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爲我願意這麽做嗎?我也害怕有一天被你發現了,你會恨我一輩子。可是我忍不住,你知道嗎?你以爲重新找到你,就可以和你一輩子在一起,可是你連都不願意碰我!你不願意碰我,是因爲我身體不好,可是你明明自己燒傷了,卻還在醫院裏和林安心苟合!還有許歐,她懷着你的孩子,所以你對她心存内疚,呵護有加!所有的人都能得到你的眷顧,隻有我……”
若瑄說着,傷心得幾乎要說不下去了:“隻有我……明明在你身邊,和你隔得那麽近,卻離你那麽遠……”
“所以你就和尹皓陽聯合起來,殺掉許歐肚子裏的孩子,嫁禍給安心,讓許歐對安心進行報複?”
“是!我本來也沒想到會這樣,尹皓陽說他讓我幫他拿一樣東西,在你的保險箱裏,隻要我給了他,他就會幫我達成我想所希望的。他沒有跟我說具體要怎麽做,我隻要結果,結果是我滿意的就可以了……”
若瑄接着說:“我試了幾次你的保險箱的密碼,用我的生日,你的生日,我們相遇的第一天,甚至連我所謂的祭日就試過了!沒有一次成功,最後,是輸入林安心的生日才打開的!你知道那時我有多恨她嗎?在你心裏,她永遠比我重要,她憑什麽啊,不就是因爲有一個你的孩子嗎!”
若瑄的臉已經扭曲了,她大口地喘着氣說道:“她和許歐一樣,都是因爲有了孩子才會和你牽扯不清,有她們在,我這一輩子也不可能單獨擁有你。我做不到啊,皓澤,我做不到看着你和她們眉來眼去,關懷備至!每次看到她們和她們的孩子,我的心就跟刀紮一樣!”
“她們有了我的孩子,全都是因爲我的錯!爲什麽你不來殺我啊!”尹皓澤也憤怒了,死死捏着若瑄的臉說道。
若瑄也死死地盯着他:“你以爲我不想嗎?可是我愛你啊,我做不到啊。一開始我可以像隻鴕鳥,用我們彼此錯過那麽多年,你寂寞空虛想找女人也很正常來說服自己,可是我已經回來了,你仍然和她們糾纏不清。我不想下半輩子都在這種擔心受怕中度過!”
“你真是太狠毒了!”尹皓澤一把把若瑄甩到地上,“我怎麽會愛上一個蛇蠍心腸的女人!”
“狠毒?是,我是狠毒!可是我爲什麽狠毒?是誰把我一步一步逼到這種地步?我也是女人啊,我不想在你身邊做一個擺設,更不想明明已經脫光衣服卻被你中途丢開,奪門而去!你離開我,卻是去找林安心,甚至爲了她,把自己燒傷了!我在你眼裏究竟是什麽角色?皓澤,你有爲我想過嗎?”
“我真的很恨她們,她們都有你的孩子了,可是還有男人無怨無悔地爲她們付出,在她們最需要人的時候可以在身邊安慰她們,呵護她們。而我呢,空有一個名義上的位置,不,你連名分都沒有給我。我留在你身邊,卻像牆上的一幅畫,根本沒有真正走進你的心裏!很多次,我都一個人哭到天亮,你就在我的隔壁,我卻沒有勇氣找你。”
若瑄伧然坐在地上,目光之處是空茫寂寞:“我以爲除掉她們,你就可以把目光真正聚焦在我身上了。你那麽傷心難過,那麽憤怒,我已經動搖了,我想告訴你真兇是誰。誰知道,尹皓陽得知我動搖以後,找人綁架了我,并且……”
說道這裏,若瑄悲哀的眼淚再一次奪眶而出:“我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那個時候,你在許歐身邊,或許也在林安心身邊,唯獨不在我身邊。尹皓陽不停地打我,蹂躏我,那個禽獸,我多想殺了他!可是我不敢,因爲我也是肇事者,像他說的,我也是兇手之一,有什麽資格指證他?”
若瑄緩緩轉頭,看着尹皓澤,面容又開始呈現怨恨:“所以我把所有的帳都算在林安心身上!是她,讓我承受了這樣的痛苦,我身上受一分痛,就必定要她十倍償還!我要她把牢底坐穿,還要承受喪子之痛!”
尹皓澤被巨大的憤怒包裹着,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來。
原來如此,這就是她真實的想法,他錯了,他錯在一開始不該四處留情,更不該不分情形地接納一條毒蛇在自己身邊。
“現在說什麽也晚了,若瑄,我希望你自己去自首,争取寬大處理。如果我把今天的錄音和上次的電話視頻一起交給警方,性質會完全不同。你自己去吧。”尹皓澤說。
若瑄怔怔看着他,眼睛裏呈現出一絲嘲諷:“你真的要把我交給警察?”
“每個人都要爲自己的錯誤付出代價,若瑄,我不能包庇你,否則就對不起無辜的安心。”尹皓澤沒有商量的餘地。
“很好。皓澤,你果然是無情無義的……”若瑄緩緩起身,扶着床沿努力想站直。
尹皓澤忍不住伸出手,想幫她一把,但終究還是抽回手。
若瑄慢慢走到桌子前,拉開抽屜,拿出一個杯子。
和當年她送給尹皓澤的一模一樣的杯子。
“皓澤,你看,我前幾天逛街的時候,看到這個杯子,已經停産了。可是還是被我找到了。我們之間還沒有結束啊,皓澤,你真的忍心讓我下半生都在那個沒有自由的地方度過嗎?”若瑄滿懷期待地看着他。
尹皓澤感慨無比,伸手想接過杯子,若瑄的手一松,杯子陡然落到地上,瞬間摔成碎片。
尹皓澤抽回了手,沒有接住它:“過去的就過去了。你送給我的杯子已經打碎了,永遠也不可能恢複原狀。即便這個杯子再怎麽像之前那個,它也不是原來的。”
若瑄的心凄涼到谷底,她明白,她和尹皓澤之間,已經隔着蒼茫大海,再也不可能回到從前了。
“好。我答應你。”她木然說道。
“我送你去……”尹皓澤說。
若瑄凄然一笑:“你怕我會跑了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現在的狀況……”
“放心,死不了,我會如你所願的,救出你在乎的女人。讓我這個你根本沒放在心上的女人徹底消息在你的視線裏,從此不再幹擾你的生活。”
“若瑄……”尹皓澤心裏也很難受,他想說點什麽,卻終究說不出口。
再多的話,也已經沒有意義了。
若瑄踉踉跄跄地走出房間,走下樓,她的衣着很單薄,隻穿一件吊帶睡衣,尹皓澤突然意識到這一點,趕緊帶上若瑄的衣服趕了下去。
一切已經來不及了,若瑄從她答應會去警局自首的那一刻起,就決定自殺。
她下樓時,順手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對着自己狠狠地刺了下去。
鮮血浸染了她的睡衣,她看着愕然愣在樓梯上的尹皓澤,嫣然一笑,就像一朵即将枯敗的雪中紅梅,妖娆傲立許久終于凋零風中。
“小姐!”保姆大叫一聲,把尹皓澤的思緒拉了回來。
尹皓澤也跟着大喊一聲:“若瑄!”他飛奔下樓,抱起若瑄匆忙往醫院趕去,“司機!快!去醫院!”
若瑄看着他焦急地抱着自己,緊緊偎依在他身邊,感受他劇烈的心跳,就像那年,春暖花開時,她和尹皓澤在學校的兩情橋上,彼此相偎,訴說着相守永遠的誓言。
可惜,一切都過去了,他和她之間,再也回不去了。
“若瑄,你不敢死……不要死……”尹皓澤把若瑄的臉貼在自己臉上,把心愛的女人親手送進監獄,他也很痛苦,但是有些錯誤必須要承擔,隻是他沒想到,若瑄會這麽決絕。
“對不起……皓澤……我太自私,做……做不到看着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當年……我能活下來,支撐我的唯一的力量就是……就是你……我很高興,還能再見到你,做你的女人……哪怕,哪怕是名義上的……”若瑄吃力地說着,每說一句,口中都湧出很多鮮血。
“不要再說了,若瑄,保留一點力氣,醫院就到了!快點!”尹皓澤催促司機道。
“皓澤,如果……如果我沒做這麽多壞事,你會不會娶我……”若瑄努力支撐着最後一絲力氣,滿懷期待地看着他。
尹皓澤的淚水再也抑制不住,他緊緊地抱着若瑄,哽咽着說:“會!一定會,我愛你啊若瑄……你不要死……”
“這就夠了……”若瑄微笑着,在他懷裏漸漸閉上眼睛。
如果不能擁有你,不如就此離去。
皓澤,我從來就不是一個完美善良的女人,在我的愛情準則裏,愛一個人就是無條件無理由的占有。
慶幸我們曾經彼此愛過,讓我的那些自私不是我的一廂情願。
這一生,我最遺憾的事,是不能真正做一回你的女人。
可惜,這一切你都聽不到了……
尹皓澤死死地抱着若瑄,嚎啕大哭,他從來沒有覺得去醫院的路是那麽漫長。若瑄已經停止了呼吸,她所給予他的愛和恨都在這個時候消失遠去,是是非非已經沒有評說的意義。
他隻知道,他曾經用整個青春愛過的那個女人,再也回不來了。這一次,是真的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