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完元宵節之後,一隊朝廷的欽差使者頂風冒雪來到了遼東,讓人奇怪的是,領頭的竟是馬日磾!
馬日磾是當世大儒,此時已被董卓任命爲太尉,雖然沒有實權,但畢竟也是三公之一,是什麽原因要讓身爲太尉的馬日磾親自來遼東呢?田峻很是不解。
蔡邕與馬日磾是好友,因此,田峻讓蔡邕負責馬日磾的接待工作,雙方叙完舊之後,馬日磾便讓田峻擺上香案接旨。
結果在田峻的意料之内,朝廷果然同意了田峻的奏章,新建遼州并任命田峻爲州牧。
但是,結果又出于田峻意料之外,朝廷将右北平郡也劃給了遼州,并且改封田峻的破旁将軍爲鎮北将軍!
右北平郡緊鄰遼西郡,是公孫瓒的地盤。而鎮北将軍,曆來是指爲朝廷鎮守冀幽青并四州的軍事統帥!
——這是……唯恐田峻不跟公孫瓒和袁紹打架啊!
田峻開口問道:“馬太尉此來,不隻是來遼東吧?”
“田州牧猜得沒錯。”馬日磾道:“老夫是先到幽州給公孫瓒傳旨,再到遼東來的。”
“如果本将猜得不錯,公孫瓒的官職……應該也有變化吧?”田峻問道。
馬日磾看着田峻,歎了口氣道:“朝廷封公孫瓒爲北中郎将。”
北中郎将是戰時統帥之一,可節制北方各州兵馬!也包括田峻所在的遼州。
“那麽,袁紹呢?”田峻又問道。
“此前袁紹自薦爲車騎将軍并上表朝廷。”馬日磾長歎一聲道:“董太師……已經同意!”
車騎将軍也是戰時統帥,可節制天下兵馬!
董卓這是……唯恐關東不亂啊!
這三封聖旨一出,公孫瓒、袁紹、田峻三人都可以名正言順地節制北方五州(冀幽青并再加上遼州),尤其是——還将右北平郡劃給了田峻的遼州,這架不打也得打了。
看到馬日磾兩次歎息,田峻心有所動,試探着問道“馬太尉何故歎息。”
“歎民生多艱啊。”馬日磾搖了搖頭道:“田将軍應該知道,這三封聖旨意味着什麽。隻希望汝等多體恤百姓,多以天下蒼生爲念。”
“多謝馬太尉教誨!”田峻一臉正色地問道:“馬太尉可知我爲何主動放棄了盧龍塞以南的遼西諸縣?”
“你是說……你不願與公孫瓒交惡?”馬日磾奇怪地說道。
“然也!”田峻毅然道:“本将之志,在于消彌遼州胡人之患。若公孫瓒能善待百姓,本将絕不會收回盧龍塞以南諸縣及右北平郡。”
“此天下百姓之福也!”馬日磾站起身來,對田峻施了一禮道:“老夫代天下百姓感謝将軍之厚德。”
又是一個以天下的興衰治亂亂爲己任,“代表天下百姓”的大儒!
這情形,與當日管甯來遼東時何其相似。
這也是一位很值得敬重的人!
田峻趕緊上前扶起馬日磾道:“爲官一地,造福一方,此田某之本份也。”
兩人客氣了一番,重新落座之後,田峻才又說道:“此次馬太傅回返長安時,應該會再經過幽州,若見到公孫瓒,請爲本将說之。本将不願與其交惡,隻希望他能善待百姓。”
馬日磾欣然應允。
随後,田峻又留馬日磾在遼東小住了幾日,讓其了解遼東的一些善政。
馬日磾了解到遼東的一些民生政策後,對田峻贊不絕口。
田峻這樣做,也是有用意的。因爲馬日磾是當世大儒,在讀書人和天下士子中的影響力非同小可,有了馬日磾的認同和宣傳,對田峻來說,好處甚多。
期間馬日磾有私下裏問到董卓之事,田峻道:“本将昔日讨伐董卓之時,曾刻意離間呂布與董卓之間的關系,我看呂布對董卓早有怨怼之心,隻是心存顧慮而已。”
馬日磾道:“呂布心中有何顧慮?”
田峻笑道:“呂布隻是一介武将,而且被董卓派去盜掘皇陵,名聲已爛。若無朝廷大臣和士族世家的支持,呂布豈敢獨自反抗董卓?”
馬日磾點頭不語,告辭而去。
……
田峻升任遼州州牧,手下官員也是水漲船高,職務也需做出相應的調整。
考慮到田晏和夏育年事已高,天天念叼着要回遼東來含饴弄孫。田峻幹脆将兩人全部解職,對各郡太守及官吏進行大調整。具體調整如下:
由田豐爲州牧府别駕并兼功曹從事,總理一州政務并兼人事選拔考核;
沮授爲從事祭酒(從事地位最高者稱爲從事祭酒);
韋康(原遼西郡丞)爲治中從事;掌府内事物;
蔡邕爲簿曹從事,主管錢糧簿書;
賈诩和左軍師,成公英爲右軍師。兩人同爲議曹從事,參與軍政謀議;
黃忠和張飛同爲兵曹從事,主軍事;
管甯爲典學從事,總領一州之學政。
其它各郡太守也做出相應調整,其中:華雄爲東萊太守,鞠義爲遼西太守,太史慈爲玄菟太守,段煨爲遼東太守。
除此之外,王越,高順,典韋,雷熊,王雙,柳毅、管亥等人,也都上表朝廷授予各種雜号将軍。而蘇勇、郭順、鞠忠、尹禮、孫觀等人,則分任各郡司馬或長史。
總之人人有份,皆大歡喜!
……
使者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朝廷的特使馬日磾剛走沒多久,遼東又來了使者,而且是兩撥,兩撥都是來自高句麗。
第一撥使者名叫李廷,是李章派來的。
待李廷拜見完之後,田峻很不客氣地說道:“你們背信棄義,現在猶有何話可說?”
“田将軍誤會了啊!”李廷道:“先主李澤并不想背信棄義,背信棄義的正是金大壯那老賊啊?”
田峻将身子往前傾了傾,饒有興趣地問道:“你這話怎麽說?難道……當時的國王不是李澤而是金大壯?”
李廷道:“田将軍有所不知,先主李澤雖是國王,但軍權卻大半被金大壯所操控,所以,先主背盟,乃是被金大壯所挾持啊!”
早就料到李廷會這樣回答!
這種回答,完全符合賈诩的“兩面三刀”之計中“最後一刀”的開場白!
田峻很滿意,不過,還欠點火候——老火靓湯,還得多煲一會兒……
想來……按常理來說……李章既然派使者來,不可能沒什麽準備吧?想到這裏,田峻冷笑一聲,沉聲問道:“空口無憑,你有何證據?”
果然,聽到田峻問起,李廷立即掏出一塊絹布,對田峻道:“有當日金大壯這老賊所上的奏章爲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