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陌芩倒吸一口涼氣！
他不知道自己這一口氣裏，到底是震驚，還是驚喜！
他隻聽到他微顫的聲音，從口中脫出：“你——你竟然真的是她！”
慕舒隻是微笑。
她淡淡的微笑落在夏侯舒的臉上，使得這一張俊美的臉看上去，染着如白雲一般的溫和感。
雪陌芩平靜了良久，這才繼續道：“你……怎麽會成了夏侯舒？方才……方才出現在我面前的，那個不是你吧？”
慕舒點頭：“是，在此之前，你所看到的人，都是真正的夏侯舒。而并非是我。”
迎着雪陌芩疑惑而關切的目光，慕舒緩緩道：“實際的我，在十年前，便已經死了。”
“我死之後，我的靈魂，卻來到了夏侯舒的體内，到了如今，可以說我們二人，乃是共用一個靈魂的。隻不過……她畢竟是這具身體的主人，而我，隻是一個外來者，所以這具身體，大多數時間，都是她在控制。”
“前段時間，在陵城，經過一段時間的練氣之後，夏侯舒終于碰觸到了可轉換修煉内勁的屏障，在那一瞬間，隐藏在她體内的渾厚内勁，蓬勃而出……感受到這内勁，同我所修煉的内勁，乃是同源，因此，我便毫不猶豫地教授了她《鳳臨天下》。”
“隻是，《鳳臨天下》這個詞太過惹眼，夏侯翎王也必定知曉，所以我才沒有如實相告于她。”
“我想，鳳翎第一次有感應之日，便是這一天。隻是當時，它所感應的主人，并非是夏侯舒。而是……”
慕舒說到這裏，便沒有再言。
倒是雪陌芩微驚：“這夏侯舒的母親，難不成竟是……”
“沒錯。”慕舒點頭，“世人都以爲，鳳翎已經上千年都沒有認主了，可他們卻不知道，早在二十多年前，鳳翎便已認了主人。”
“隻不過……鳳翎太過張揚，若認鳳翎，那便注定她的一生，不能隐匿安穩，所以，她爲了她之所愛，爲了她的生活，竟放棄了天下人爲之瘋狂的十大神兵之首！”
“如今，鳳翎認的第二個主人，更不是别人，而是她的女兒——夏侯舒！”
慕舒繼續看着雪陌芩：“既然你已經找到夏侯舒，便帶她前去鳳翎那裏吧……隻要鳳翎認她爲主，她的實力，便會上升一個層次。”她一頓，“也就等于我的實力，上升了一個層次。”
“可你……”雪陌芩有些着急，“你剛才不是說，這具身體，夏侯舒才是主人嗎？是否有什麽辦法，能讓你……成爲主人？！”
慕舒微笑：“阿離，她即是我，我即是她。我雖非主人，但我的靈魂卻更加堅毅，更加強大，總有一天，我能将她融合己身……皆時，夏侯舒将不複存在。天下……隻有一個慕舒。”
說到這裏，慕舒慢慢閉上了眼睛：“記住，阿離，夏侯舒即是我，我即是夏侯舒……你定要護她周全……”
雖然找準了縫隙，占據了夏侯舒的身體，可是長時間的控制，對于慕舒來說，對靈魂的損傷，可不是一般的大。
說了這麽久的話，她已經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剩下的靈魂，已經快完全支離破碎了。
她再也支撐不住，隻能因無力，徹底從夏侯舒的身體中，抽離出來。
靈魂抽離之後，慕舒所看到的，是一片黑漆漆的世界，這世界裏，隻有她一人。
就在她剛進入這個世界的瞬間，一個聲音，突然在其中徐徐響起。
這聲音，屬于夏侯舒。
這聲音，低沉而淩厲。
恍若在進行一場審判。
隻聽她道——
“慕舒，你爲何說謊？！”
剛才，夏侯舒雖然處于半昏迷狀态，但她的靈魂，卻也是有意識的，也就是說，慕舒對雪陌芩說的一切，她都聽得清清楚楚！
她實在是不明白，爲什麽慕舒到了這個時刻，還要對雪陌芩編纂這麽多的謊言？
什麽她死之後，靈魂就來到了夏侯舒體内？
什麽她就是她？
這些，對于穿越者夏侯舒而言，簡直就是一個可笑的謊言！
因爲夏侯舒很清楚，她們兩個，乃是絕對不同的個體，她們的靈魂，更不存在什麽吞噬的情況！
如果真的可以吞噬，慕舒又何必等這麽多年？！
夏侯舒突然覺得……慕舒這個女人，竟是如此可怕。你越是了解她，越是會發現，她就像是一個黑洞，一個沒有盡頭的黑洞，深邃，恐怖，沒有終點。
“你究竟……有多深的心機？你究竟——想做什麽？！”夏侯舒還是第一次對誰心頭生出這樣的寒意。
聽到夏侯舒這樣的聲音，慕舒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諷刺笑意。
她的聲音，很無奈，很無奈：“夏侯舒，如果可以，誰又想用這麽多心機呢？”
“你可知，在我死後，我都瞧見了什麽？我都經曆了什麽？”
“在我死後，不僅僅是天下大亂，不僅僅是皓月覆滅，不僅僅是南聖覆滅。”
“最後，就連隐匿世間的隐世之國，都被牽扯了進來！”
“天下，到處是血流成河！”
“天下，到處生靈塗炭！”
“天下，到處是冤魂哭嚎！”
“夏侯舒，你知道嗎？我慕舒，向來不覺得自己是聖人，更不覺得自己心懷天下，但是，當那一瞬間，當我知道，因爲我一人……不僅令得皓月覆滅，還令得雪之國覆滅時……我的感受，是什麽嗎？”
“我隻想着……若有來生，若能回去，我願意付出一切，犧牲所有，隻求……他們平安！”
“至少，也希望愛我的人……平平安安。”
“所以，當我和你一同，來到夏侯翎之女夏侯舒身上時，我是高興的。因爲我終于有了……可以改變命運的機會。”
“而我的機會——就是你。”
夏侯舒沒料到，在慕舒所看到的那個世界裏，不僅僅是南聖、皓月、星耀三國受牽連，就連最後的雪之國，也被牽連而出了！
這麽多強國覆滅……的确是一件讓人覺得恐怖的事情！
但，再怎麽震撼，夏侯舒也不可能甘心情願被她慕舒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