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勒尊者這等設想卻叫方道明吃驚,“尊者要獨自留在此地應對華胥烽揚與車師殚嗎?是不是太過兇險了?”
彌勒尊者笑道:“貧僧若是一味防守,對方想要奈何我,也不是一時之功,貧僧想要方道長帶貧僧師弟出去,去尋其他師兄弟來援。”
方道明暗自沉吟:“這彌勒确實有些高深莫測,以一己之力應對兩位魔主,也是這般自信,隻是他先前已然叫了鵬舉出去尋找援手,爲何又要将廣法天尊再叫出去,莫非他并不相信鵬舉,又或者有甚不可告人的秘密。”
方道明沉吟問道:“尊者爲何不與我們一起走?”
“一起走固然可以,但也有諸多不便,一來戰場拉得太長,若是再有别人參與進來,我們恐怕便要全部折損,另外這華胥烽揚乃是貧僧修行之中一道劫數,卻是躲不得的。”
方道明乃是決絕果斷之人,随即便是有了計較:“也好,貧道便遵尊者之計,隻是還望大師好生保重,相信援手随即便到。”
彌勒尊者嘿然笑道:“道長出去卻要一路小心,相信我們這廂鬥法,這般陣仗,早已驚動了許多強大存在,爲何卻不見我等人族修士前來援手,實因我方鴻君老祖座下修士,不是派系林立,便是各立山頭,縱然一方有難,其他各方也是極少支援,不似魔鬼一族與妖獸一族修士,雖然也是野心勃勃,各有算計,但對外卻是基本一緻,所以他們的道法神通雖然差了我們一些,但在以往的三界戰場中卻是極少落敗。”
彌勒尊者自問自答,卻是叫方道明更加迷糊,這番言語雖然是說與他聽,但暗中卻是影射什麽,方道明雖然模模糊糊有些明白,但也不好多問,于是便道:“貧道倒有一法,不知尊者認爲是否可行?”
“方道長請講。”
“若是貧道帶着孔宣,将那車師殚引開,不知尊者與廣法天尊二人合力,能否脫開華胥烽揚?”
彌勒尊者道:“這般方道長豈非要被車師殚追殺,身陷險境。”
方道明笑道:“這些倒是無妨,貧道既有引誘之法,亦是自有脫身之法。”
方道明剛才與車師殚鬥法,其中言語也隻有他與車師殚自己知道,當然,他與彌勒尊者剛才的商量,也隻有他們二者知道,廣法天尊與孔宣卻是不知的。
這二人打定主意,便是立刻付諸行動,二人同時陣勢一轉,方道明将孔宣收入陣中,同時神念傳音,與其說明了彌勒尊者的脫身計策,便是法力一震,推動諸天神雷,猛然往外沖去。
“車師殚,你若想要貧道雷法真意,便随貧道來吧!”
方道明此番動作極快,而且又将諸天雷法催至巅峰,這一出乎意料的舉動,卻叫華胥烽揚一陣手忙腳亂,便有無數魔靈鬼魂殒滅在漫天雷海之中,後者不禁心疼,手下一松,居然叫方道明沖了出去,瞬間遠遁。
車師殚不禁暗怒,甚是責怪華胥烽揚大意,放走了方道明,他觊觎對方的雷法真意,如何能夠就此罷休,當下提劍便追。
華胥烽揚暗呼不妙,若是車師殚這般撒手不管,以他華胥家族眼前的實力,還真得難以奈何這彌勒秃賊。華胥烽揚傳音大呼車師殚稍待,不料後者卻是充耳不聞,緊追方道明而去,再不管剛才的鬥法斯殺。
華胥烽揚暗罵一聲,忽覺自己魔鬼穹廬之中突然傳來一陣磅礡震蕩,便見那彌勒秃賊忽然又是變了陣勢,整座佛家世界蓦然收縮,化作一個虛彌繭子一般,便是高速旋轉,往外沖去。
這一撞之下,便有一遵大力魔神支離破碎,又聞彌勒尊者一聲佛号,速度更疾,瞬間便是撞開華胥烽揚的魔鬼穹廬,極快去了,方向居然與方道明所去方向截然相反。
華胥烽揚驚努交加,一聲暴喝“賊秃莫走”,便是駕雲追去。隻是這彌勒尊者暫時收了廣法天尊,速度極快,任他如何追趕,也是差了一段距離,有些鞭長莫及。而且這彌勒尊者好似故意逗他一般,也不遁入虛空,隻是在三界戰場撒足狂奔。途徑之地各族其他修士自然是遠遠避開,生怕被殃及池魚,遭了無妄之災。
再說方道明引了車師殚,也是一路疾走,他有衍月虛空挪移陣法在手,即使不傾盡全力,速度也與車師殚不相上下,二人在半空中一邊駕雲,一邊纏鬥,走走停停,不知不覺又是出去萬裏之遙。
方道明暗中與孔宣說道幾句,便是掀起漫天雷海,然後借着這掩護,便是衍月虛空挪移陣法一推,将孔宣送往另外一個方向,擺脫了他與車師殚的纏鬥。
送走了孔宣,方道明便再無顧忌,夾帶漫天雷光電海繼續往前,明裏不斷叫嚣車師殚,高呼其名号,惹得途徑修士啧啧稱奇,暗中卻是稍稍準備自己的道明元神劍。
這一路行去,二人道法在半空中相接纏鬥,氣象萬千,頗爲壯觀,隻是途徑之地皆是化爲一片焦土。中途諸多修士見到這等兇威,修爲境界稍低的皆是避之不及,修爲與他們同等存在的也是遠遠觀望,不敢輕易插手其中。
方道明一路狂呼車師殚名号,惹得途徑之地人盡皆知,又說他觊觎自己的道法,才緊追不舍,做此下作勾當,隻叫後者恨得咬牙咯咯作響,恨不得三刀六洞,将他捅個透明窟窿。
車師殚一路隻将九道離光放出,以己身爲中心,飄乎詭異,玄妙莫測,配合其飄渺修成的身材,煞是好看。隻是他的九道離光魔靈劍光雖然占着天之做左道,但每每夠上方道明,便被諸天神雷攔截,要想破開對方的護身雷法,卻是極難。
方道明的架勢絲毫不輸于車師殚,他置身雷光電海,神念暗使,将雷光電海化爲五彩雷雲,雷電隐于彩雲之中,絢麗之極。
方道明擺出這等架勢,便在暗中稍稍準備劍法,準備與對方來一記狠得,最好能夠徹底将對方打蒙,那自己一瞬間便可鎮壓對方幾道大九離光魔靈劍,然後走爲上策。
就在這二人走走停停,一路纏鬥,而車師殚又是漸漸适應方道明節奏的時候,方道明的諸天神雷之法終于又有了變化。
彌漫在他周身的五彩雷雲突然收斂濃縮,随即化爲十道細長如鞭一般的存在,一頭彙于一點,隐在方道明身後,而另外一頭卻是延伸開去。十道雷電之鞭舒張延伸,飄乎不定,直奔車師殚而去,其中九道迎着對方的大九離光魔靈劍,而最後一道卻是直奔車師殚而去。
這般神通變化先前已然施展了不下十次,車師殚便是閉着眼睛也能拆解,當下手指一點,便是又蕩出一道劍光,直接迎着方道明的第十道雷電之鞭去了。兩者相交,便是一聲轟鳴,漫天劍光雷電,道法符錄,便是車師殚也料不到方道明這一擊如此兇悍,不禁眼前一陣恍惚,隻是這一晃之間,便是驟變突生。
車師殚隻覺眼前閃起一道凜冽寒光,瞬間便是擴大百丈,千丈,朝着自己猛然斬下。車師殚暗叫不好,自己怎麽忘了對方的劍法,忘了自己與他剛剛相鬥時,對方的劍法可是與自己的大九離光魔靈劍拼了個旗鼓相當的。
不過這車師殚畢竟乃是修煉了無數歲月的老魔頭,這電光火石之間,本能自救的反應随即而出,一道耀眼劍光随即而出。
隻是他這一劍事成倉促之間,遠遠不能和方道明蓄謀已久的一劍相提并論,更何況方道明的劍術修爲本就在他之上。所幸方道明這一劍的目的并不是要他的性命,而是想趁勢鎮壓其劍意,然後脫身而去,所以車師殚的倉促一劍還是起了保住性命的作用。
寒光閃過,車師殚雖然元神無傷,但面上隻覺一涼,面具卻是一分爲二,突然滑落,露出了其真面目,方道明定睛看去,卻是徹底震驚了。
漫天雷光劍氣徹底消失,現出一張絕色傾城,完美無暇的年輕女子面容。方道明陡然一怔,一是沒料到車師殚這張面具下面居然是一女子,二是他從來不曾見過如此完美絕色的面容,無論是整張面容,抑或眼鼻眉唇,除了天意造化,再也想不出任何一個詞來贊美形容。一卷披肩長發相襯,風華絕代之中,尚帶一絲妩媚狡狹,也許隻有魔鬼一族才能生出這麽一位如此奇特女子。
“車師殚是個女子!”方道明一驚便起,混沌元神境瞬間鎮壓了三道大九離光魔靈劍氣,遁入虛空,便是走得無影無蹤。
方道明瞬間遁走,車師殚方才醒轉,一聲尖嘯,心中怒意熊熊如火,周身離光震蕩起伏,劍意澎湃,不僅瞬間遮住了其真容,更是擴散開去,将這方圓萬裏之地盡皆掃蕩一遍,再無一個活物。
此等奇恥大辱,不殺你豈能甘心!車師殚暴怒之餘,随即便也是遁入虛空,追尋方道明去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