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說的話，都記着嗎？”

楚城低下頭，高挺的鼻尖，輕輕蹭着她的鼻尖，低啞的話，夾雜着些許細微的缱绻柔情。

喬小諾心跳加速，“……記着。”

“你撒謊。”

又一次，他當面拆穿她的謊言。

喬小諾難堪地别開臉，是，她撒謊了。

他讓她暫時不要吃藥，并且要瞞住韓楊，雖然不知道他爲什麽會要求她這麽做，但喬小諾還是打算聽的。

隻不過，實施起來，有些難度。

每次吃藥，韓楊都是親眼盯着她咽下去，她沒辦法騙過他。

以至于，隻能違背他的叮囑了。

“小諾。”楚城語氣冷凝，捏着她的下巴，力道微重，“爲什麽不聽話？”

“我……”

“難道，在你心裏，韓楊比我更值得讓你相信麽？”

問出這番話的時候，他就已經輸了。

“算了，不用回答。”

松開她，楚城按着額角，坐在床上，這些天，他沒有一天是休息好的。

長時間沒合眼，以至于他倍感疲憊。

這還不是最難受的，最難受的是，她竟然不聽話。

楚城不明白，爲什麽一個心理醫生而已，在她心裏的分量就那麽重麽？

難道對他的信任，比他還多？

喬小諾站在一旁，手足無措，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他看起來，好像很累的樣子。

“你還好麽？”問出這句話的她，顯得那麽的小心翼翼。

男人幾不可聞的歎息一聲，“小糯米，你是不是從未考慮過我的感受？”

他睜開眼，直到此刻，喬小諾才看清他眼裏的紅血絲，多得有些吓人。

“你怎麽了？”

心底對他的擔心，到底是席卷了理智。

喬小諾情不自禁上前幾步，握住他的肩，溫軟的聲音透着幾分愧疚：“你沒休息好麽？”

爲什麽看起來那麽累？

“小諾。”楚城擡眸，“你難道就不想跟我和寶貝在一起麽？”

我們一家三口在一起，一起生活，一起陪伴寶貝長大。

難道你不想麽？

爲什麽要把我們父子倆推開，難道在你心裏，我還不能保護你麽？

種種疑問猶如一枚枚種子，在心底裏萌芽。

喬小諾眼眶溫熱，他說過等這些，她怎會不想呢。

隻是她害怕。

太怕了。

他沒見識過發病後的她說什麽樣的，所以他不會了解，但凡她發病等時候隻會傷害自己，不會傷害寶貝，她也不會做出離開他們父子倆等決定。

她深怕有一天自己清醒過來的時候，看到被自己傷害後的他和寶貝，那她将永遠無法原諒自己。

“楚城……對不起。”

“不。”楚城别開眼，緊緊攥住她得手，微涼得手指在他手裏漸漸有了溫度，“你對不起的不是我，也不是寶貝，是你自己。浪費得這些時光，寶貝得成長時光，都是你的錯失。我的是你至親的人，自然能體諒你的苦處，可是你甘心麽？甘心就這樣一個人孤苦伶仃點生活，沒有寶貝，也沒有我？”

不甘心。

她不甘心！

喬小諾搖晃着腦袋，她當然不甘心，可是她又能怎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