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玲離開神界,左右算起來已有一月。紅塵剛剛出關,便聽到琉璃雪門尹門主被紅玲所殺一事,當時的紅塵,他隻覺得自己的腦海是一片空白,尹軒玥同紅玲無冤無仇,她又爲何要去殺他?!
桃花林中,花瓣紛紛落下,修顔爲紅塵斟滿了梨花酒,紅塵隻是一陣地沉默,随後拿起酒杯,遞到嘴邊一飲而盡。
修顔終于淡淡地出聲道,“魔尊的事情你也不必自責,你眼下要考慮的,是怎樣對付紅玲。”
紅塵頓住,慢慢地放下就被,他惘然地仰起頭,望着桃花林上空的那一片天空,俊美的面容上一片茫然失神,“你莫不是要我殺了她?”
修顔的表情終于或多或少地有些焦急,“她殺了尹軒玥,難道這件事就這樣算了?紅玲,你曾三番五次地放過她,可她呢,還是一貫地胡作非爲!”
紅塵垂了垂眼眸,也許修顔說得對,這麽多年,真的是他太過于寵溺紅玲了,才會讓她闖下如今這般的大禍。
“那日,她說要同我恩斷義絕,我當時聽聞,心裏便是一驚,事到如今,我的心還是那般隐隐作痛。”紅塵不斷地飲下一杯又一杯的酒,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嘴角竟然揚起了一抹苦澀的笑容。
修顔突然從石凳上站了起來,他皺起濃密的眉頭,“你告訴我,你究竟是怎麽突破第十一重境界的?!”
突破十一重境界之人,本應不會再有任何的情義,可如今的紅塵竟然說他感到心痛。
又是一杯滿滿的梨花酒,紅塵仰頭一飲而盡,一杯酒盡,笑容悲傷苦澀,“你可知道這世間有一樣東西,叫做噬骨蠱。飲下此蠱之人,功力可迅速提升,可是那蠱卻會蔓延全身,猶如劇毒慢慢擴散……”
不由地張大了嘴巴,修顔可以說是驚訝至極,他忽然癱坐在石凳上,迷茫地擡頭看着紅塵,“紅塵,爲了那個妖女,你果真是瘋了。”
似笑非笑地揚起嘴角,紅塵的眸仁卻是平靜如水,他淡淡忘了一眼修顔,“我心有執念,無法突破十一重,我也隻能這樣做了。”
聽到那個消息之後,修顔還是久久都不能回過神來,他搖了搖頭,不明白紅塵爲何要這樣做,竟然用自己的性命來做賭注。
“我當年沒能救她,現在我不想讓她繼續這樣任性下去,神界的人不會放過她,她隻有在我的身邊才是最安全的,奈何她不懂我的一番心意。”紅塵漆黑的眼中,是滿滿的失落。
他很少會有這樣的表情,就連修顔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紅塵是他從未見過的,竟然會爲了一個女子左右顧及。
“你有沒有想過容錦,她爲了你被釘了十幾根金釘,差點就魂飛魄散。”修顔站起身來,将身子别了過去,他隻是爲容錦感到不值罷了。
這個消息倒是讓紅塵的表情又有了一些不一樣,隻見他微微皺眉,意味深長地歎氣一聲,“聽神界的人說,流幻已經把她救走了,走了也好,這一生都不要再回來了。”
沒想到容錦爲他做了那樣多,卻也隻換來了他的這麽一句話。其實容錦從未奢求什麽,她也從未怪過紅塵,隻希望他能安好罷了。
在這短短一月的時日裏,紅塵雖是每日都在修煉,可他的腦海中每日都會想到同一個紅衣女子,而且那次就是因爲這樣,他竟急火攻心,生生吐了一口鮮血。
淡淡疏離的薄煙籠罩在小鎮的上空,一朵朵蓮花綻放于池塘,泛着絲絲漣漪的河水輕輕蕩漾着,雨後的江南便是這般好看。紅塵漫步于這裏,隻因這是她曾經來過的地方。
他還記得當日将她救回神界之時,他曾親口說下的話,他說,他可以放下神界的一切,甚至是君主的身份,同她一起到了一個風平浪靜的地方,從此與世無争。
來到那座樓閣,夕陽西下,殘陽将天邊映地火紅,他緩緩推開樓閣的木門,邁步走了進去。
九曲橋上空無一人,整座樓閣安靜無比。紅塵推開其中的一座小屋,屋内簡單而又整潔,一個梳妝台放于床榻的旁邊,這裏大概就是紅玲的住處。
進去之後,紅塵四處望了望,最終,他将目光放在梳妝台上。一條紙張擱置于那裏,微風輕輕吹起,将其吹落于地上。
紅塵走過去,彎了彎身子,将其拾起。
問君食可足,謂君衣可暖,心念不敢對君語。
雪白的紙箋上,一行淡淡的墨迹映入他的眼瞳,看到這樣的一句話,紅塵的心中幾乎是猛地怔住,他的瞳孔漸漸鎖緊。
“紅玲,那****說的話都是真的,你怎麽就不信呢……”那張紙被他緊緊地拽于手中,或許就連紅塵自己也從未想到,不過是這樣短短的一句話,竟然就讓他心裏這樣痛。
紅塵來到天雪山的時候,不過是用了小小的功力便破了結界,衆多琉璃雪門的弟子紛紛拔出長劍,漸漸聚集向來者之人。
“我這次來是找紅玲的,你們讓他出來見我。”紅塵面無表情,神情冷漠。
那些弟子見來者也并不尋常,便連忙進了正廳禀報紅玲,她咬了咬牙,“讓他進來。”
在琉璃雪門的正廳,紅玲倚靠在軟榻之上,濃豔的長衣垂于地上,她的眉間有一隻繪畫的栩栩如生的紅蝶,眼角依舊帶着冰冷。
“原來是紅塵君主,不知君主這次前來所謂何事啊?!”她慵懶地閉上了雙眸,絕美的容顔透出一抹冰冷的寒意。
清俊的臉龐沒有任何笑意,他的眸光一動不動地望着眼前的女子,隻聞,他靜靜道,“紅玲,你可還記得我上次說的話?我說,我會放下一切,帶你走。”
緩緩睜開雙眸,她的淚光忽然一閃,微微怔愣,一顆淚珠蹿出眼眶,她連忙将頭别到了一旁,試擦掉淚水,她又突然笑了出來,“你不是爲了嗜血珠嗎?我早已經交給了仙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