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聽許攸說還有一策,并沒有表現出多大的興趣,隻是淡炎地說:“子遠就不要安慰我了,如今的情形,本将……恐怕隻能死守邺城,爲那曹阿瞞做嫁衣了。”
許攸道:“形勢還不至于此……”
“不必說了。”袁紹搖了搖頭,苦笑一聲道:“田峻數十萬大軍已快到城外,我軍要撤也來不及了,我軍出城,便會被田峻重兵包圍。論野戰,我軍十萬軍隊又怎麽打得過田峻的近二十五萬大軍?”
說罷,袁紹悔恨交加,淚流滿面,仰天大呼道:“恨不能早聽子遠之言啊!”
許攸聞言,也很是感動,上前兩步,對袁紹大聲說道:“屬下确實還有一策,可解此困。”
袁紹怔了一下,問道:“子遠真有一策?”
許攸:“真有一策!”
袁紹:“不是騙我?”
許攸:“屬下哪敢?”
袁紹:“不是爲了安慰我?”
許攸:“絕不是!”
袁紹:“不是……怕我那臭婆娘打你?”
許攸:“是!”
袁紹:“那還不早說!那個誰,快去叫劉夫人過來!”
許攸大驚,加快語速,大聲叫道:“主公饒命!主公隻需對田其泰說主公想去并州田其泰就會給主公讓路歡送主公并同意主公帶上兵馬帶上家眷帶上将士們的親眷帶上糧草辎重……”
許攸一口氣說完一大段話,不帶斷句不喘氣,肺活量驚人!!
袁紹再次坐直了身子,眼中又恢複了光彩,輕聲問道:“子遠是說……田其泰會同意放我去并州?”
許攸道:“是的,主公可派人去跟田峻議和,跟田峻說,我們可以将邺城讓給他,但是他必須給我們讓路,放我們及我們的家眷去并州,否則,我們就死守邺城,甚至将邺城讓給曹操!”
袁紹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便派能言善辯的辛毗爲使,去見田峻。
……
辛毗善辯,有專對之才!
在見到田峻之後,辛毗并沒有以“袁紹投曹”相威脅,而是很友好地說道:“吾主最近身體欠安,聽說并州山青水秀,适合避暑,想去并州療養一番,你看如何?”
看看!會說話的人就是這樣,大夥兒得學着點,這就叫情商!
如果一見面就說:“你要是再敢打我,我就跟你拼了!我不僅跟你拼,我還找個姓曹的社會大哥來打你!我就問你怕不怕!”
如果這樣,估計會被田峻的手下打手們打得鼻青臉腫,連辛毗他母親都認不出他,然後丢出帳外,讓他爬回邺城。
果然,田峻聽到辛毗這麽有“情商”的話,便立即吩咐擺上好酒好肉,還叫了兩個妹子侍候在辛毗左右,供辛毗左擁右抱。
由此可見,情商好的人,到哪都能泡到妹子。
……
田峻請辛毗喝酒吃飯泡妹子,那也是有用意的,這叫做“酒桌文化”。
别小看了酒桌文化!
在中國,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生意都是在酒桌上談成的,爲什麽呢?這是有原因的。
因爲,喝點酒,聊聊天,“開開車”,大家的神經都放得很松了,很多話就可以不緊不慢地聊了,這種氣氛,遠比談判桌上的劍拔弩張,唇槍劍齒要好得多。
在後世,你要是不會喝酒,就别想做業務員,更别想做領導。
田峻穿越前的那個縣的一把手,就是喝酒喝死的,死的時候,身邊還有一名年輕漂亮的女教師……
……
跑題了,言歸正傳!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田峻才開始挑起話題:
“其實呢,本将這個人啊,最是心軟!”
田峻歎了口氣,對辛毗說道:“沒辦法啊,心太軟是我這一輩子最大的硬傷!”
你丫的殺人如麻,還心太軟?!
你丫的遼東周邊的胡人都快讓你殺絕了,你還心大軟?!
連胡人的婦孺幼童都斬盡殺絕,還曾經在油松森林一把火燒掉近數萬鮮卑人!
你丫的還說,還說……心太軟是你這一輩子最大的硬傷?!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
辛毗一邊在心裏吐槽,一邊放聲大笑道:“好,好,好!辛某平生最喜歡的,就是跟“心軟”的人打交道。來來來,大家一起一起,爲“心軟”的鎮北将軍幹一杯。”
衆人觥籌交錯,紛紛向他們的主公……“心太軟”的鎮北将軍舉杯……
待衆人都喝完之後,辛毗才又道:“我家主公眷屬較多,這男女大防啊,最怕冒然唐突,那些丫環美婢,也都是沒見過世面的膽小之人啊。”
田峻會意,一拍大腿,失聲叫道:“哎呀,本将差點忘了,邯鄲城邊,好像有座女娲娘娘抟土造人的仙山,本将一定要去看看,這一去,大概要兩日左右。”
“鎮北将軍講的是涉縣的“中皇山”吧?”辛毗笑道:“山高路遠,兩日哪裏夠?非得十五天不可!”
田峻:“吾有蒼菟寶馬,日行千裏,兩天足矣!”
辛毗:“入娲宮之前,須得沐浴更衣,至少得十天!”
田峻:“軍旅倥偬,十天太多,隻能三天!”
辛毗:“太少太少,少說也得八天!”
田峻:“不行不行,最多四天,不能再多了。”
辛毗哭喪着臉:“再加一天,就五天!”
田峻抓起辛毗的手掌,用力拍在自己的手掌上,大叫一聲:“成交!”
辛毗甩了甩痛得失去了知覺的手掌,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對田峻道:“多謝鎮北将軍,不知鎮北将軍何時起程?”
田峻道:“本将明天一早就走,六天後再回邺城。”
辛毗向田峻行了一禮道:“那辛某這就回去禀報我家主公。望鎮北将軍莫要食言。”
田峻點了點頭道:“本将還有個條件,袁本初去并州避暑,隻可帶走自己的軍隊,眷屬,和财物。不可劫掠百姓,不可毀壞城池。更不可強遷百姓,否則,路途可能會遭天遣報應。”
“鎮北将軍放心!”辛毗道:“吾家主公也是愛護百姓之人,斷不會行劫掠之事,至于強遷百姓嘛……”
田峻眉頭一皺,問道:“如何?!”
辛毗苦笑一聲道:“原本也是想強遷一些過去的,可現在隻有五天時間,能帶走将士們的眷屬就不錯了,恐怕要帶走全部糧草辎重都成問題。”
田峻點了點頭,對辛毗道:“既然如此,那佐治就快去禀報袁司空吧。”
辛毗走到門口,又回頭向田峻施了一禮道:“我家主公曾經身有惡疾,期間多次吐血昏厥,多虧了将軍的神藥青黴素,現在已經痊愈無礙了。因此,我家主公讓辛某向田鎮北代爲緻謝。”
說罷,辛毗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