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重新做人


卓父卓母自從那次來後,真的幾乎與卓熙斷絕來往。卓熙背着林安心去找過幾次父母,但他們的态度依然十分堅決,還差點讓卓常祿舊疾複發。這麽弄了幾次,卓熙也不敢一直去,隻想等父母親想通了再提他和林安心的事。

轉眼就到許歐出獄的日子,一大早,邵天澤就精心打扮一番,像初戀時和女友約會一樣慎重地注意每一個細節,還買了一束花站在監獄門口等。

他沒有告訴尹皓澤,是想許歐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自己。

尹皓澤也早早就醒了,還在猶豫要不要來。想了想,開車到附近,人卻不敢出現,隻敢在暗處等。

終于,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出來,頭發卻不再如從前一樣,而是簡單地剪了短發,身上倒是換了尋常的衣服。隻是她的眼睛裏多了幾分滄桑。身後的大門重重關上,獄警們對每一個離開監獄的人都是那句老生常談:“出去以後重新做人。”

許歐擡頭看了看天空,陽光明媚得有些刺眼,兩年多了,這樣自由的空氣她曾經夢想過多少次,再次獲得,内心感慨萬千。

然後,她看見邵天澤笑盈盈地朝她走來,伸手遞給她一束花。

許歐什麽也沒說,隻是笑了笑,接過花。

邵天澤有些緊張,竟不好意思摟着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終于還是摟上她的肩膀,說:“走,我們回家。”

許歐說:“回家?”

“是啊,回我們的家。”邵天澤開了車門,讓許歐坐進副駕駛座,“我買了一套房子,做的是你的名字。以後,那就是我們的家。許歐,我們結婚吧。”

許歐有些吃驚,她才剛剛重獲自由,邵天澤居然就跟自己求婚,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看到邵天澤從懷裏掏出來的戒指時才相信他說的是真的。

“你……”

“我等了很久了。我們錯過那麽多時光,從今天開始,再也不要分開好不好?”

許歐心裏很感動,在她什麽也沒有的時候,還有一個人可以這樣等她,對她好,換了是誰都無法不動容。

她背過臉去,抑制住自己的哽咽,擡頭的一刻,看見站在角落的尹皓澤,突然像被電擊了一樣,怔在那裏。

尹皓澤也看見了她,看見了邵天澤正在向許歐求婚,他原本想去跟許歐打個招呼,見狀覺得自己出現得不大适宜,又想離開。可是正想離開時,卻又被許歐看見了。

于是,他站在那裏朝許歐微笑着,沒有動。

許歐隔着車窗看着他,他站在那裏看着許歐,不過幾步之遙,卻彼此都沒有走近對方。

邵天澤略有不快,他正在求婚了,這小子出來搗亂。

“下去吧,跟他聊聊也好。”邵天澤說。

許歐不知道自己會跟尹皓澤說什麽,她想跟他說話,卻又什麽都說不出來。時間過去這麽久,若瑄死了,她的孩子死了,她對尹皓澤的恨也随着時間漸漸消退了。再見到他,隻有無盡的感慨。

如果不要讓我遇見你,也許人生會簡單許多,可歎緣分弄人,你我相遇不是爲我愛你,你愛我,卻是彼此傷害,相見不相親。

“不用了,我和他,沒什麽好說的……”許歐輕輕說道。

“好。”邵天澤聞言,發動引擎帶着許歐離開。

許歐初時還看着尹皓澤,轉而回過頭看着前方,過去了,就讓一切都随風而逝吧。

尹皓澤看着許歐漸漸遠離自己的視線,心中漫起一陣酸澀,他靠在車邊,默默掏出一支煙,一圈,接着一圈,越抽煩惱越多,卻說不清究竟是什麽。

許歐沒有去邵天澤所說的他們的家,而是回到自己的家。邵天澤體貼,已經幫她收拾幹淨,加上許歐一直有和之前的助理聯系,她也幫了不少忙。

一切仿佛如舊,連擺設都沒有動過,水缸裏的兩隻金魚居然也還在,隻是不知道是原來的兩隻還是後來補上的,模樣卻是一樣的。

“謝謝你。”許歐心裏有很多話,隻彙集成這三個字。

“你和我客氣什麽。”邵天澤說,他還是和以前一樣,略微慵懶地靠在牆邊,像欣賞一幅畫一樣看着許歐。

許歐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幹嘛這樣看我,真是……”

“隔了那麽久沒看,把以前補上來。”邵天澤邪邪笑道。

“你還是一點沒變。”

“那點峥嵘歲月就想把我改變了?不就一年麽……沒事,現在我們還是和以前一樣的。”

許歐搖了搖頭:“你可以和以前一樣,我卻不可以了。天澤,我不知道我該怎麽辦,出來的時候,一點規劃都沒有。”

邵天澤擔心的就是許歐想不開,連忙說:“你是女人,笨一點沒關系,以後我幫你規劃就好了。我們結婚,然後帶你去你想去的每一個地方,周遊世界,好不好?”

從許歐出獄到現在,邵天澤已經說了兩次結婚了。

“别開玩笑了。”許歐淡淡笑道。

“我是認真的,以前我就後悔沒有早點向你求婚,如果當初我早點說出口,你也不會……”

許歐的嘴角抽了抽,如果當初,如果當初他開口了,自己也不會答應,那時的自己一腔執念隻爲尹皓澤,沒想到卻落得如斯下場。說起來她不願意怪他,因爲一切都是自己執意爲之。她隻怪自己,明明說要放下,卻依然還要千裏迢迢跑回來,結果害了自己的孩子,還讓自己連再次擁有孩子的權利都沒有了。

這是對一個女人最大的懲罰,她爲自己的固執付出了慘烈的代價,讓她明白,過于執着地追求一個不愛自己的人是一件多麽不明智的事情。等她明白這一切時,一切都回不去了。

“現在不想說這些,我累了,想休息。”許歐下了逐客令。

許歐的拒絕在邵天澤的意料之内,他雖然有些失落,也不會太難過,于是潇灑地告别:“好,好好睡一覺,睡一覺就什麽事都沒了。”

許歐一個人躺在自己的床上,她睡不着,以後的路怎麽走也的确沒有目标。兩年前的事在獄中已經回憶過無數次了,也沒有什麽再值得傷感懷念的。隻是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的鏡頭是剛才和尹皓澤漸行漸遠的情景。那個時候他在想什麽?爲什麽他不走向自己?也許他和自己一樣,近鄉情怯,不知道要和自己說什麽吧。

邵天澤和助理去看她的時候都有跟她提到尹皓澤,品麗公司自從許歐被抓入獄後,員工中間曾出現很大的情緒波動,大家都以爲公司要倒了,是尹皓澤一力管理,讓公司繼續正常運作下去。許歐的助理也被任命爲總經理,總管大小事務,那是尹皓澤唯一能對她做的補償。

說起來,當年的事也不能全怪尹皓澤,是許歐算計了他的孩子,是若瑄和尹皓陽設計害了她。隻是她心裏的怨恨無處寄托,需要找一個人作爲怨恨的對象發洩心中的不滿而已。時間過去這麽久,她已經不再像之前那樣恨尹皓澤,對他的愛也漸漸磨滅了。

他們到底還是形同陌路了。

對于邵天澤,她虧欠他太多,若不是她,他不會锒铛入獄,在人生履曆裏劃上灰暗的一筆。現在他要向自己求婚,許歐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答應的,她不能對不起他,因爲除了自己會給他帶來不好的名聲外,最關鍵的是,她已經不能生育了。

許歐翻來覆去地睡不着。這兩年失眠是她的**病了,她起身想倒杯水喝,站在窗前,卻發現邵天澤根本沒有走,而是站在院子裏逗弄花草,小心翼翼的樣子幾乎令她認不出來。

許歐走下樓,來到他身邊。

“你不是走了嗎?”

邵天澤手裏正拿着一個鏟子:“哈,我看這些花好久沒松土了,弄好再走。你怎麽不睡?”

“我睡不着。”

“睡不着,别睡了,我帶你去個地方。”邵天澤丢掉鏟子,拍了拍手說道。

“去哪?”許歐疑惑道。

“去了就知道了。”

邵天澤不由分說,拉起許歐的手上了車。車子很快地朝前駛去,許歐轉頭看着邵天澤,他完美的輪廓透着堅毅和興奮,很快,就帶着她來到目的地。

這個地方,她記得很清楚,是很久以前那個夜晚,他帶她來這裏,呆了一夜,直到淩晨才離開。記得那一次,她還崴了腳,還是邵天澤扶她下山的。

邵天澤說:“還記得這裏嗎?”

許歐看看山上的風光,正是冬天,已經不似從前那般生機勃勃。

“記得,怎麽會不記得呢……”

“那時候我們剛認識幾天,你知道嗎?我就是在這裏開始喜歡上你的。平時你總是一副女強人的模樣,那天晚上卻像個小女生,會緊張害怕,感到無助。原來再強悍的女人也有柔弱的一面。”說着,邵天澤走進許歐,“就像你現在,雖然表面上對我很冷淡,其實内心是很渴望有人溫暖你的,對嗎?”

邵天澤眼裏墨色如濤,透着熾熱的期待,看得許歐不敢直視。

“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許歐說着轉身想走。

卻被邵天澤一把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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