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火靈劍


“哎呀,你們回來啦。”

不遠處傳來珏兒的聲音。

“珏兒姑娘,快些通報你家公子,我們已取來他要的東西。”

“是。”

沒有半分客套,立刻傳來信陵君的口信兒——正廳稍後。

“沒想到諸位如此之快。”信陵君迎上來,難掩臉上喜悅。

“啊,如姬娘娘怎麽也在此?”

薊如勉強一笑,并不回話。

“信陵君,我們已取來虎符,還希望你如約将夜明珠贈與瑤姐姐。”

“那是自然,自然……”

“虎符在此,請過目。”

杜若從懷中掏出虎頭墨玉。

就在信陵君伸手接過虎符的一刹那,堂内一陣詭異的狂風卷過,桌上的茶杯紛紛被席卷落地,摔得“啪啪”作響。

再睜眼,杜若手中的虎符已然不見。

“是誰!”我大喝一聲。

然而,無人回答。

放眼望去,四周除了我們幾人外并沒有其他人。

即便如此,我還是感受到了異樣的氣息,循着這股氣息我追了出去。

信陵君還沒來得及問一句,其餘四人也一并追着我跑了出來。

頃刻間,隻剩信陵君一人孤單伫立在夜色中,愣愣出神。

“你們怎麽都追出來了?”

“你一個人怎麽能放心。”杜若幽幽道。

“到底是怎麽回事?”

“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能感覺到一絲氣息,時強時弱,甚不穩定。至少一點我能肯定,它并非人族!”

糾纏了一個時辰左右,我們一路曲曲折折,最後竟被引回了祈雲殿。

“氣息停住了!”

此刻我方才想起來用落寰術好好看上一看。

不看倒不打緊,這一看我徹底傻眼了。

眼前之物非人非神非魔,竟是一縷幽魂!

而這魂魄估計是在人界逗留過久,已變得十分虛弱。

怪不得其他幾人都看不見!

更令我吃驚得是,這縷魂魄偏偏是數日前在軒轅客棧說書的老者。

見我用上了落寰術,杜若急切道:“瑤姐姐,你看出了什麽?”

“這……這讓我該如何說呢?”

“你快說呀,我們都急死了。”雲岚不耐煩道。

“哈哈,綪瑤上神不會說,那麽就由在下來給你們解釋。”

龍陽君和宋玉又一次出現在我們面前。

隻見龍陽君不緊不慢地掏出一張符咒,扔向老者魂魄,口中默念了些什麽咒文,那魂魄倏地變了顔色,并慢慢彙聚出肉身。

成形的瞬間隻聽一聲驚呼:“父親!”

薊如“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泣不成聲。

大家尚未反應過來,老者緩緩走到薊如面前,輕輕扶起她,拭去臉上的淚珠:“孩兒,不哭。”

“父親,您不是當年被……”說到此,我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是啊,我現在隻是依托龍陽君的法術殘存這世上,爲的隻是再見孩子你一面。”

薊如點點頭,抽泣道:“隻是父親爲何會與龍陽君一起?”

薊如瞥了一眼龍陽君,眼神中盡是不解。

“唉……”老者深深歎了一口氣:“當年我化作亡魂後,四處遊蕩,結果被龍陽君的招魂術給招了去。他答應替我延續魂魄,作爲交換,我替他辦一些隻有我才能做到的事。現如今,能再見上你一面,爲父也沒什麽遺憾了。”

“隻是……”

老者轉頭望向龍陽君,聲音顫抖道:“沒想到你一直在騙我!若不是今日替你去盜兵符,我竟不知日思夜想的女兒竟是這宮裏的如姬娘娘。”

說完,老者一躍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至龍陽君面前,伸出雙手緊緊掐住了他的脖子。

“這是我最後能做的事了。”老者喃喃自語。

在這拼盡全力的攻擊下,龍陽君臉色沒有一絲一毫變化,甚至連呼吸都不亂半分。

他冷冷地盯着老者,仿佛眼前發生的一切與他沒有半點聯系。

他冰冷的猶如一個旁觀者。

“不要!”薊如一聲撕心裂肺地叫喊。

老者的肉身漸漸散去,魂魄越來越稀薄……

夜風吹過,一張殘破的符咒被卷起,飄搖過後緩緩落地……

“父……親……”聲音已經不是從她的喉嚨中發出。

“你究竟想做什麽!”

我幻出原本姿态,弓拉滿,朝龍陽君逼近。

“做什麽?”龍陽君冷笑了一聲:“試一試你便知曉。”

“正有此意!”

說話間,我放出數支火靈箭和紅炎刃直逼其要害。

面對如此淩厲的攻勢,龍陽君從容地解開腰帶擲向空中,口中念念有詞。

頃刻間,盤龍腰帶幻化成一把蒼色畫戟。畫戟上纏繞的九頭相柳令人甚爲不悅。

龍陽君手握畫戟在周身劃出一道道弧線,盤旋的青光四處遊走,瞬間所有紅炎刃與火靈箭消失殆盡。

“炎氏火神也不過如此,這次輪到我出手了!”

說話間,龍陽君對着畫戟施了一道符咒。

頓時,狂風大作,黑夜中降下傾盆大雨。

不知何時,畫戟上的九頭相柳竟然消失了!

我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并沒看錯。

一股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

滂沱大雨中一個黑色的身影蠢蠢欲動。

雨勢越來越大,身影越來越近。

我終于看清了,是相柳!

“不好!大家快退後!”

“龍陽君,不,難道你是水神一族?不會,我神界水神族怎會有此戾氣。你是魔神族!”

“神也好,魔也罷,又有何區别!”

“混賬,你怎能将魔族與我神族相提并論!”我怒斥道。

“綪瑤,你現在還有工夫探究我是何人?多爲你自己擔心擔心吧!”

經他一說,我意識到眼前最大的困境乃是這九頭相柳。

這孽畜殘暴無比,扭動身軀會催化雨勢,同時它噴出的唾液劇毒無比。

大雨已經使我的火靈元減弱過半,若再沾染上相柳的毒液,怕是夠嗆。

若想自保,隻得解開第二道封印,這樣勝算便會高上五成。

不過解封需要時間,眼前相柳逼近,不知是否趕得上。

火燒眉毛的形勢容不得我多想。

“杜若,第二道封印!”我大叫道。

杜若迅速将赤色杜若花剝離了出來。

我接過花朵,準備吞下,卻聽到一聲驚呼:“瑤姐姐,相柳!”

我回過頭去。

不好,相柳就在我身後!

九張嘴齊刷刷地張開,毒液如雨下。

還是趕不上了麽,我閉上雙眼,準備接受毒液洗禮。

然而,我并沒有感受到痛苦,倒不如說毫無感覺。

詫異間,後脖頸感到一陣微弱的氣息,一個身軀緊緊裹住了我的背後。

我回頭望去,竟然是宋玉!

是他,牢牢裹住了我,令我不受一絲毒液的侵襲。

“宋玉!你怎麽樣!撐下去!我會救你的!”

他的氣息越來越弱。

我仿佛看見了他淡淡一笑,耳畔聽到他微弱的一聲“對不起”。

之後,便再沒了氣息。

相柳的毒液一日隻能噴出一次,避過這次便安全了。

身後已沒有了溫度,隻剩一件素色袍子堆在地上,還有那些再也看不出原本形狀的翠色碎玉。

大雨中,我握緊袍子一聲嘶吼。

碎玉浮起,融進弓裏。

火靈弓竟不受我控制自己幻做了一把三尺長劍,飄在空中。

劍柄下挂着一隻翠色玉燕,似曾相識。

我輕輕撫摸長劍:“火靈弓啊,看來這是你自己的意願。”

我捏緊劍柄,倏地刺向龍陽君,一劍貫穿,幹淨利落。

“我就知道你可以……”

龍陽君面帶微笑,應聲倒地。

那笑容,美極了。

毫無預兆地,雨停了。

龍陽君的身體漸漸消失,相柳也消失了,一切消失地那麽幹脆,不沾染一點塵埃,仿佛他從沒來過這個塵世。

我俯身拾起地上的虎符,回頭漠然道:“我們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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