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利自殺身亡,九千多鮮卑人放下武器投降。其餘的五萬多人馬,全燒死在油松林中間的古道上!
其狀之慘,震古爍今!!
田峻沒有回頭的路可走,隻好繞道松林邊緣。
曾經走過的路上,油松林依舊在燃燒,烈焰沖天,濃煙滾滾。
數萬鮮卑人和數萬匹戰馬在松林中燃燒,空氣中傳來一股烤肉的香味。
如此大勝之下,“衣衫不整”的漢軍将士們都歡呼雀躍,看向田峻的眼神裏都充滿了崇拜!
由于田峻擔心計謀洩露,事先知道做戰計劃的隻有黃忠、成公英和沮授三人,其它所有的人都是聽命令行事。
田峻手下的這些士卒一直都不知道田峻有這樣的圖謀,因此,他們當中很多人也曾經懷疑田峻這次仆街成了一隻兔子,一隻害得他們被追得丢盔棄甲,差點連兜裆褲都丢掉的兔子。
直到沖出油松林間的通道,看到數萬在烈火中絕望哀嚎的敵人,将士們才終于明白:他們的将軍不是兔子,也不是狐狸或賽狐狸,依舊是他們原本心中的戰神!
戰士們都在歡呼,而田峻卻沒有表現出一絲高興。
因爲……實在“太慘了”!
慘到連田峻這個始作俑者都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實在是有傷天和啊!
這是一種違背了人類道德底線的行爲!
可是,在這個時代,田峻沒有别的選擇。
爲了讓自己活下去,爲了讓更多的人活下去!
爲了阻止五胡亂華,爲了漢民族的文明不要被野蠻肆意踐踏,田峻隻能選擇不停地去殺人,無所不用其極地去殺人。
以殺止殺,是現階段唯一的選擇。
隻有當自己足夠強大了,才能考慮民族的同化……
在三國演義中,諸葛亮火燒三千藤甲軍時,望見那些被烈火活活燒死的人馬,也是負罪感油然而生,忍不住長歎一聲:“有傷天和,必折陽壽”。
而此刻,被燒死在油松林中的鮮卑人,不是三千,而是數萬!一将功成萬骨枯,不外如是!
……
于是乎,田峻也裝出一副悲天憐人的模樣,在将士們的歡呼雀躍聲中,跳下馬來,往前走了十餘步,對着烈焰翻滾的松林,跪了下去,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再擡起頭時,已是淚流滿面。
然後,田峻深吸一口氣,用異常悲怆的語氣仰天大呼:“真他媽的……太……慘……了!”
聲震寰宇,經久不絕。
将士們都安靜了下來,面面相觑,對田峻的“仁德”深表感動。
良久,安靜的氣氛中傳來一些不和諧的聲音:
“好香!”
這是典韋典兇神的聲音。
“烤人肉原來也這麽香,比起烤豬肉似乎……似乎還香一些。”
這是張飛張兇神的聲音。
呃,都已經垂涎欲滴……餓得有些快要……饑不擇食了!
好吧,一場狂奔下來,大家确實是又累又餓了。
可是,食物早就在“逃命”的時候丢得幹幹淨淨的了,隻能殺馬取食了。
正當田峻要下令殺馬時,黃忠和成公英也帶着大軍從燃燒的松林邊沿繞道前來迎接。兩軍相會,皆歡欣不已。
埋鍋做飯,吃飽喝足之後,田峻對黃忠等人說道:“現在素利已死,十幾萬鮮卑大軍覆沒,東部鮮卑這塊草原上,已經無人可與我軍抗衡了!
是時候掃蕩草原了,我們需要更多免費的勞力,遼東的發展,離不開鮮卑人無私的奉獻!”
黃忠大笑道:“這有何難?沒有了素利的東部鮮卑,就是一窩一窩的兔子,哈哈……”
一直被人罵成兔子的田狐狸田峻,也忍不住大笑起來。
笑過之後,田峻對黃忠道:“我再多留給你五千人,青壯雄兔我要十萬,少了一隻,别回遼東。”
“遵命!”黃忠行了個禮,接着又問道:“那其它兔子呢?”
“那個嘛……人類不能隻向草原索取,也要懂得回報。草原上的這些花花草草,也需要人血去澆漼,需要死屍去喂養滴。”
田峻用手擦了擦油膩膩的嘴巴,接着又輕飄飄地說了一句:“雌兔挑些長相好能生崽的吧。”
随後,田峻跨上蒼菟戰馬,讓王越和蘇勇點了五千身體較弱或身上帶傷的漢軍,押着九千被煙燻火燎如同雷公一樣的俘虜,踏上了回遼東的歸途。
而張飛和典韋這兩隻噬殺成性的兇獸,則被田峻留在黃忠身邊,繼續發揮他們的特長。
……
柳城裏面,如今已是“大佬”雲集。
得知田峻進了草原,被素利十萬大軍追殺之後,遼西遼東很多人都不淡定了。
首先是甩手掌櫃田晏,接着是田峻的未婚妻夏雪和“小三候選人”蔡琰,再然後是氣得揚言要罷工的田豐和沮授,這些人,在接到消息之後,全都心急如焚地跑來了柳城。
到了柳城見到夏育之後,兩隻威猛老頭又差點打起來了。
“姓夏的!你在那臭小子身邊,爲什麽不勸着那臭小子?!他是你女婿,他要有事,你女兒……你女兒就成寡婦了!”田晏的吼聲響如洪鍾大呂,聲傳數裏。
夏育眼睛一瞪,“那隻小怪物誰能勸得了?再說了,我女兒還沒嫁過去呢,就算嫁了,大漢朝也不禁二婚!”
“呃,你……你……你……”田晏被噎着了,“你”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夏雪上前扶着田晏,對着自己老子兇道:“誰要二婚了?峻哥哥要是有事,我也不活了!哼哼,好啊,你還罵峻哥哥是隻小怪物,那還不是你自己挑的女婿!”
女生外向,夏育欲哭無淚。
蔡琰上前勸道:“峻哥哥那麽厲害,你們瞎擔心什麽呢?當初他在太子河上打虎的樣子,哇!好帥啊~~……”
蔡琰一臉花癡模樣,眼中滿是星星,衆人都是無語……
沮授和田豐等人,也是歎息不已,心急如焚。
如此煎熬,度日如年!
……
幾天之後……黃昏時分。
夕陽從西邊山坳上緩緩墜落,隻留下半張臉,将餘輝灑向大地。
在柳城外面,一群騎馬的“難民”背對着夕陽而來,在夕陽的餘輝裏拉出一道道長長的身影。
這是一群特殊的難民!
其特殊之處不僅在于衣衫不整,披頭散發,甚至赤身露體。
其特殊之處更表現在,他們押着一群“黑鬼”!眉毛、胡子全被燒焦,滿臉油煙的黑鬼!
“敵襲……備戰……”
出于對未知生物的恐懼,城上的守軍們大喊了起來。
田晏等人也全被驚動了,都屁颠屁颠地往城頭上跑,連腿上有傷的夏育,也由親兵擡着來到了城頭。
漸漸的,那支古怪的隊伍近了,那群衣衫不整的生物明顯是人。而且……有點象是是漢人,而那群“黑鬼”,似乎……似乎是鮮卑人打扮。
有眼尖的士兵突然大叫起來:
“田将軍,是田将軍回來了!”
“田将軍凱旋歸來了?!”
……
城門打開了,人們瘋狂地湧出城去,跑在最前面的,赫然是年近花甲的老頭子田晏。
田峻很是感動,也跳下戰馬向田晏跑去,一邊跑一邊張開雙臂,激動地大聲叫道:“父親,我回來了!”
突然!!
田峻一個趔趄停了下來,驚恐地看着飛奔而來的田晏,吓得扭身就逃。
因爲……因爲田峻驚恐地發現:田晏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令人恐怖的……掃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