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歐……别胡思亂想。上車吧。”尹皓澤顧左右而言他,他沒有勇氣面對許歐的眼神,因爲連他自己也無法釋懷自己可以愛上别的女人,做對不起若瑄的事情。
“我沒有胡思亂想。皓澤,從你見到她第一眼開始你就變了。若瑄走了那麽多年,你要愛上别人也無可厚非,畢竟你還要過自己的生活,可是爲什麽不是你認識的名門閨秀,不是一直在身邊幫助你的人,偏偏是她?就因爲她有一個和你很相像的孩子嗎?誰知道那是誰的孩子?你難道要娶一個帶着孩子的女人嗎?”許歐還是說出了口。
尹皓澤明白她口中的“一直在身邊幫助你的人”就是她自己。她的心思自己不是不明白,隻是裝不知道而已。
“許歐,你别這樣。我愛的人,隻有若瑄一個,沒有别人。”他告訴她,其實也在警告自己,林安心已經有了她自己喜歡的男人了,他沒有理由去拆散她,由始至終,真正愛自己的自己又愛的人隻有若瑄一個而已。
許歐再也忍不住了,她沖上前去,緊緊地抱住尹皓澤,抛卻平時大女人的形象,在尹皓澤懷裏哭得像個小孩:“你知不知道,我很喜歡你啊,我喜歡你那麽久了……你爲什麽就從來也沒想過看我一眼啊?皓澤,若瑄已經死了十一年了!十一年還沒消除你對她的思念嗎?你認識她十一年,我也認識你十一年了。這些年,我拒絕過多少好男人,一心一意地等你,你難道,從來就沒有感受到嗎?”
許歐從來沒有尹皓澤說過這些話,在尹皓澤面前,她永遠都是善解人意的解語花。是尹皓澤永遠的紅顔知己,知道他所有的事情,爲他遮擋女人,卻從未走進過他的心。
尹皓澤也有些傷感,他以爲許歐是個強大的女人,他以爲隻要自己一直不對她挑明态度,她會主動退出。可是沒想到她堅持了這麽多年,她已經三十了,女人最美的青春都lang費自己身上。是不是自己太過分了,隻想着從她身上索取,卻從來不顧及她的感受?
“對不起,許歐,其實……我一直都知道你的心意,隻是不敢面對。我與你的交集是因爲若瑄。你是若瑄最好的朋友,而我是她的愛人。我總覺得,如果我和你走在一起,若瑄會很傷心。她最好的朋友,居然搶了她的男朋友。而且,在你身上,有太多若瑄的記憶,和你在一起,我沒有辦法忘記失去她的痛苦。”尹皓澤緩緩說道。
許歐的心被狠狠地擊打一下,仿佛心髒都被掏空了。
她面無血色地擡起頭,空洞的眼睛望着尹皓澤,艱難地說道:“也就是說,我永遠也不可能取代若瑄站在你身邊對嗎?隻要若瑄還在你心裏,你就永遠不可能接受這個有太多關于她的記憶的我?”
尹皓澤知道她很傷心,但還是堅定地點了點頭。
許歐放開他,笑了,笑得很悲傷。
“若瑄!我真恨你啊!我曾經那麽幸運認識你,因爲你認識皓澤。可是現在,我多麽恨自己認識你,因爲你,他永遠把我擋在心門之外!我爲什麽要認識你們倆啊……”說着,許歐雙手捂上眼睛,放聲痛哭起來。
尹皓澤伸手想安撫安撫她,可是手舉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去。
許歐悲傷地搖了搖頭:“你連安慰我一下都不願意了。那麽多個日子,你在我肩膀上思念若瑄,喝酒哭泣的時候,全都不算數了。尹皓澤,你真的沒有良心……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再也沒有人比我對你更好,你會後悔的!”
許歐踉跄地逃離,攔了一輛出租車離開這個傷心之地,隻留下尹皓澤一個人,孤獨地望着她遠去的背影。
或許,他早就該和許歐挑明,放過她,長痛不如短痛,她應該尋找一個真正愛她的男人。
看似繁華的慈善派對,幾人開心幾人傷心。就這麽結束在漫長的夜裏。
第二天,一切都回到正軌。希希照常去上學,林安心照常去上班,隻是經曆了周末的事,再上班不由得有些忐忑了。
好在尹皓澤好像什麽事也沒發生過一樣,該做什麽依舊讓她做什麽。蘇迪和她的交接也隻剩最後兩天,看起來蘇迪心情很好,據說她已經找到更好的職位,一家大公司請她做總裁助理。所謂的大公司或許沒有尹氏的規模,但是職場上最重要的不是公司有多大,而是是否受到重視。
經過一周高強度的交接訓練,林安心已經比剛來的第一天上手許多,盡管忙碌的時候還是會不斷地出小岔子,到底還是能勉強應付了。
蘇迪走的時候,尹皓澤特意請她吃了一頓飯,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其實,他是想借此機會和林安心多接觸,畢竟,請蘇迪吃飯可以拉上林安心,一個前輩,一個現任,于情于裏都應該。
林安心原本已經定好和卓熙約會,有些猶豫說:“總裁,要不……您自己請蘇迪吃飯好嗎?”
尹皓澤沉下臉來:“蘇迪怎麽說也和你同事一周,教會你很多東西,你連和她吃頓飯都不願意嗎?她沒對你怎麽樣吧?”
“當然沒有!”林安心覺得丢下蘇迪确實不夠人情味。
“怎麽?和你的卓總監有約會啊?你們就這麽不依不舍的天天都在一起了連一天都騰不出空來?”尹皓澤說這話的時候酸意滿得都快把世界淹沒了。
“誰天天跟他在一起了……”林安心嘀咕道,“我答應你就是了。”
尹皓澤露出一個勝利的微笑,很快斂起神色:“那你去訂個位子,就三個人。”說完,又轉身離開。
快到下班時,尹皓澤的電話突然響了,居然是許歐打來的。
周末和許歐吐露實情後,他們連續幾天都沒有聯系。尹皓澤已經不希望許歐能原諒,也不指望她會幫自己聯系收養果果的事宜。
“皓澤……”許歐的聲音有些低。
“你怎麽樣了?”尹皓澤關切地問道。
“我想清楚了,以前是我多想了。其實你對我怎樣我也看在眼裏,隻是我自己不甘心,總希望奇迹能出現。現在我想通了,如你說的一樣,我們還是适合做朋友。”
尹皓澤重重地舒了口氣:“你能想通我很開心,說實話,我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但是我很希望你能過得幸福。”
“有你這句話,也不枉我這麽多年這樣對你。放心吧,許歐是個百折不饒的女人。沒有什麽難關是過不了的。”許歐自嘲道。
“對,在我心裏,許歐沒有什麽搞不定的。”尹皓澤附和道,他心裏充滿了對許歐的歉疚,如果許歐是打電話過來大罵他一頓,繼續糾纏不清,他反而會覺得無比厭煩。可是許歐是如此深明大義的女人,他們相識那麽久,對他的要求幾乎有求必應。和她做朋友很舒服,從來不用掩飾什麽。所以當她鼓起勇氣說了那些話,被自己拒絕後,還能很快恢複心情,重新接納他做朋友,尹皓澤心裏充滿了感激。
許歐苦笑一下:“你啊,以後記住,這種話千萬不要在女人面前說,尤其是喜歡你的女人面前。就算那個女人再怎麽強大,再怎麽能幹,她也永遠是個女人。是女人都希望在心愛的男人面前受到保護。不過我沒事啦,隻是以後别對别人這麽說了。”
“哦……是嗎……”尹皓澤尴尬地笑了。
許歐輕松地說道:“怎麽樣?爲了慶祝我們的友誼重生,晚上一起吃個飯吧?”
“額……晚上我有安排了。”尹皓澤抱歉地說道。
“是和你的秘書嗎?”許歐下意識地問道,說完自己又後悔了,趕緊笑道,“哈哈,不過随口一問,别放在心上哈。”
“怎麽會,其實是和秘書,不過是兩個秘書。蘇迪要走了,請她吃頓飯算是感謝她半年來的辛苦工作。”尹皓澤如實說道,當然,他内心真正的想法還是不敢在許歐面前表露出來。
尹皓澤覺得,他和許歐之間已經不能像以前那樣可以毫無顧忌了。
許歐笑道:“知道了,其實你不用對我說實話,你就說是也沒什麽啊,對嗎?那,我們改天吧,祝你今晚開心!”
“謝謝。”
挂了電話,尹皓澤覺得從未有過的累,什麽時候和許歐說話需要這麽客氣了?而且挂掉電話才覺得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原來,對一個人心存歉疚就會端着态度,尹皓澤微微有些失落。
不過,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轉移了,兩個風格迥異的美女秘書正站在辦公室門口等待他。
“總裁,時間到了哦。”蘇迪妖娆地說道。
“好,你們兩個先在公司樓下等我,我去開車。”
蘇迪說:“難得我有這樣的待遇,貌似我的上一任走的時候也沒有享受此等優待啊。我都不知道是該感謝總裁呢,還是該感謝安心?”
蘇迪是個敏感的女人,她不動聲色地冷眼旁觀,到底還是看出一些端倪。
尹皓澤驚訝于她的聰明,但什麽也沒說,笑了笑去取車。
隻有林安心這個沉浸在愛情裏的笨女人,沒明白蘇迪的話,還在傻愣愣地問:“爲什麽感謝我呀?這頓飯是總裁請你的呀。”
蘇迪也學尹皓澤笑了笑,什麽也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