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下眼眸，望着手中那枝綻放的潔白雪梅，她的手指微微一松，梅花便掉在了地上，“我和他不過是相互利用罷了。他想借我的手除掉神界的人，我也想借他的手殺了四位神尊。”
韓家威的心裏不禁一怔，雖然紅玲功力深厚，可說到底也隻是一個女子，卻要經受這麽多，他的心中都是隐隐作痛。
“你在想什麽，該不會是在擔心我吧？”她的臉頰泛起淡淡笑容，紅玲饒有興趣地看着眼前男子。
韓家威晃了晃手中的扇子，他尴尬地笑道，“你是我師父嘛，擔心你是應該的。”
“沒想到你這當徒弟的竟然還會關心我。”她埋下頭苦澀的笑了笑，心裏又不免想到了一個人名——紅塵。
咬了咬嘴唇，紅玲稍顯猶豫，再是下定決心一般地問道，“你說，喜歡上自己的師父算不算一件丢臉的事情。”
撇了撇嘴角，這個說起來雖說是有一些違背道德，可是韓家威哪裏敢這樣就說出來，他勉強地笑了笑，“有什麽好丢臉的，既然喜歡，你又何苦左右顧及這麽多。”
嘴角若有似無地勾起笑容，紅玲轉身離開正廳，就像丢了魂那般慢慢地走了出去。
梅花盛開枝頭，整個天雪山幾乎都被雪梅覆蓋，不管站在哪裏，似乎都能聞到淡淡的梅香。站在懸崖邊，刺骨的冷風陣陣吹來，火紅的衣袂随風飄揚，紅玲就這樣望着眼前那一座座連綿不斷的山峰。
“哩……哩。”
熟悉的聲音在她的身後響起，紅玲下意識地回頭去看，隻見小狸竟然就在她身後不遠的雪地中。
許久未見，紅玲還真的很是想她，她連忙跑過去，蹲下身子，小狸便立刻蹿到了她的懷裏，并且用蹭了蹭她的臉頰。
“小狸，你怎麽來了。”她将它抱到自己的面前，溫柔地問道。
小狸把尖尖的嘴湊到了紅玲的耳邊，嘟嘟了幾句，又将頭埋在了她的手臂上。
稍稍怔愣了一下，紅玲的目光漸漸呆瀉，她問，“是他送你來的？”
隻見小狸帶着開心地點了點頭，可是紅玲卻是滿臉的憂郁，她的目光有些複雜，“你在神界不是好好的麽，他爲什麽會送你下來。”
呆呆地望着紅玲，小狸剛要說話，結果就聽見紅玲歎氣了一聲，她說，“大概他不希望我在神界還有任何的留戀，也不想再和我有瓜葛，所以才會把你送到天雪山吧。”
小狸大概也是不想看見紅玲這樣傷心，它又叫了兩聲，表示安慰她。
天雪山的白雪越下越大，整個都已是白雪皚皚的一片，梅花落下，落入雪地，兩者混爲一體。
這裏的景色一點也不低于江南，雖然天雪山寒冷無比，可紅玲真正感覺到冷的，是自己的心。
流幻回到妖界之時，最先做的一件事便是前去紫月閣看了看容錦。
他推門進去的一瞬間，容錦幾乎是徑直地撲了過來，清秀的臉上還帶着淚痕。
“流幻，我求你，讓我回去……”她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那句話是哭喊出來的。
他甩開了手臂，走到紫檀木桌前坐下，不慌不滿地倒了一杯茶，遞到嘴邊緩緩飲下，“神界有什麽好的，你還回去做什麽。”
“若是讓紅塵知道我在妖界，他定會誤會我的。”說着說着，容錦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愈發地着急。
隻見那個茶杯在他手中瞬間破碎，他站起身來，轉過身子，幾乎是和容錦挨在了一起，“容錦，你難道還不明白？紅塵從未真心待過你，他當年對你好，不過是想殺了我罷了！”
那張秀美的臉龐頓時怔住，容錦不覺地朝後退卻幾步，最終卻是一個步子不穩，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不會的，他不會騙我的。”将頭低下，容錦獨自喃喃道。
流幻蹲下身子，狹長的眼眸淡淡掃及了她一眼，又冷冷地笑了出來，“容錦，其實你自己心裏也是一清二楚地，隻是不肯承認，你隻不過是想自欺欺人。”
兩行淚水從她白皙的臉上緩緩落下，容錦哽咽了一聲，又突然仰起頭笑出了聲來，“想不到我這一生，竟是如此可笑，除了被人利用，便再無其他了。”
他擡起手，本是準備摸一摸她的頭發，結果卻是頓在了半空，始終沒有放下去，最後還是将手收了回來，“留在妖界，留在我的身邊。”
泉水般澄澈的眼眸一動不動地望着她，容錦失神落寞地一笑，“在你眼中，愛到底是什麽？”
“……”
流幻愣了愣，他不知該怎樣回答這個問題，站起身來，别過身去，他一話不說，隻好用沉默來逃避這個問題。
容錦也随着他起身而站起身來，凝望着他修長玉立的背影，“我從一開始便知道你是利用我的，可我覺得爲你做再多的事都是應該的。你救過我的命，教給我太多，我當時覺得不管爲你做再多，這輩子都報不了你的恩情。”
抿了抿嘴角，流幻大概是不知道還說些什麽好，他沉默幾秒，“你應該累了吧，早點休息吧。”
他剛剛準備要走，就被容錦攔住了去路，“流幻，就算你殺了我，我也不會怪你，我也給過你一刀，其實在那個時候，我們就已經兩清了。”
皺着濃密的劍眉，流幻猛地抓起她柔弱的手，“你以爲我是要殺你？難道你覺得我就這樣恨你？！”
“不是麽？你何時在乎過我，在你眼中，愛不過是利用罷了！你可以舍棄任何人，隻要能達到你的目的！”一雙杏眸怒目圓睜，可是下一秒，她就兇不起來了。
流幻菲薄優美的薄唇貼了上來，溫柔地封住了她蒼白的嘴唇，将她陡然間不穩的呼吸，一并悉數吞沒。
溫暖一點點浸入她的身體，他的氣息萦繞在她的周圍，唇舌糾纏，容錦隻覺自己的身體一陣虛軟。
絲絲縷縷的溫柔滲入她的魂魄中，似乎她這輩子都不可能逃離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