壺關城頭,田峻站在城門樓上,看着關城外耀武揚威的匈奴騎兵,感到有些憋屈。
穿越漢末後,用兵二十年,什麽時候輪到胡人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了?
不過,現實有點無奈。
田峻此時,其實并沒有太多的兵力可以投入并州戰場!
與曹操戰事未休,重兵對峙。
此前太史慈和鞠義出兵奪取河内郡,便幾乎動用了田峻一半的備用兵力,在奪了河内郡之後,田峻除了需要鎮守地方的兵力之外,還得守着黃河防線。這些都是需要用兵的地方。
别看隻是多了河内一個郡,但是從地理位置上看,這一個郡位于司州雒陽的黃河之北,是一個狹長的地塊,邊界線很長很長。如果僅從黃河防線來看,田峻跟曹操之間的黃河防線幾乎因爲河内郡而增加了一倍。
所以,奪占河内郡,可以很好地牽制曹操的兵力,但同時,因爲邊界是雙方共有的,反過來,曹操也牽制了田峻大量的兵力。
因此,田峻此次能投入用來救援并州的兵力,在從青州高順處抽回四萬兵力之後,也最多隻能投入十萬兵力。
而且這十萬兵力還不能馬上到位,因爲從青州北海郡到并州,有着一千五百公裏的路程,從高順處抽調的四萬人馬,要二十多天才能趕到并州。
由于事态緊急,在其它兵力尚未到位之前,田峻隻好調回太史慈,讓太史慈帶兵三萬走常山井陉道,去支援太原的張燕,而田峻自己,則帶着一萬親衛騎快速趕往壺關。
在得知胡人大肆劫殺并州漢人之後,田峻很是憤怒,所以,田峻在到了壺關後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射了一封恐吓呼廚泉的箭書。原本也不抱什麽希望,隻是表明自己的立場和态度而已。
田峻現在能做的隻有等待——守着壺關不失,等待後續更多的兵力投入到并州戰場上來。
不過,就在田峻感到郁悶和無奈的時候,但見從城外的匈奴營中沖出幾匹快馬,馬上之人手舉白旗,直奔城下而來。
這是……想要戰場談判?
田峻有些詫異,此時,田峻實在是想不出匈奴人找自己有什麽好談的。
不過,既然對方主動派出使者要求談判,田峻倒是很好奇對方有什麽好談的。如果對方談判的話題讓田峻不開心了,田峻不介意将将這些人的腦袋砍下來挂在城頭示衆。
“兩國交兵不斬來使”的規矩,不适用于這些入寇的強盜!
想到這裏,田峻揮了揮手,下令道:“開關門,放這幾個賊子入關!”
……
使者是一個身材高大的匈奴人,不過,讓田峻奇怪的是,此人竟然穿着漢服,而且,一開口,便是标準的雒陽官話:“草民拜見大漢骠騎将軍!”
來人居然自稱“草民”?
田峻有些奇怪,問道:“你是何人?爲何自稱草民?”
那使者道:“回禀骠騎将軍,草民乃是匈奴左賢王。因自幼在漢境雒陽長大,得漢人皇帝賜姓爲劉,取名爲劉豹。草民在雒陽生活了十幾年,早就把自己當成是漢人了。因無漢家官職在身,故而自稱草民。”
這就是劉豹?!
田峻終于想起這人是誰了,這就是滅了西晉的,“五胡亂華”中的第一“胡”,匈奴人劉淵的爹——劉豹!
想到這裏,田峻的心裏便已經有了“殺之以絕後患”的想法了。
不過,田峻并沒有馬上發作,而是依舊不動聲色地問道:“那呼廚泉讓你來找本将,有何話想說。”
“回禀将軍!”劉豹恭敬地說道:“呼廚泉單于讓草民對跟将軍說,匈奴人可以從現在開始不再劫掠漢人,但匈奴人糧草不夠,希望大将軍能給些糧草?”
“這是……要本将資敵麽?”田峻冷笑道:“你覺得可能麽?”
“回禀将軍!”劉豹依舊恭敬地說道:“将軍仁德愛民,天下皆知,給些糧草寬濟一下,爲百姓消災,又有何妨?而且……”
說到這裏,劉豹看着田峻,欲言又止,顯得有些猶豫不決。
田峻見狀,便開口斥道:“吞吞吐吐成何體統,有話何不直言。”
“草民遵命。”劉豹趕緊說道:“那呼廚泉說,糧草多少并不重要,可以慢慢談,隻要能用談判拖着将軍就行。還說這是緩兵之計。除此之外,那呼廚泉還說……還說……這也是故意示弱于将軍,欲行驕兵之計,先驕其心,而後敗之!”
“呃……”
此言一出,堂上衆人都是面面相觑。
這是匈奴使者該說的話麽?不少人甚至懷疑……這左賢王劉豹,會不會是黑冰閣的人?
田峻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縫,但旋即,田峻又大笑道:“呼廚泉應該沒有這麽聰明吧,這緩兵之計和驕兵之計,都是咱們漢人的兵法,也隻有你這在雒陽生活多年的匈奴人,才想得出來吧。所以,如果本将所料不差的話,這些應該都是你所獻之策吧?可你……又将這兩策直接告訴了本将,所圖不小啊!說吧,你想要本将幫你什麽?”
現在……輪到左賢王劉豹吃驚了。
因爲,田峻并沒有生氣,也沒有就這兩策作出任何評價,而是直接問自己需要什麽幫助!
這意味着,田峻将自己心中的小九九看得一清二楚。
自己一個堂堂匈奴左賢王,在田峻面前,竟然如同透明人一般!左賢王劉豹心中震驚不已,暗罵了一句“狡猾的狐狸”,有些緊張地說道:“草民剛才說了,草民已經把自己當成了漢人,自然是不希望匈奴與漢人之間互相殘殺的。如果……如果有可能,草民希望漢匈之間,永爲兄弟。”
田峻聽出來了,這句活的重點是……“如果有可能”這五個字!
心念一轉,田峻大笑着上前,拖起拜伏在地的左賢王劉豹,讓他在自己的下首坐下,然後,很是感慨地說道:“自南匈奴内遷以來,至今已有兩百五十餘載矣,在這兩百五十餘載中,漢匈之間已是親如一家。鮮卑多次入侵,漢匈之間都是組成聯軍,共同應對。”
頓了一下,田峻又道:“記得本将第一次随父出征草原那一次,南匈奴單于“屠特若屍逐就”也曾帶兵随軍出征,後來草原大戰漢軍失利,“屠特若屍逐就”單于身受重傷,不治身亡。這些都是漢匈之間親如一家的鐵證啊。”
說到這裏,田峻眉頭一皺,沉聲說道:“可如今,漢朝才剛内亂,你的匈奴族人便乘機做亂,燒殺虜掠,爲非作歹,你們就不怕我漢人内亂止息之後,滅你全族,追殺千裏,不留一人麽?!”
劉豹聞言,吓得汗如雨下,再次“撲通”一聲,拜伏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