒙大人。”
随着這一聲應答,火光搖曳的黑暗中,走出了一個身材曼妙而火辣,大部分皮膚都赤裸在外,隻是最關鍵的部位,包裹着黑色盔甲的年輕女性,朝王座上那龐大的身軀鞠了一躬,然後朝殿外走去。
在她的身後,一條惡魔的尾巴在微微的擺動着。
周楚等人并不知道他們才剛剛到來,就已經被瑪蒙所發覺,并且派遣出了自己的手下,他們隻是在阿塔瑪的帶領下,九拐八彎的,終于走出了原先那巨大的洞穴,來到了一片平原之上。
風中挾帶的硫磺味更加的濃烈,風的呼号也更加的猛烈,視野之中的平原,沒有半點綠色,到處都是奇形怪狀的岩石與地面,所有能夠看到的顔色,不是黑色就是褐色,像是天空一般的“天空”上,紅色的流雲猶如加速一般不斷飛淌着,一個隻是明亮,卻并不晃眼,更像是巨大的火球一般的光團,猶如“太陽”一般高挂在上,而在這些荒涼的景象之外,有些地方能夠看到明亮或是黯淡,像是河流一般的岩漿。
“這是紉高原……”阿塔瑪看到外面的景象,立即就知道他們身處何方,憤怒君主地盤的邊緣,到處都是岩漿與紉,光秃的地表,邊緣是似乎永遠盡延伸的荒涼平原,而他們出來的地方,是一個地下洞穴的出口。
在好奇的打量了這到處都是烈風與硫磺氣息,昏黃得猶如世界末日的平原後,高明看着周楚。
“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周楚想了一下,沒有回答,反而是看向了阿塔瑪。
“阿塔瑪,你的建議是什麽?”
“啊?”突然被周楚這麽一問,阿塔瑪第一時間就被吓住了,他的第一反應,并不是周楚在詢問他,而是在考驗和試探他,一旦他的回答,讓對方覺得,自己在隐瞞什麽小算盤之類的,下一秒估計就要拍死自己……
于是他一個激靈,然後跪了下來:“卡迪亞斯大人,我沒有什麽别的想法也沒有什麽建議,隻是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您能夠前往薩麥爾大人的宮殿,和瑪蒙大人交談,說明自己的身份和阿蕾莎大人的身份,然後再聯系其它幾位君王,我會把通往地面的道路路線原原本本的都告訴您,然後請您和其它七位君王一起,帶領着惡魔一族,重新殺回地面,回到往昔惡魔的統治與榮光曆史之上!”
“……雖然我不知道惡魔到底有沒有統治過大陸的曆史和榮光,但是聽起來似乎很帶感?”
高明這樣回答着,在已經等同于沒有任務,這完全就是一趟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的遊曆的情況下,這家夥開始考慮起旅途是否“有趣”的有關選項了。
“……”
周楚沉默了一下,帶着魔族殺回地面?這樣的選擇和選項,是否合适,他并不知道,所以,還是先看看再說,但去見見瑪蒙?這個選擇不錯,其它的到時候再說。
所以他點了點頭:“那帶路吧,阿塔瑪,我們去見瑪蒙。”
“是,大人。”
得到命令的阿塔瑪立即一溜煙跑到了隊伍的前面,帶起路來。
“惡魔真是有趣……”拉爾蜜走到周楚的身邊,“怎麽說呢,至少這一個羊角惡魔,就真的像是描述裏說的那樣,貪婪,狡詐,卻又生性多疑和貪生怕死,卻又知道什麽時候面對着什麽人,應該是怎樣的姿态,并且很容易滿足和得寸進尺,他現在正在思考着,是不是找個什麽合适的理由,順路帶着你們拐彎到他的族群當中去,這樣一來,你們的身份和出現,能夠讓他一躍成爲那個族群的首領……”
“……”周楚沉默着,片刻之後才回答,“這是該隐的話,他說,這難道不是正常和最合理的嗎?如果作爲生物來說,趨利避害,謹慎,貪婪,狡詐,多疑等等一切的缺點,不都是爲了能夠更好的保命和生存下去,應該學會和掌握的?一切的美德,都要建立在能夠生存的基礎上。”
“似乎是這樣……”拉爾蜜思考着,“似乎又不是?總感覺這是詭辯,或者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那是看你從什麽角度了,從生物的角度來看,該隐說的沒錯,但從人類的角度來看,因爲人類本身的社會性和人性的複雜,善惡觀等因素,這樣的說法是錯誤和不應該被宣揚的。”
“那你真的要幫助魔族重返地面?”
“看看再說。”周楚回答,“别忘記了我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類,而且就實際上來說,我還有多少,是屬于人類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