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熙被親兵們從深澗中撈出來時,已經不行了。
緻命的并不是那五支鐵矢。
袁熙的身上穿着鐵甲,鐵矢雖然穿透了鐵甲,入肉也不是很深,還不能給袁熙造成緻命傷。
緻命的是深澗中的水,水面上結了一層冰。
袁熙從幾十米高的地方砸到冰面上,将冰面砸裂了,掉到了冰冷的水裏,又因身穿鐵甲而沉到了水底。
足夠袁熙死三次了:
第一次是摔死(砸在冰面上);
第二次是冷死(冰冷的水進入衣服裏);
第三次是淹死(沉到水底了)。
事不過三,沒有任何存活的可能,死得不能再死了。
……
這是田峻蓄謀的一次刺殺!
而且,這次刺殺的靈感,正是來自“劉和遇刺案”,都是用一個僞裝的少年牽着一個僞裝的瞎老頭,以此來消除對方的警惕之心。此外,還都使用了五矢連弩,都釆用了高來高去的脫身之法。
可以說,這就是一個“升級版”的“劉和刺殺案”,是一次經過反複推演過的,比“劉和刺殺案”更高明很多倍的、一次成功的、堪稱經典的刺殺案。
而那如鳥似雀的刺客,老的便是被田峻取字爲“伯光”的、采花賊出身的白雀白鳥人,小的便是白雀的兒子白小雀。父子倆一脈相承,采花大盜後繼有人。
……
“抄襲!這是可恥的抄襲!”
袁紹得知二兒子的死訊,悲傷得暈死過去,醒來的第一句話,便是大罵田峻“可恥”的“抄襲”行爲。
——對于“劉和刺殺案”,袁氏集團是有知識産權的!
罵完了田峻的無恥之後,便是爲二兒子舉行了隆重的葬禮,袁紹白發人送黑發人,痛不欲生。
塵歸塵,土歸土,将袁熙以公侯之禮埋了之後,袁紹化悲痛爲力量,更堅定了要弄死田峻的決心。
“大戰在即!”袁紹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們說!并州之事該當如何?”
逢紀是支持袁尚的,此時自然要爲袁尚争取利益。
于是,逢紀向袁紹進言道:“屬下建議改由三公子袁尚爲并州牧,以高幹将軍爲征北将軍,待拿下幽州之後,再以高幹将軍爲幽州牧。”
“不妥!”袁紹道:“尚兒還小,汝欲使我骨肉分離耶?!”
逢紀再勸道:“主公舔犢情深,令人感動,但是……對于并州牧,當前确實沒有更好的人選。”
袁紹想了半天,确實也想不到更好的人選,以當前的情況,讓别人做并州牧袁紹還是不放心的,猶豫了很久,袁紹才無奈地說道:“也隻好如此了,然……尚兒年幼,恐不能獨當大任,何人可輔之?”
逢紀知道袁紹偏愛袁尚,心中有将袁尚立爲世子的想法,便乘機道:“屬下願往。”
袁紹點了點頭,又道:“文事方面,有元圖相助尚兒,吾心甚慰。然,尚需一忠心老成之将助其武事。”
說罷,袁紹将目光投向淳于瓊。
忠心老成之将啊!
淳于瓊心中一喜,趕緊請命道:“末将願爲主公及三公子赴湯蹈火,死不旋踵!”
袁紹上前扶起淳于瓊道:“仲簡(淳于瓊字仲簡)與本将相交多年,情同兄弟,本将就把尚兒交給你了。”
淳于瓊感動得語帶哽咽道:“末将一定會護得三公子周全,絕不讓任何人傷到三公子分毫!”
……
袁紹在忙着送葬,忙着埋人,忙着填坑。
田峻在做什麽呢?
此時的田峻,正在驗收他的新式武器,這種新式武器其實就是改良的武鋼車——被遼東工匠們命名爲“田氏武鋼車”。
武鋼車在漢朝早已有之,它是中國古代的一種常用的兵車,是載兵的車輛,也用于陸上戰鬥。
據古籍吳孫《兵法》雲:“有巾有蓋,謂之武剛車”。武剛車長二丈,闊一丈四,車外側綁長矛,内側置大盾。
武剛車可以運送士兵、糧草、武器。也可以用來作戰。
作戰用的武剛車,車身要蒙上牛皮犀甲,捆上長矛,立上堅固的盾牌。有的武剛車開上射擊孔,弓箭手可以在車内,通過射擊孔射箭。
用武剛車作戰時,可以将幾輛武剛車環扣在一起,成爲堅固的堡壘。三國時諸葛亮的八卦陣法,他創造的運糧用的木牛、流馬就是武鋼車的演化。東晉時馬隆就靠八卦陣法和戰車,打敗過遊牧民族羌人的入侵。
由此可以看出,武鋼車是屬于防禦性的武器。
之所以是防禦性武器,是因爲武鋼車太笨重了,不夠靈活。
而爲什麽太笨重了呢?因爲武鋼車的車身和前面的大盾,都是用厚重的木闆再覆上牛皮做成。
田峻将這些厚重的木闆直接換成鋼闆,将車架的大多數部件也換成空心鐵管或鐵皮使得武鋼車的重量降到了原來的三分之一!
重量降低了就更加靈活了,這種改變,使得原本隻用于防禦的武鋼車,具備了成爲攻擊性武器的可能。
然後,田峻又将舊式武鋼車的前部的長矛除掉,改裝成利于切割的雙刃大刀片。
這個小小的改變,意義也是非常重大的,其實就是将武鋼車從防守的局限中解脫出來,使之可攻可守。
因爲,如果是用長矛的話,敵人的死屍會挂在長矛上,而用雙刃刀片的話,便會将敵軍的人馬開片,開片之後就不會挂在刀片上,武鋼車可以繼續向前移動了。
改進後的武鋼車,變成了靈活,輕便,攻防兼備的大殺器!
當然,這種大殺器的前提是要有足夠的鋼鐵,這個條件,當今大漢天下,也隻有遼東高爐煉鋼可以滿足。
……
新式武鋼車的驗收結果,讓田峻非常滿意,田峻下令大量趕制。
與此同時,田峻又與将軍們在一起讨論,制定了幾個威力強大的武鋼車戰術,并提前開始模拟演練。
不知不覺中三個多月過去了,雙方的戰争準備都差不多快完成了。
建安元年(公元196年)二月,田峻召開軍事會議,對幕僚和将軍們道:“先發制人,後發制于人。因此,我們無需等到袁紹來攻打我們時才與袁紹開戰。我們應該将開戰的主動權握在自己手上,主動出擊,打袁本初一個措手不及!打亂袁紹的戰争節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