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李傕除了出身于世代将才疊出的隴西李氏、有着良好的軍事素養之外,還得益于隴西李氏的龐大家族,使得其麾下李氏将才衆多。
李傕的兒子李式,年方弱冠卻武藝高強,深通兵略。堂弟中爲大将的有:李應,李桓,李維;侄子中爲大将的有:李利,李暹,李進,李别;還有外甥胡封,官任騎都尉。
這還隻是隴西李氏在漢朝末年史冊留名的人物,其它沒有在史冊上留名的家族将官或家族基層軍官,多不勝數。
所以,在李傕郭氾這個西涼軍組合中,可以認爲郭氾代表的是胡人和馬賊,而李傕代表的則是隴西李氏爲主的漢人軍事世家。
正因爲如此,郭氾會被下屬取了首級送給袁紹,而李傕卻不用有這種擔憂,因爲李傕的手下,以家族鄉黨居多,凝聚力遠勝郭氾的手下。
在李傕将手下核心将領們聚到一起議事時,李傕對衆将道:“如今袁紹已入關中,夏侯惇也正在攻打函谷關,西涼軍四分五裂,伍習又殺郭氾而投袁紹,大勢去矣,我等該何去何從,各位有何想法?”
李應道:“曹操勢大,不如投之。”
話音未落,李恒便反對道:“不可,小皇帝對我等深懷怨怼之心,投靠朝廷,必遭報複,恐難善終。”
李利也出言說道:“現在坊間盛傳天子欲收我等而殺之,恐非空穴來風,若真如坊間所言,我隴西李氏恐遭滅族矣。依我看,不如投靠袁紹。”
李利則勸道:“當年袁紹爲盟主讨伐我們時,我們殺了袁槐在雒陽的全家三百餘口,袁家豈不如鲠在喉?所以,在投靠袁紹也沒什麽好結果。依我看……曹操和袁紹都不可投,不如回西涼,投靠韓遂馬騰。”
李應又反對道:“韓遂馬騰獨霸割據西涼多年,若我軍回西涼,韓、馬二人又豈能相容?”
衆說紛芸,争執不下。最後李式開口道:“其實還有一個可以相投,隻是可惜相隔太遠。”
衆人皆問:“何人?”
李式道:“現任骠騎将軍田峻田其泰!”
“田峻?”衆人都有些不解。
李式見狀,向衆人解釋道:“田峻其人,也算是我們西涼人,如今賈诩和段煨将軍,都得到田峻的重用,其麾下大将華雄、王雙等人,也盡是我西涼人。若能投田峻,必能相容則得到重用。”
李傕聞言,點了點頭道:“田峻确實是最好的選擇,隻可惜……其遠在冀州,與我們相隔袁紹的并州和曹操的司州(雒陽)地區。道路不便啊。”
李式道:“不如先在袁、曹之間擇一而投之,待以後再擇機去投田峻?”
李傕想了想想道:“此法亦是不妥,袁曹兩人都是狡猾之人,其帳下智謀之士甚多,豈能沒有防範?若是冒然相投,則人爲刀俎,我爲魚肉,恐是自取其禍矣。”
衆人讨論半天,無一良策。最後李傕拍闆道:“還是先回西涼吧,那畢竟是我等故鄉,若韓遂馬騰能相容則投之,若是不能,則火并之!”
衆人沒有更好的選擇,盡皆附議。
就在此時,又有斥候急報道:“袁紹已經帶十萬大軍往長安而來!”
李傕見情況緊急,便立即下令整頓人馬出城而去,連留守函谷關的王方也不等了,使得在函谷關與夏侯惇拼命的王方和守在武關的李蒙所部,都徹底成了孤軍。
……
袁紹趕到長安時,長安已是一座不設防的城池。
此時李傕的西涼軍已經走了,城内正陷入一種無zhengfu的混亂狀态,各種地痞混混乘機四處做亂,搶掠殺奸随處都在發生。
入城之後,袁紹立即派出大量軍隊穩住了長安城的治安,對于乘機做亂的暴徒毫不手軟,但有發現,立即抓了充軍,用來做爲先驅炮灰。
期間,許攸向袁紹建言道:當速派人前往函谷關,以防守軍投靠曹操而放曹操入關。”
袁紹然其言,爲表誠心,讓大公子袁譚親自陪辛毗緊急前往函谷關。
……
此時的函谷關中,王方也接到了李傕讓其撤往兩涼的軍令,不過,這消息來得太晚了,因爲長安城已經被袁紹占領,王方的函谷關守軍,已經被夾在了袁紹和曹操之間!
王方的手下幕僚楊阜勸王方道:“将軍本是太原王氏族人,爲何要幫着李傕?”
王方道:“我本朝廷派去平亂涼州的軍官,在平叛之時,曾數次爲李傕所救,若非李傕,本将早死多時矣,正緣于此,才跟随李傕爾。”
楊阜道:“如今李傕已走,我軍已成孤軍,将軍想如何抉擇。”
王方沉思良久,不得其計,遂問楊阜道:“義山(楊阜字義山)是如何想的。”
“奇貨可居!”楊阜道:“将軍手中有一奇貨,将軍可知?”
“你是說函谷關?”王方問道。
“正是!”楊阜道:“如今的函谷關,便是将軍手中的“奇貨”,袁、曹二人都想要,将軍随便獻給誰,都是大功一件!”
王方道:“我若獻關給曹操如何?”
楊阜道:“若獻關給曹操,袁、曹兩家必在關中大戰,關中戰亂多年,生民離散,十不有一。若是袁、曹又在關中大戰,非關中百姓之福也。且将軍追随董卓和李傕多年,未必沒有被朝廷收而殺之,秋後算帳的風險。即使曹操不秋後算賬,也難得其重用。”
王方想了一下,又問道:“那……若是投靠袁紹呢?”
楊阜道:“袁紹外寬内忌,見小利而忘義,當初韓馥獻冀州給袁紹之下場,便是前車之鑒。”
“那……我究竟該如何做?”王方道:“按義山之言,袁、曹二人皆不可投,那該如何是好?”
楊阜道:“不如以退爲進,先向袁紹投誠,并将兵權盡付袁紹,然後回歸太原王氏面壁思過,這樣可讓袁紹消除戒心,待其戒心盡除,必會再用将軍。”
王方想了想,又歎了口氣道:“當年我們太原王氏的族長王允遇難時,本将并未伸出援手,無臉見族人矣。”
“無妨,将軍無需愧疚。”楊阜道:“當年西涼軍反攻長安誅殺王允時,将軍因在武關并未參與,且其時各爲其主,太原王氏必不見怪。”
楊阜沉思良久,最後還是出聲道:“就依先生之言吧。”
兩人計議已畢後,仍舊謹守雄關,不給夏侯惇以可乘之機。
第二天一早,袁譚陪同辛毗前來勸降。王方不待袁譚和辛毗開口,便交出将印,将全部兵權交給袁譚,并親往長安求見袁紹。
在見到袁紹之後,王方聲稱要回太原面壁思過,不顧袁紹刻意挽留,執意請辭。而且,在王方前往太原之前,王方又書信一封給駐守武關的李蒙。
李蒙和王方一樣,原本也是朝廷将官,後因跟了董卓才一直在西涼軍中混。在西涼軍中,李蒙與王方關系最好,見王方投了袁紹,便也将武關獻給了袁紹。
至此,袁紹全取關中,除李傕所部五萬多人逃往武威郡之外,其餘在關中的西涼軍盡皆來投,袁紹前後共收得關中降兵十餘萬人,聲勢複振,并且也因此與曹操徹底鬧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