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昨天拿了一份家長告知書,我忘了叫媽媽簽字了。”希希說。
“哦?你媽媽是誰呀?我帶你去找好不好?”尹皓澤明知故問。
“不用了,我知道她在哪。”希希揚了揚手說道。
“尹氏集團一共二十五層,你知道你媽媽在哪?”尹皓澤難以置信地問道。
希希笑了笑,再不拿去,媽媽就要挨罵了,也不回答尹皓澤,估摸着林安心應該已經下樓等他了,趕緊撇下尹皓澤就走。
尹皓澤遠遠地看着希希把文件袋鄭重地交給林安心,然後轉頭就走,不禁越來越好奇了。一個這麽小的孩子,居然沒有任何大人陪同,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他的母親居然也絲毫不擔心?
看見希希老練地又招呼了一輛車,尹皓澤還是不放心,讓阿彪安排一個人尾随其後,保證他的安全。當然還有另一個目的,查清他家住在哪裏。
林安心心裏一塊石頭重重落了地,離開會時間不到五分鍾了,她趕緊上樓,氣喘籲籲地把手上的資料遞給蘇迪。沒想到蘇迪連看都沒有看就揮了揮手:“現在哪還有空看啊,總裁已經在樓下了。如果剛才拿給我還能看上兩眼,你趕快檢查一下分發給各個部門經理的材料已經發放完畢沒有,其他事情我來處理。”
“哦……”林安心有點失落,希希那麽辛苦從家裏拿來的資料,到底沒能讓蘇迪看上一眼。但是她還是帶進會議室了。
會議時間到,所有的參會人員都已經到場,林安心第一次看見總裁,心裏有點緊張。蘇迪知道她的心情,朝她鼓勵地點了點頭,輕輕說:“沒事,放輕松一點。”
突然,全體人員都站了起來,林安心沒有回頭看,卻感覺到門口處傳來一股強烈的氣場。她知道,總裁一定來了,連忙跟着大家一起站起來。可是,看到鎮定落座的尹皓澤,她還是無法掩飾地捂住嘴巴,驚訝地發出一聲:“啊……”
太像了!她從來沒有見過一個男人長得和希希那麽相像。難道,他就是那個神秘的,從未見過面的男人?
這樣的家世,這樣的氣度,林安心幾乎已經認定那個黑暗裏的人就是他。
所有人都疑惑地看向林安心,大家陸續就坐,隻有林安心還站在那發愣。蘇迪面色一變,趕緊拉了拉她,責怪地看了她一眼。
尹皓澤的目光悠悠然飄向林安心,心裏說不出的愉悅,就好像設計許久的陰謀終于得逞一樣,沒事偷着樂。但是表面上,他仍然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淡淡地說了句:“坐下,開會。”
林安心從夢中驚醒,意識到自己的失态,連忙掏出筆,漲紅着臉準備做會議記錄。
大家心裏都尋思:這麽一個毛手毛腳的女人是怎麽混進尹氏當總裁秘書的,看來聽說她是尹皓澤親自欽點,未經考察就進入尹氏的傳聞果然是真的。這種素質的人憑什麽和大家一起平起平坐。
這麽想着,就都像林安心投去鄙夷的目光。
林安心無瑕顧及别人的目光,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尹氏沒法幹了!再多的錢也不能再幹下去了!一旦被他認出來,希希就會被搶走。她怎麽那麽傻,像她這種條件的人怎麽可以直接進入尹氏呢,現在她終于知道了,原來是因爲希希,她躲了他這麽多年,終于被他找到了。
會議上說了什麽,林安心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知道尹皓澤問她:“林秘書,我想聽聽你的觀點。”
林安心根本沒有聽到他的話,蘇迪已經快崩潰了,她感覺這個人可能無法勝任,那麽她隻能延遲辭職。
“安心,總裁在跟你說話呢。”
林安心慌忙擡起頭,像剛經曆夢遊一樣:“啊?總裁您說什麽?”
尹皓澤微微皺了皺眉:“我在問你對這個項目有什麽看法。”
這是第一次,他以前幾乎不會問秘書意見,頂多翻一翻秘書找到的資料。即便有意見也隻會問下面的經理和總監。他也從來不會重複第二遍,換做誰不認真開會,早就請他滾出去了。
大家看林安心的目光更加意味深長了。
林安心深深地吸了口氣,她已經失态無數次了,現在在這裏,無論是尹皓澤無心還是故意,她也不能這麽狼狽地離開。多年速記員的職業素養終于被激發,她理了理思緒,根據昨天整理的思緒,從宏觀方向分析了項目的發展前景,然後細化到各個環節可能出現的問題以及幾種應對方式都提了一遍。
她說了半天,其實有很多東西可以不用說得那麽詳細,用蘇迪的話說,就是沒有選擇重點。但是尹皓澤沒有宣布停下,沒人敢打斷她。等她講完,已經過去整整四十分鍾。
蘇迪想找地洞鑽進去的心都有了。
尹皓澤卻微微勾起一抹笑意:“你辛苦了,坐下吧。還有人有其他看法嗎?”
他對她的觀點不褒不貶,這讓林安心心裏很沒有底,但是她豁出去了,反正講也講完了,那是她努力一晚上的結果。她已經決定辭職,無論他們給予什麽樣的評價都堅持要辭職。
其他人沒有人再有補充,尹皓澤宣布會議結束,臨走對林安心說:“林秘書你留下。”
所有人,包括蘇迪都向林安心投去複雜的目光,不知道尹皓澤讓她留下來是福是禍。
林安心的手心全都是汗,她想:“該來的還是要來了。”
整個會議室裏隻有林安心和尹皓澤兩個人。氣氛無比怪異,林安心不敢開口,她心裏在默默地思考萬一尹皓澤向她攤牌要人自己要怎麽面對。
很久,死一般的沉靜。
終于,尹皓澤打破了平靜:“你今天表現不錯。不過有些逾越了秘書的職責範疇。那些實施意見不是你該管的,而且我們還沒有研究到那一步,也許這個計劃會作廢。你還要學習很久。”
林安心沒想到尹皓澤開口是跟她說這個,她想了想,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尹總,有一件事我很不明白。”
“什麽事?”尹皓澤選了個舒适的姿勢靠在椅子上。
“我并沒有投遞簡曆到尹氏,您爲什麽會選擇我?想進尹氏的人應該很多,爲什麽偏偏是我?”林安心說。
尹皓澤避開了她的話題:“你既然知道觊觎你這個位置的人很多,就要好好把握機會。你現在離我的要求還差很多,但是隻要你有心學,我相信總有一天你能勝任。”
“不是……我是想問……”
“沒有什麽好問的,我做的決定從來就沒有什麽必須要告訴别人的理由。你把今天的會議記錄整理歸檔。然後,幫我沖杯咖啡來。”尹皓澤說着打發她出去。
其實他心裏有很多疑問,他想問問她自己以前認識她嗎?想問問她爲什麽她的兒子和自己那麽相像,剛才在會議上爲什麽她見到自己的第一面會那麽失态。但是他終究沒有問出口。
他怕她像别的女人一樣,千方百計要沾上他,編造一個謊言,而他會輕易相信了這個謊言。因爲他的心裏已經先入爲主,把她當成特殊的人。但是他更怕她會否認,那會否認掉他的自信,他對她所有的親切感不過是來自自己的一時沖動。
這樣複雜的心裏他不會對人說,也不願意表露出來。在和她對視的幾分鍾裏,他努力在想,到底之前自己是否認識她。
林安心離開會議室,滿手心的汗水。她也在疑惑:“爲什麽他不問自己關于孩子的事?當初交易的那個人不就是爲了要一個孩子嗎?難道他不是那個人,一切不過是自己多心了?”
如果是多心,她不願意放棄這份工作,這份工作對她來說太重要了。
這麽忐忑不安地給他沖了杯咖啡,加了很多奶讨好他。蘇迪看見了,連忙說:“總裁不喜歡喝加奶加糖的咖啡,他喜歡喝黑咖啡,不加任何東西。你再沖一杯吧。”
幸虧蘇迪提醒,林安心感激地朝她笑了笑:“你要喝嗎?”
蘇迪也不拒絕,接過咖啡:“謝謝。”
然後一邊站在旁邊喝咖啡,一邊好奇地盯着林安心:“說實話,我開始好奇你的來曆了。總裁今天的表現幾乎是前所未有。換做其他任何一個人,像你今天的表現,明天就可以直接去人事部結算薪水了。”
林安心無奈地說道:“如果我說我比你更不清楚原因,你相信嗎?”
蘇迪疑惑地歪着頭:“是嗎?”
林安心沖好咖啡說:“如果一定要說什麽原因,大約是上帝看我現在急需一份高薪的工作,所以派個好人來拯救我。那個人就是尹總裁。”說着,端着咖啡到會議室。
“總裁,還有什麽需要嗎?”林安心現在的心情已經恢複平靜。
尹皓澤看着她,有好幾次,他都想問出那個問題:“我們……究竟以前認識嗎?”
“如果沒什麽事,我先走了。”林安心說。
“等一下,我還有話跟你說……”尹皓澤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