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皓澤挂掉電話,美滋滋地等着林安心趕回來。他相信她一定會來。
誰叫她是林安心呢?已經身爲人母的女人就是會充滿母性的溫柔,這一點,尹皓澤很确信。
對于剛才的裝病,他很滿意,連自己都覺得好像要生病了。爲了裝得更像一些,他甚至都百度了無數種化妝術,用最簡單的材料化最簡單的妝容,等她來了,再裝虛弱,讓她喂自己吃藥,順勢倒在她懷裏,賴上她,然後……
嘿嘿,尹皓澤得意地笑道,此時的他就像個孩子,爲自己籌謀的奸計偷着樂。
兩天前他就聽到林安心周六晚上要給卓熙過生日的事了,當時他氣得就差沒沖到林安心跟前說卓熙兩句:“一個大男人,也好過什麽生日!”但是他沒膽子,冥思苦想了幾種阻止林安心的方案,最終選擇了苦肉計。
一切計劃得完美無缺。尹皓澤就等着林安心上門了。
鈴聲終于響了,尹皓澤一把跳起來,想沖出去迎接,可是轉念一想:萬一林安心看見自己這麽精神懷疑了怎麽辦?隻好強忍住激動爬回床上,有氣無力地說:“來啦,快進來吧。”
門被推開,昏暗的房間裏因爲來人顯得明亮起來。她穿着一襲真絲白色裙子,線條流暢完美,就像一位從天上下凡的仙女一樣。
爲了卓熙的生日,至于穿成這樣嗎?尹皓澤恨恨地想,但是想到她穿這麽漂亮最後還不是回到自己身邊,又心情舒暢起來。
“來啦,快過來,我口渴了。”尹皓澤撒嬌道。
“你生病了也不回家,自己一個人在這裏,萬一嚴重了怎麽辦。”她的聲音有些“哽咽”了。
爲了他嗎?
可是不對啊,這個聲音不像是林安心的。
尹皓澤猛地從床上跳起來,“啪”地一聲開了燈。
許歐面帶憂慮地看着他,一襲波lang長發婉約地傾瀉而下。
“怎麽是你!”尹皓澤當即就急了。
許歐愣了愣:“你說什麽?不是你讓林秘書通知我的嗎?她說你生病了,不方便回家,讓我來接你。”
尹皓澤這回明白怎麽回事了。好你個林安心,我讓你來照顧我,你轉頭就叫了許歐來!到底還是你的卓熙更重要啊。
許歐也明白了,尹皓澤的表情已經告訴她究竟是怎麽回事。他哪裏是希望她來照顧他,分明是想讓林安心來。是林安心爲了避嫌給了自己這個機會,可是這卻讓尹皓澤更加生氣。
他氣得躺回床上,悶悶地說:“我現在沒事了,你回去吧。”
“阿澤……”許歐委屈地喊道。
尹皓澤也覺得自己似乎有些過分了,連忙敷衍着說:“沒事,剛才我問了她一些工作上的事,咳嗽了兩聲,她以爲我生病了。我都讓她不要告訴你了,沒想到還是跟你說了。現在沒事了,你回去照顧果果吧。”
“阿澤,果果好幾天沒看到你了,一直念叨你,你跟我回家看看她吧。”許歐央求道。
其實尹皓澤對果果的心思也沒有之前那麽重,他收養果果的目的原本爲了籠絡希希,還有希望林安心能和自己結婚。現在兩個目的都沒有達到,倒是成全了許歐的心思。尹皓澤覺得最後算來算去,被許歐占了先機,難免不舒服。
“果果有你照顧就好了。我最近很忙。”尹皓澤不想和許歐多說話。
許歐眼淚都掉下來了:“阿澤,我們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就算是以前,我們也是無話不談,爲什麽我們的關系更近了,心卻更遠了呢?你答應我的婚禮我一個人在忙,那也算了,我知道你工作忙。今天我就問你一句話:你,究竟還想不想跟我結婚?”
尹皓澤直起身子,這句話他早就想和許歐挑明了。之前他承諾跟許歐結婚完全是一時沖動,或者說單純爲了氣林安心。可是事後冷靜下來,他發現自己仍然忘不了林安心。
感情是最可以不講道理的事情,不是誰付出的努力多,誰認識誰的時間長就可以得到對方的心。
許歐不明白,她堅持自己的執念,可是尹皓澤明白。就像若瑄,盡管她已經過世很久,依然活在尹皓澤的心中;而許歐,即便留在尹皓澤身邊再久也無法叩開他的心。
既然話到此處,尹皓澤也覺得不能再耽擱許歐了。
“許歐,這件事我早就跟你說清楚了。其實,那天是我喝多了……”
許歐心裏一沉,連連後退,無力地擺了擺手:“求求你别說了……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逼你,我知道該給你時間。阿澤,今天的話就當我沒有說過,我先走了,你有空多回家看看。”
不等尹皓澤開口,許歐轉身就走,她顫抖着開門,踉跄了好幾下,險些摔倒。
是啊,她怎麽這麽傻,明明知道尹皓澤的心已經不在自己身上了,居然還抱着最後一絲希望下這個賭注。她有什麽籌碼逼迫尹皓澤?在愛情的世界裏,誰愛得深一點,誰就注定是輸家。
從一開始,在這場感情裏,許歐就是輸家了。
她不能讓尹皓澤那句分手說出口,一旦說出口,就再也沒有退路了。
許歐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任憑眼淚恣意橫流。十一年的委屈的愛戀在這一刻還是輸了。她就像一個明明知道愛情已經身患絕症的人,卻還在苟延殘喘地試圖維系最後一絲生命氣息。
尹皓澤,她不能放棄。
一輛白色保時捷停在她身邊。
一個戴着黑色墨鏡的男人朝她揮了揮手:“嗨!許歐。”
許歐淚眼迷茫地看了他一眼,不認識。她想,無非是什麽無賴罷了,便懶得理他徑自向前走。
“怎麽,一夜春宵,這麽快就翻臉不認人了?”車上的男人壞壞地笑了笑,摘下眼鏡。
他的那句一夜春宵讓許歐渾身打了個寒戰,再一看,果然是他!邵天澤!
真是冤家路窄,早知道就該開車。
她隻是沒有心情,想一個人吹吹風,卻沒想到會在這裏碰見這個無賴。
許歐突然放開腳步瘋狂地跑了起來。
可是兩條腿哪裏跑得過四個輪子呢?邵天澤不費吹灰之力就追上了她,笑容更加意味深長了。
“看你的樣子,好像是被什麽男人欺負了。至于要躲我嗎?讓你這麽傷心的肯定不是我吧。我的原則一向隻讓女人快樂。”邵天澤還是不改那副痞樣,“來,上車吧,你想怎麽樣都行。”
傻子才會上你的車!許歐忿忿地想,知道跑不過他,索性也不跑了。
“你想怎樣?我今天沒心情跟你玩。”
“就是因爲看你心情不好,才想幫你緩解一下情緒。你放心,你不願意的事我是不會強求的。”邵天澤懶懶地說着,開了車門。
許歐想起來他是個有身份的人,要是真敢對自己怎麽樣,事情鬧大了,他也未必收得住。反正豁出去了,一方面也是爲了報複,尹皓澤,你心裏裝着别的女人,就沒有資格管我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
許歐上了邵天澤的車,邵天澤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想去哪?”
“随便兜兜風。”許歐說,她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裏。去尹皓澤的家嗎?那個所謂的家,沒有男主人根本就是一幢沒有感情的别墅而已。她爲了尹皓澤,甘心情願地用若瑄的名義養着一個和自己毫無關系的孩子,隻爲了讨好他。可是他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要不,我們去喝酒吧?”邵天澤說。
許歐冷冷地白了他一眼:“我要下車!”上次酒後失身的事,她可是記得清清楚楚,不想再同一個地方犯相同的錯誤。
邵天澤知道她的心思,哈哈大笑道:“你還擔心我占你便宜啊。其實上次那麽快樂,怎麽不說是你占了我的便宜呢?”
“放我下車!”許歐更加強烈地要求道。
邵天澤知道玩笑差不多就好了,萬一她一激動,弄得出車禍就麻煩了。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我們不喝酒,我帶你去個地方。”說着,也不管許歐願不願意,載着她就走。
他們到了一個高高的山坡上,離城市相當遠,車子開了兩個多小時才到。
正是夜晚時分。因爲遠離城市,加上山勢陡峭,這裏的星星格外明亮。
許歐從來沒見過這麽多星星,城市的污染讓夜空都是蒙着一層灰,隻有這裏,才讓她感受到澄淨的美麗。
“這裏真美!”她由衷地感歎道。
“美吧。你要是喜歡,以後可以多來。這裏很不錯的。我心情不好的時候,最喜歡來這裏放松放松。城市雖然好,但是人心也因爲繁華顯得浮躁了。隻有在這裏才能得到解脫。”邵天澤說着,把手搭在頭上,躺在地上仰望星空。
許歐不敢和他一起躺下來,隻是坐在身邊。
是啊,邵天澤說得沒錯,她在尹皓澤身邊,眼裏心裏隻有他的存在,從來沒有見過外面的世界。其實,浩浩天空上,除了月亮還有那麽多星星,他們也一樣星光熠熠,璀璨無比,自己卻從來也沒有在意過。
想到這裏,許歐突然就流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