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希和林安心聊了半天的天,最後還是溜到林平那,說是要給林安心足夠的空間。
林安心沒想給自己什麽空間,毅然決然地關上門,留下一個房間的空間給自己,鑽進被窩裏睡覺。
周小雙的電話卻又打來了。
電話那頭是藍甚苦惱的聲音:“安心,你就給小雙一個準數吧,她沒聽到你的肯定回答,不睡覺,一晚上折騰我,要我勸你。我塊受不了了,你就算騙騙她麻煩也答應她吧。”
遠處傳來周小雙的怒吼:“林安心,你要是敢騙我,我詛咒你臉上長痘痘,此起彼伏,永不消退!”
又是這招!林安心恨死周小雙千年不變的詛咒内容。
電話被送回周小雙的手裏,周小雙說:“安心,你看,那麽多人都勸你了,你多少也聽得進去吧?群衆的呼聲啊。”
“周小雙,你鬧夠了沒有?”
“沒有,除非你答應我!”
“好,除非皓澤今天晚上能給我變出一束鸢尾百合,我就答應。”
“你說真的?”周小雙興奮地說道。
“真的!”林安心看了看時間,已經淩晨12點了,諒他們也變不出鸢尾百合。
電話出現“嘟嘟嘟”的忙音,周小雙已經迫不及待地挂了電話給尹皓澤報信去了。
林安心胸有成竹,玉容山莊買不到花,現在,就算他們臨時下山也找不到還開着門的花店了。誰會在大冬天熬到現在還開着門呢?
她在房間裏等,一邊等一邊仔細聽着外面的動靜,隻要尹皓澤垂頭喪氣地回來,她就可以心滿意足地睡覺了。
可是她等啊等啊,等到一點多,尹皓澤還是沒有回來。
他不會真的下山到處找花了吧?再說,這個季節有這種花嗎?
當時林安心也沒有多想,随口就說出一個要求而已,其實論起來,她最喜歡的還是玫瑰,而且是傳說中的最俗氣的紅玫瑰。
她有些慌了,這麽晚了,尹皓澤還不回來,萬一出什麽事怎麽辦?林安心覺得自己天生就是個無事生非的主。
林安心開始撥打尹皓澤的電話,關機。
她又撥打周小雙的電話,接電話的是藍甚,藍甚接起電話就一個“噓”聲,說周小雙好容易被自己哄睡了,千萬千萬不要把她吵醒了。
還有許歐,希希,林平以及公司裏的其他同事,他們都表示不知道尹皓澤的行蹤。
不知道哪個長舌的在半夜的時候說出這樣一個天大的“秘密”:“尹皓澤失蹤了!”
一語激起千層lang,大家一時間沒了睡意,尹皓澤失蹤了還有救!他可是尹氏的總裁啊,關鍵是他要出事了,這麽多天這麽多人的一系列開銷誰買單啊!
玉容山莊裏所有的人,除了周小雙那隻不睡就不睡,一睡起來和豬沒什麽兩樣的孕婦以外,其他人都傾巢出動找尹皓澤。
“尹總……”
“皓澤……”
“尹皓澤……”各種稱呼在玉容山莊此起彼伏,大半夜的聽起來像招魂,怪瘆人的。
終于,在大家的努力下,有人在山莊某座小山後的一塊石頭下找到了尹皓澤。
林安心趕到那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尹皓澤滿臉通紅地靠在石頭邊上,身邊是一堆堆用雪堆成的花,那花瓣,精雕細琢的,好像一朵朵盛開的鸢尾百合。
他雕了那麽多,有的是成品,有的是半成品。一向追求完美的他一定是嫌棄那些作品還不夠極緻,所以一再重做。
在這個寒冬的深夜,他無法給林安心一束真正的鸢尾百合,所以想用這樣的方式給她一份特殊的答卷。
林安心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喉間有洶湧而出的東西,她奮不顧身地抱住尹皓澤,親吻他冰冷的臉頰。滾燙的眼淚落在他的臉上,帶着林安心的熱氣緩緩流下。
“皓澤……你怎麽這麽傻……”
大家七手八腳地把尹皓澤擡回房間,空調溫度開到三十度,一堆人面色沉痛地看着平時健碩的尹皓澤光榮成爲一個病号,真是幾家歡樂幾家愁。
愁的自然是這一幹死黨,歡樂的是公司的員工,這樣,又可以多玩幾天了是不是啊?
大家紛紛散去,許歐悲憫地看了看林安心:“保重……”
藍甚責怪地看了看林安心:“小雙還在睡覺,你……辛苦一些啊……”
邵天澤說:“節哀……”被許歐狠狠揍了一拳。
最後,到希希和林平。林平還算口下留情:“姐,多的話我就不說了,你自己照顧好自己啊。”
希希卻是毫不留情:“媽媽,自己闖的禍呢就要自己承擔,這是你以前教我的。你把我好好的親爹弄成這個樣子,不将功贖罪以身相許是說不過去了。你自己掂量着辦吧。”
林安心低着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聽完所有的奚落和指責,房間裏隻剩下她和尹皓澤。
兩天前,她發高燒了,是尹皓澤在身邊照顧自己。風水輪流轉啊,現在輪到她照顧尹皓澤了。
林安心由衷地覺得,這間總統套房是不是風水不大好啊,怎麽輪番出現病号呢?
她給尹皓澤喂完了藥,就給他進行物理降溫。尹皓澤睡得那麽安靜,連動都沒有動,完美的五官,棱角分明的輪廓。林安心還記得自己第一次看見他時驚訝的樣子,那麽英俊,那麽熟悉,英俊和熟悉都來自希希。他們那麽相像。
也就是那一眼,她就知道,自己和他一定有千絲萬縷的聯系。隻是當時的她不知道竟然是這樣曲折的孽緣。
他怎麽不說夢話呢?一般小說和電視裏男主角生病的時候總該說些夢話表達一下内心的感受吧。林安心不知道自己生病的時候會不會說胡話,她想聽一聽尹皓澤的,這樣迷糊的時候,他叫的會是誰的名字呢?是若瑄的,盧筱雯的,還是自己的?
什麽也沒有,尹皓澤一直在安靜地睡着。他是很警覺的人,多年的商場沉浮讓他學會了保護自己,連在睡夢中都不可以放松警惕。
林安心把臉貼到他的臉上,滾燙的熱意傳來,她想起那一簇簇的冰百合,那是世界上最純淨的百合了吧。比任何潔白的花朵都美麗動人。
這個傻瓜,他爲什麽要費盡心思做那些事情呢,自己真正等的不過是他的一句表白而已。隻要他說了,她就願意和他重新開始。
“皓澤,小雙說得對,我總是太被動,被動地接受命運的安排,從來不會自己主動去争取一份屬于自己的感情。都是我不好,不該胡亂說那樣的條件,如果今天晚上沒有找到你,我真不敢想象……”
林安心自言自語地說着,說完渾身抖了抖。她真的不敢想象,如果今天她還驕傲地堅守自己的被動,去等待隔壁那扇門打開,她有可能在明天早上看到尹皓澤凍僵了的屍體。
她能想到的最可怕的事情,就是有一天,她想接受他,想好好地愛他,而那個人,卻已經不複存在了。
“皓澤,你快點好起來吧,隻要你好起來,我一定親口向你表白,我追你,我喜歡你。我做什麽都可以……”
這一夜,林安心沒有睡。在眼淚和内疚中照顧了尹皓澤一整夜。
清晨第一縷陽光照進窗戶時,尹皓澤看見趴在自己枕邊的的林安心。
她的睡相還是那麽難看,壓迫的臉頰因爲唾液腺刺激流了一枕頭的口水。房間裏熱得驚人,三十度的空調在高負荷運轉着,尹皓澤滿頭大汗,林安心也是,汗水和口水交彙在一起,各種詭異的味道。
尹皓澤輕輕地挪了挪,二話不說,默默拿起床頭邊的手機對着林安心的糗态照了下來。
手機的“卡擦”聲驚醒了林安心,林安心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見尹皓澤警覺地把手背到身後,下意識地擦了擦嘴。
“你醒啦……”林安心說。
“是啊,被活活熱醒了。”
“真的,我也是啊,熱得要命!”林安心說着就去找遙控器。
身子突然落空,她被尹皓澤一把拉了過來。
“幹嘛?”林安心詫異地說。
“這麽熱還穿這麽多衣服幹什麽?”尹皓澤說着,目光就開始不老實地往不該看的地方看。
“流氓!”林安心臉倏地一紅,一定是空調的原因,一定是!
“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是誰說隻要我醒過來,就會主動追我的?”尹皓澤挪揄地看着她。
“不是吧,你聽到了!”林安心下意識地說道。
說完她才晃過神來,她這麽說不就是承認了尹皓澤的話了麽?
“你以爲我生病了就可以對我亂許承諾?說過的話我可是會記得,來,現在給你機會表白,我洗耳恭聽。”
哪有人這麽突然間地說什麽表白的話的,那些話都是情之所至才會顯得真誠,林安心本來就臉皮薄,讓她這麽直接地說出口,簡直要她的命。
“你聽錯了,昨天我說的是夢話……”林安心決定死不認賬。
“夢話?某個人生龍活虎地蹦了一晚上,還打翻三盆水,難道是夢遊?”
“你是鬼啊,生病了怎麽什麽都知道啊!”林安心不淡定了。
“我是生病了,不過還沒到病糊塗的時候,我腦子清醒着呢。隻是裝死看看你會有什麽樣的表現……”尹皓澤賊賊地說道。
“難怪了,你居然發高燒了也不說胡話!”林安心忿忿道。
“你以爲都跟你一樣?”尹皓澤不屑地說道,“說吧,最後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