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心下意識地别過頭,很輕卻不容拒絕地說了一句:“請你不要這樣!”
尹皓澤還想繼續,林安心冷冷地問道:“你覺得這樣很有意思嗎?”
“就因爲他等了一個晚上?還是坐在車裏?”尹皓澤嘲諷道,“那我也等,我可以等十個晚上。”
“他等了我八年。皓澤,這不是等不等的問題,而是現在我的心在他那裏。”林安心說道。
“我也一直在等你……我承認之前曾經背叛過你,但是現在我真的改邪歸正了,你爲什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呢!”尹皓澤憤怒道。
“不能。當初若瑄回來,你毫不猶豫地把我抛棄了,那時候我很難過。現在過去了,我對你不再怨恨,也請你放過我吧。”
“可是若瑄已經死了!”尹皓澤吼道。
林安心也怒了,聲音跟着提高:“如果她沒死呢?!”
她紅着眼圈看着尹皓澤:“如果她沒死呢?你是不是又要想以前一樣丢下我和希希,回到她的身邊?我永遠都是你替補,隻能做你失去若瑄之後的情感候補。愛上你需要太多的勇氣,皓澤,我已經承受不起壓力了,你放過我吧……”
“我沒有把你當成誰的替補,你爲什麽不相信我呢?就算若瑄沒有死,我也選擇你……”尹皓澤無奈地歎了口氣,“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麽用?你就是不肯相信我對嗎?要我怎麽做你才肯原諒我?”
“不需要了,皓澤,不需要了,真的,我們就做朋友也很好……你能做的,就是祝福我和卓熙。”林安心說着,輕輕地拉開他的手,這一次,尹皓澤沒有堅持。
林安心腳步頓了頓:“過幾天我會搬到卓熙那住,他已經幫我聯系電視台的工作,我還是做老本行。現在,我隻希望安心地工作,安心地生活,就夠了。希望你不要打擾我。”
希望你不要打擾我。林安心陌生得近乎殘忍的話刺痛尹皓澤的心,他忍無可忍,對着牆壁狠狠打了一拳。
尹皓澤一個人去酒吧裏喝酒,兩年來他沒有覺得失敗過。自從兩年前的事之後,他做的任何事情都是順風順水的,唯獨在林安心上,沒有任何起色。現在,她就要投向卓熙的懷抱了,尹皓澤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努力到最後,原來什麽也沒有。
一個人喝酒的滋味他天天都嘗,回憶過去的時候時常會這樣。
一個酒杯突然放在他面前。
尹皓澤擡起有些醉意的眼睛,看着眼前從天而降的人,微微有些意外。
“是你?”
“好久不見。”邵天澤坐了下來。
他于一年前刑滿釋放了,現在收了心在邵氏集團裏弄了個小小的部門經理,重新開始。當年邵天澤因爲許歐的事入獄後,邵老爺子痛心疾首,險些要不認這個兒子,但血濃于水,最終他還是心軟了。邵天澤出獄後,也決心改過,他便讓他在公司裏從底層做起,跟着哥哥好好學,預備将來讓他管理一家分公司。
“你怎麽也來這裏了。”尹皓澤說。
“我經常來這裏啊,以前就是這裏的常客。我就在這裏認識許歐的。”
許歐,提起這個名字,尹皓澤又是一陣内疚。
“她也快出來了吧?我去看過她幾次,她都不願意見我。都是我害了她……”尹皓澤說着猛灌了一口酒。
“快了,下個月。因爲表現不錯,減了幾個月。到時候歡迎你來喝我們的結婚酒。”邵天澤說道。
“結婚?”尹皓澤有些詫異。
“是啊,當年我就決定了,等她出來我就向她求婚,她什麽時候答應我就什麽時候跟她去領證,随時都可以。”邵天澤說着眼角裏有了暖暖的笑意,“她是個好女人,可惜,你不懂得珍惜。”
尹皓澤心裏更加難過了,藍甚結婚了,卓熙得到了林安心,連邵天澤和許歐也有了歸宿,唯獨自己,什麽也沒有。
“祝福你,哥們。許歐是個好女人,希望你好好珍惜……就怕……”尹皓澤眼裏不無擔憂。
邵天澤是邵氏的三少爺,邵家的媳婦怎麽可能會是一個進過監獄的還不能生育的女人呢?尹皓澤的擔憂不無道理,這種豪門最重視家世背景和傳宗接代,許歐幾乎犯了兩個最嚴重的忌諱。
“我知道你擔心什麽,我和他們不一樣,當初我爸爸就沒怎麽管過我。以後他也不一定管得了我,我想要的女人,他不同意又怎樣?大不了連我這個兒子也不要了。他沒了我還有兩個兒子,我沒了許歐就什麽也沒有了。”邵天澤語氣清淡,像是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可是語氣裏卻有不容置疑的堅決。
這樣的灑脫是他獨有的,令尹皓澤好生羨慕。
“很好,夠男人,來,我敬你一杯!”尹皓澤端起酒杯,這一次,兩個曾經互相看不慣的男人終于像好朋友一樣坐在一起飲酒聊天。
幾杯酒下肚後,邵天澤問他:“我經常來,倒是難得看你來這裏喝悶酒,怎麽,有什麽不開心的事?還在爲康傑集團的事發愁?”
尹氏,如今已經叫康傑集團了,這個名字在尹皓澤聽來無比刺心。
尹皓澤搖了搖頭:“要是爲他發愁,我這兩年也不要過好日子了。有些事情急不得。”
“你明白就好,不過,如果是爲他的事情,我倒是很想助一臂之力。”邵天澤悠然說着抿了一口酒。
他的目光裏有些許危險的成分,過去的事情雖然過去了,但是許歐背負的傷痛和仇恨他是不會忘記的。當初是康傑明夥同尹皓陽一起把許歐傷成這樣,如果連自己的女人的仇都無法報,他也就枉爲男人了。
尹皓澤有些意外:“你不會是醉話吧?”
“你覺得我想說醉話嗎?”邵天澤說。
“你這麽做,許歐知道知道嗎?”
“男人的事情不需要告訴女人。”邵天澤淡淡說道,“我雖然在邵氏做一個小小的部門經理,但不久以後就會正式接管旗下的分公司。分公司自然不算什麽,多少也能說得上話,做一些事情。可是我明白,單憑邵氏一個分公司的力量對付康傑集團是天方夜譚,所以,我需要有一個人可以合作。”
尹皓澤彎起一抹笑意:“看來你今天和我不是偶遇啊,是有備而來。”
“怎麽這麽說,就算是想請不如偶遇吧。你我目的相同,對付的人也一樣,如果不合作,實在是太可惜了。”邵天澤也笑道,繼而端起酒杯。
“你說得沒錯,沒有理由把志同道合的人拒之門外。”尹皓澤跟着端起了酒杯。
兩個男人把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剛才你說不是爲康傑的事犯愁,難道是爲女人?”邵天澤達到了來這的目的,話題一轉終于轉爲純粹的聊天。
“唉,不提也罷。”尹皓澤不想聊私事,尤其在一個愛情得意的男人面前。
“男人天涯何處無芳草啊。”邵天澤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那你爲什麽對許歐念念不忘呢?”
邵天澤笑了笑:“是啊,我也不知道爲什麽。”
兩個人一時沒再說話,隻默默地喝着酒。
突然一陣喧嘩聲響起,很多人都朝一個方向圍觀去,隻聽見有男人慘叫的聲音,還夾雜些喝彩聲。
尹皓澤和邵天澤相視一望:“看看?”
“反正也無聊,看看。”
兩人手裏不忘抓着酒瓶朝人群走去,隻見一個穿着性感短裙,踩着高跟鞋的長發女人正揪着一個男人一拳一拳地打着,打得那男人是叫苦不疊,哀求不止。
“大姐啊,我錯了我錯了,你放過我吧。”
“滾!”女人撩了撩頭發,惡狠狠地罵道。
被打的男人一邊擦着臉上的血迹一邊狼狽地離開,周圍的人議論紛紛,都不知道這個女人的來曆。
但那個被打的男人倒是有人認識:“那不是康傑集團總裁的兒子麽?康少華。”
“這個女人什麽來頭,居然敢得罪他?”
尹皓澤聞言,對那個女人産生了幾分興趣,凡是和康家有過節的人他都有興趣。
一旁一個看得心驚膽戰,文文弱弱的女生見衆人終于散去,忙悄悄走到她身邊,拉了拉她的胳膊:“筱雯,你怎麽把人給打了……”
那個叫筱雯的女孩“哼”了一聲:“他都把你騙成那樣了,我打他你還有意見?真是沒見過你這麽賤骨頭的!以後有事别找我!”
“不是,我隻是想讓你幫我問問他,看他願不願意對我負責任嗎……沒想到你一上來就打他,這下好了,他肯定不會再理我了,說不定還會招人教訓我……”
“他敢!他再敢欺負你我就卸了他的胳膊!敢欺負我姐妹,活得不耐煩了!”筱雯說道。
她拍了拍手,動作英氣十足,看樣子是個練家子,和身上這身衣服一點也不相稱。
邵天澤玩味地說道:“有點意思。”
尹皓澤也說:“要不,你上?”
邵天澤斜了他一眼:“兄弟我已經改邪歸正了,你不是正好失戀麽?讓給你了。”
尹皓澤會心一笑,他的确有興趣,但有興趣的不是那個叫筱雯的女孩,而是她身邊那個認識康少華的女孩。
她看起來很單純,也許能從她身上得到點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