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如初之所以知道糧草營的方向和兩個信息有關。
第一是京都城的地理位置,東南低,西北高,三軍未動糧草先行這是必然的道理。糧草營地倘若在過于低矮的地方,那麽我方點起防禦塔就很容易被發現,反之,則容易隐藏自己的位置。
第二是她對玉爵天的了解,還記得曾經閑暇無聊的時候和玉爵天說起軍事方面的策略。在現代因爲高考讀爛的三國,終于派上了一點用處,當然他也和玉爵天說了三十六計。還記得,那時的他眼裏泛着精光,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樣。
想到這裏宋如初搖了搖頭,用力将自己的思緒切回戰場。
“狸姨,一切準備就緒。”楚玄奕走到她面前說道。
宋如初沉了沉語氣道:“我們就來一出空城計中計。”
太陽初升,大霧尚未消散,蘇瀾城的軍隊已經兵臨城下,而此時的京都城猶如一片鬼蜮般沉寂。
驟然之間,鼓聲号角大作,纛旗在風中獵獵招展。玉爵天不像其他戰場上的威武将軍一身铠甲,他一身白衣長衫,傲立于寒風中,淡漠的看着眼前這座城池。
眼中,沒有一絲情感。
這一片猶如鬼蜮一般的城池,又讓他想起了她。甜甜的笑容從眼前一晃而過,偶爾撅起嘴角的小傲嬌,讓他眼眶一濕。
君子小人總在一念思量,他不願意成爲小人,卻也再不想當君子。如今的他早已沒有寒毒的控制,他想要眼前這座城池,猶如信手拈來。
可爲何心底隐隐的不安感,讓他有些慌亂。
“爺,這京都城城梁上不僅沒人防守,就連防禦塔都是一片漆黑,屬下認爲其中必定有詐。”小李子一身铠甲,行禮說道。
“空城計——”玉爵天淡淡道。
楚玄奕的性格他很清楚,雖要強好勝,但卻是一個愛民如子的好皇帝,如今京都城和蘇瀾城實力懸殊,倘若他不疏散百姓,許多無辜的人肯定會在這場戰役中犧牲。
“無妨,我本也不想傷害無辜的人,空城反倒讓我們無需一兵一卒了。”
驟然之間,城牆上燈火通明,蘇瀾城的大将軍李逵大喊道:“我方已與景王合作,你們大可攻進來,我李逵在這裏恭候你們的大駕。”
一陣陣的激将法,讓小李子眉間一簇。他轉眼看向玉爵天道:“爺,當心有詐。”
玉爵天半眯着眼看着眼前的李逵,半響開口道:“攻進去。”
這樣的場景,和當初她告訴他的很像,可他的心底總覺得哪裏不同,卻又找不出來。
此時的京都城内。
“報——玉爵天中計了,他已經下令攻城!”士兵來報。
“好,不愧是狸姨,連玉爵天都能騙到!”楚玄奕大喜道:“按計劃全力進行,擒賊先擒王。”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宋如初心底一涼,戰場之上刀劍無眼,萬一玉爵天有個閃失,她可怎麽活下去。
“讓我也去前線——”宋如初看着楚玄奕堅定的說道。
玉爵天揮手攻打京都城的第一道城牆的時候,後方防禦塔燈火通明,蘇瀾城的軍隊從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分别入侵,将玉爵天的大軍團團圍住。
一瞬間,玉爵天便知道自己中計了,這也是一刻,他并沒有氣憤的表情,而是覺得興奮。是有多久沒有這種感覺了,他都記不清了,
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泛着精光道:“有點意思。”
此時蘇瀾城軍隊氣勢正旺,他們一步一步将玉爵天的軍隊困于一個大圓内,可玉爵天的軍隊個個骁勇善戰,時間一長,蘇瀾城的兵力便敗下陣來。
楚玄奕眉頭緊鎖的站在城牆上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不由一陣不甘。萬事俱備,東風也有,可卻還是無法赢了玉爵天。
爲什麽,爲什麽他在玉爵天的面前,總是輸。
心中的焦躁之氣,讓他無法忍耐。楚玄奕拔起配件,便往城下走去。宋如初一慌,似是察覺到了什麽,緊跟着他的步伐來到戰場中央。
說時遲那時快,楚玄奕武功不錯,他借着戰場上的盲點,選擇了一個玉爵天看不到的位置,朝着他的方向一劍刺了過去。
這一瞬,宋如初當場就慌了。她用輕功跳過幾個小兵,直接來到玉爵天的身側,想也沒想,伸手就去抓那把利劍。
瞬間,鮮血直流。
玉爵天一個察覺小輕功往後一退,脫離了他和楚玄奕的距離。
楚玄奕看見宋如初的出現,不免大驚道:“狸姨——”
他顯然不明白,眼前這個人一身黑衣的人,爲什麽要這麽慌張的救玉爵天。因爲即便她不出現,這一劍能傷到玉爵天的幾率也是小之又小,這一點她不可能不知道。
對,她是知道的。可在宋如初的眼裏,她不舍的他受到一絲傷害,即便受傷的概率很小,她也想護他周全。
楚玄奕抽出劍,宋如初一個踉跄後退了一步,手上的鮮血不停的往下滴,如流水般的快。
“爵爺,我們聊聊如何?”宋如初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擡眸,看着眼前這個男人。
這一刻,她的心髒,已經跳到了嗓子眼,她努力的控制這個情緒,不讓她就此爆發。
玉爵天眯着眼,看着眼前這個人,她聲音極度嘶啞,面目也看不清楚,身上的皮膚猶如褶皺一般的不堪入目,可爲什麽,他對她的提議,竟沒有一絲反感。
他輕哼一聲,吹起腰間起玉哨,所有蘇瀾軍隊瞬間後退三百米以爲,徒留他一個人站在戰場中央。
“說——”玉爵天語氣淡淡,看不出一絲情緒。似乎是機器人,隻爲了活着,完成該完成的事情。
宋如初一怔,别過眼看着楚玄奕道:“可否撤退軍隊,讓我單獨和他說。”
“不,狸姨,這樣做太危險了。”
“我有分寸——”
楚玄奕看了一臉淡然的玉爵天,再看了眼宋如初,咬牙道:“所有楚軍聽命,一字型撤退!”
半響,這個城池外就隻剩玉爵天和宋如初兩個人。
宋如初努力的控制自己的呼吸,将手掌微微握緊。她看着他,一臉淡然若水的神色,心裏不由一痛。這一年,他是如何過來的,一定比她還要辛苦。
至少她知道他還活着,而他隻能活在和她有關的記憶力。
等到哪一天記憶潰爛,生命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