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紅塵眼中的憤怒更是盎然,他的眸光望着紅玲,“你怎能如此胡鬧!”
看見他這樣生氣,紅玲的心中竟然有一絲的開心,最起碼他聽見她要成親,臉上的表情終是有了一點的不同。
她面帶笑意地望着他,神情有些溫柔,“我的徒弟你見過的,你覺得他怎樣,是不是很好,同我算不算是般配。”
剛才有那麽一瞬間,紅塵大概是想訓她的,可是他又突然地反應過來,她早已同他斷絕了關系,如今他又有什麽資格訓她呢?
見他有了不一樣的反應,紅玲又再次開口道,“在沒有遇見韓家威以前,我以爲我不會爲了一個人放棄這麽多,可爲了他,我願意放棄天雪山門主的位置。”
她說了這麽多,其實也不過是想氣氣他,沒想到紅塵竟是真的相信了,他的嘴角,生平第一次帶着這樣的怒意,緊接着,他的唇角竟帶着那一抹絕美溫柔的笑意,他緊緊咬住的牙關也漸漸松開來,“看來你們二人的情義還真是不淺呢,我可要恭喜你了。”
随即而來,便是無法抹去的失望。可是紅玲向來懂得收起自己的情感,隻見她勉爲其難地笑了笑,抱着雙臂,一臉笑容地看着紅塵,“話我是帶到了,你來不來随你。”
臨走之前,紅玲最後望了一眼滿池的蓮花,還有他潔白無瑕的身影,她望着他時,眼眸中像是埋藏了一種很深的感情,然而那種感情也隻能藏在心中,對她而言是見不得人的。
走出了天宮,紅玲的神情不再似剛才那樣好,她的心中似乎有着萬千的心緒,這萬千世界如此之大,她卻沒有一個人可以傾訴。
正準備去往凡界結界之處時,前方的路卻被人突然攔住,紅玲也隻好停了下來,仔細一看,竟是修顔。
許久不見,修顔沒想到紅玲的變化竟會如此之大。以往,他就覺得她的眼神太過冷漠,沒想到如今卻是更加地冰冷。
紅玲沒有半絲要同他打招呼的意思,就在她準備從他身旁擦肩而過的時候,他卻伸出手臂,将她攔下。
“你來神界做什麽,找紅塵?”他問。
紅玲沒有看他,目光一直望着前方,“是,你想如何?”
将手臂收回,修顔歎氣了一聲,意味深長地說道,“别再來找他了,你會害苦他的。”
也不知是怎的,紅玲聽見這句話就不由自主地笑了出來,她無奈地搖了搖頭,“究竟是我害苦了他,還是他害苦了我。”
修顔似乎有很多話想要對紅玲說,卻是欲言又止。好幾次他都想開口說些什麽,結果猶豫一會兒以後又将話收了回去。
最後,他也隻是說了一句,“紅塵大概是瘋了。許多事情,你現在不明白,以後你會知道的。”
皺了皺眉頭,這句話紅玲聽的是一團霧水,修顔準備離開,她連忙上前拉住了他,想要詢問個究竟,“你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修顔依舊是沒有回答,他的表情讓人猜不出他究竟在想些什麽,“我答應了紅塵,不會告訴任何人。你若真想知道,或是有半分爲了他好,從此以後就不該再和他見面。”
說完,他就已經甩開了紅玲的手,化作一團雲霧消失在了天邊。
修顔的這句話,紅玲大概這一生都不會明白的,她也曾想了許久,卻還是什麽都不知道。
夜晚,繁星幾許,一輪圓月挂于空中,紅玲抱着小狸,站在懸崖邊上。瑟瑟的冷風将她的長衣吹起。低下頭,紅玲望着趴在自己手臂上的小狸,她說,“明明是紅塵害苦了我,爲何修顔會說是我害苦了他。”
小狸倒也不懂這是什麽意思,它隻知道紅玲現在很是傷心。它趴在她的手臂上,又蹭了蹭,最後擡起頭看着她,哩了兩聲。
她終于笑了笑,摸了摸它柔順的毛發,“我沒有傷心,不用擔心了。”
那一晚,紅玲在那裏站了許久,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她隻是很懷念以往在神界的那些日子,和紅塵在一起時,她什麽都不用擔心,一切都有他在,可是現在不同以往了,她隻有自己一個人,她該是比以往更加堅強。
韓家威的計劃稱得上是天衣無縫,早在江南的時候,他就已經同朝中的大臣用書信來往。當初皇上下令逮捕韓家威,正是因爲他發現了他有奪回王位之心,而最近幾年,朝中的大臣多數都已和韓家威有所來往,皇上自然是害怕的。
其實,若是用逼宮的方法,韓家威也定是可以奪回王位的,隻是不到萬不得已,韓家威是定然不會采用逼宮的,因爲他隻想要正大光明地拿回屬于他的一切。
在他離開不到一月的時間,紅玲就收到了他的來信,信上說了,他一切安好,已經奪回了王位,讓紅玲切莫擔心,并且準備好一切,十日之後,他便會帶着千軍萬馬,前來迎娶她會皇宮。
所有的一切來得如此之快,紅玲慢慢地合上了書信,遲遲未能反應過來。她依舊記得那天的場景,他将刀架到了她的脖子上,冰冷的眸子,同紅塵有幾分相似,他說,“你輸了。”
紅玲沒有輸,隻是轉身的那一瞬間,她完全有機會可以殺了他!可是以爲将劍指向自己的人是紅塵,所以她才沒有舉劍,而是愣在了原地。
大概是因爲用情至深的緣故,她才會将另外一個人看成是他。看着工整而又秀美的字迹,她竟是将那張紙條撕碎,揚在了空中。
穩坐在軟榻上,紅玲握緊了把手,她對着大廳中的所有弟子說,“去把天雪山的所有弟子召到大廳門前,我有話要說。”
當初紅玲即位以來,都沒有如此興師動衆過如今卻是要召集所有琉璃雪門的弟子,還不知道要說什麽事情。
面面相觑一眼後,正廳當中的弟子迅速跑了出去,不久之後,正廳的前門,就已經站着數千名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