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回客棧,一直在江邊悠閑的散步,素素隻要跟在我後面。我一直在緊縮着身子,什麽話也沒有說,此刻我不知道要多素素說些什麽。寒風吹過,水面稍有漣漪。
“姐姐,恭喜你啊?”我望着水面,傻頭傻腦的說了一句話。
她溫和的笑:“恭喜我什麽?恭喜我做了教主?”
“難道姐姐不覺得高興嗎?”很白癡的問題,其實我覺得很難過,像她那樣的女子實在不應該讓江湖的風雨淹沒。
她伸出手來拉着我,“你要是願意這個教主你來做,好不好?論武功你比我高,論智謀我比不了你,你比我更适合。”我一直覺得,我是天下最笨的人,經常被耍得團團轉,這叫有智謀嗎?
“智謀,你也都看到了,我被陷害了多少次,如果我有智謀的話就不會這樣了,雲霜那個小賤人都可以算計我,這叫有計謀嗎?”
她沖着我微笑:“你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若我死了,這個教主你做定了。”
我大愕,“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爲什麽你們說的話都是好奇怪?”我隐隐感到不安,每個人都是像在跟我死别一樣的。我接着道:“姐姐告訴我,你們幾個爲什麽會在一起,是不是有什麽計劃,告訴我啊。”
她撿起一個石頭,重重丢在水裏,“其實你不需要瞞我,那天晚上我跟蹤你,你看到的,我也看到了,你聽到的,我同樣聽到。”
“啊?”我眉宇之間的憂愁流露出來,她豈不是恨死了我娘?
“其實你不用吃驚,我知道的可能比你更多。當年我們第一次見面,的确是個巧合,不過那一次我的目的的确是監視風雲莊的主人。沒想到我們姐妹兩這麽有緣分,會在那種情況下見面。那個時候我就已經知道,上官家的主人神月教的火龍堂主在練噬血神功,但是我沒說出來。”
“姐姐,你知道?爲什麽不說出來,現在這樣子會死很多人的。”
她苦笑道:“噬血神功是一種極其難練的武功,稍微注意就會走火入魔,萬蟲鑽心,數百年來,隻有一個人練成而已。因爲我侍月宮主一向跟火龍堂主不和,我想他自己走活入魔,自食其果。沒想到他居然練成了,我真是低估他了。”
我複雜的審視着她:“姐姐,那你現在後悔了嗎?”
“後悔?真是可笑,我慕容素素從來就不知道什麽是後悔,即使我親手殺了我親生父親也不會後悔。”
我苦笑一聲:“姐姐,既然你什麽都已經知道了,我也不想說什麽。但是求你告訴我,你們幾個爲什麽會聚集在一起,你們到底要做。”
“師傅死的那天晚上,我連夜趕回總壇,将教主之位交給了閃電堂主,我已經離開了神月教,什麽都不是了。四大堂主中,他是武功最高的一個,也是最有智謀的一個,我絕對可以放心的交給他。”
“姐姐,既然交給了閃電堂主,爲什麽要我插手。”
她高興的嬌笑道:“呵呵,傻妹妹,姐姐騙你呢,我現在跟你一樣,隻是一個平凡的江湖女子。”
我注視着她,近乎生氣地道:“慕容素素,你不要岔開話題好不好,你告訴我,你們到底要做什麽?你是不是準備一個人去殺上官皓雄?”
她仍然在笑:“妹妹,不是我一個人,是我們四個人。”
“四個人?是不是船上那三個傻瓜?”敢去殺上官皓雄的人,除了他們幾個,我實在想不出來。
“妹妹,你真是聰明啊,就是她們三個。”素素将手搭在我的肩上。
我搖頭道:“姐姐,不可以的,你不可以這樣做,你們會全死的。你們絕對不是上官皓雄的對手,更何況還有甘莞菱和玉兒幫忙,不要做傻事。”
慕容素素凄涼的笑:“我就是要找死,慕容惜滟不是想讓我得不到幸福嗎?我也讓你得不到幸福。我要你親眼看着,自己最愛的人,最親近的大哥,被自己的父親殺死,這種滋味不好吧。”
我臉色大變,“姐姐,你不要這樣,這一切的不幸都是天意,不要牽連他人,揚大哥不是你最愛的人嗎?難道你忍心看着他死?”
“就是因爲我愛他,我要他陪我到地獄裏去做夫妻。”她瘋狂的大笑着,漸漸走遠。
這還是我溫柔善良的素素姐嗎?不是,她是一個魔鬼。這是她的錯?亦不是,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上天的錯。任何人若是知道被自己最親近的人利用了20年,都會像她一樣,接近瘋癫。
我凝視着江面,好久....
拿出玉箫放在純邊,輕輕吹着。我前世沒學過吹箫,今生就更不用說了。我吹的是什麽曲子,我自己也不清楚,我隻是聽到那哀怨凄涼的箫聲。
“你心裏一定很苦吧。”我轉過頭去,原來是秦中敏站在我身後。
我沒有理他,繼續吹着,這箫聲釋放出了我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悲哀。
“楚楚,該忘的都把它忘了,這樣你才能更快樂。”她凝視着我。
我放下箫:“能忘嗎?要是能忘早忘了。”
“這三年來,很少見你笑過,很少見你是開心的。”
我奇怪的看着道:“我們認識有三年嗎?”
他急忙掩飾道:“沒什麽,我心裏想的是另外一個女子。”我突然很溫和的笑:“想她就去找她,别讓自己後悔,感情這東西,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他苦澀的笑:“可惜這麽多年,她始終不知道我喜歡她。”原來這個人也會有暗戀的人。
我拍拍他的肩膀:“默默的喜歡行不通了,你要真喜歡就告訴她好了。”
“她心裏有什麽别人,我還有機會嗎?”
我有點生氣的道:“當然有了,她現在不是還沒嫁人嗎?他沒嫁,你沒娶,你又喜歡她,去追吧,真的笨蛋。”
他玩味的笑:“我真的可以去追嗎?”
“你是不是要像我跟某個家夥那樣,死要面子不肯說出來,被别人進來更插一腳你才甘心。”一提到那個家夥,我突然想發火。
他想了一會道:“你的臉是不是雲霜做的。”
我很平靜,雲淡風清地說:“廢話,雲霜那個小賤人把我害成這個樣子,而且設計陷害我,我要她的100倍嘗還。撥皮抽筋下油鍋,我都不解恨。”說完我突然想起了雲霜跟他一個姓,是他妹妹。
“我真沒想到那個女孩子有那麽狠毒。”
“她不是你妹妹嗎?你不知道她什麽脾氣。”“我從小父母雙亡,唯一的妹妹不知所蹤,前些時候認識了雲霜,覺得她很可愛,又跟我一個姓,就将她當作妹妹了。”搞了半天原來不是親兄妹,害我疑惑了好久。
我一笑:“原來如此,如果日後我找她報仇,你會幫誰?”
“我兩個都不幫,隻能由你們自己,公平解決。”
“公平?跟那個小賤….女人講公平那是笨蛋。”
“好了,不說了,花兄弟回來了,還帶了一位姑娘,他們兩都受了傷,我們回去吧。”
“啊?”我猛地扭過頭去看着他:“秦大哥,人命關天,你怎麽不早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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