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闊的長江口海面上,号角之聲此起彼伏。
海面上的上千艘大小船隻,分成很規則的四塊。最大的一塊在長江河道的上方,而較小的三塊,則列成一排,向那最大的船隊緩緩地靠了上去。
那最大的一塊,無疑就是早就結成陣形的江東船隊了。而那三塊小的,則是由剛結成松散陣形的“炎黃第二艦隊”分拆成的三支小隊。
這三支小隊最中間的一支,有一艘非常大的海船,上面挂着一副巨大的帥旗,旗上繡着“骠騎将軍田”,這是田峻的旗艦;而另外兩艘,則是分别懸挂着“蔣”字和“王”字将旗,分别是蔣欽和王門。
三支小船隊都行駛的很緩慢,慢得跟蝸牛似的。這是田峻故意的。
一方面是爲了隐藏勢力,不讓呂蒙和甘甯等人看出已方船隻的真實速度,另一方面,也是爲了在大戰前節省劃槳的将士們的體力。
雙方相距大約六十米時,床弩戰和投石戰幾乎是同時開始了,彼此互有傷亡。
……
戰鬥打得有些不溫下火。田峻的艦隊沒有再往前靠,因爲畢境呂蒙的江東船隊要龐大很多。
而且,硬碰硬的決戰并非田狐狸的風格。現在湊上來交戰,隻不過是爲了接下來的“狠招”做準備而已。
田狐狸用兵,總是留有後手,不到最後,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殺招。
……
呂蒙也很謹慎,對田峻保持着高度警惕。
尤其是看到田峻将船隻分成三部時,呂蒙更加懷疑田峻另有“險惡用心”。
至于是何“險惡用心”,呂蒙心裏……其實早就猜到了,那就是,田峻想派左右兩翼的兩部船隊繞到上遊去,搶占地利。
但是,讓呂蒙納悶的是……田峻真的能做得到嗎?這需要非常快的逆水行船的速度,否則,又怎能躲過江東軍的攔截?
呂蒙也想到了那碾翻蚊子哨船的無槳艨艟。
但是,現在目測看來,隻有兩三艘艨艟戰船是無槳的,其它幾乎所有的戰船,都在船弦邊站着一排拿着槳橹的士卒。雖然,這些士卒現在并沒有劃動橹槳,但呂蒙認爲,這是在爲接下來的大戰節省體力。
所以,呂蒙并不認爲田峻的左右兩翼,會有着足夠的速度能躲過江東水師的攔截。
或者是……田峻并不懂水戰?
那麽……一年之前導緻周瑜墜江受寒的那場水師大戰,應該是周泰指揮的,而這一次,周泰的将旗并沒有出現!
想到這裏,呂蒙的緊繃的黑臉開始有了一絲放松和釋然。
不過,呂蒙仍不敢在現在就發動總攻。這種數萬人的大決戰,得慢慢打,得徹底摸清了對方的實力和意圖,才可以發動最後一擊,在此之前,所有的較量都隻是試探。
兩支艦隊就這樣保持着距離,互相試探着對射了起來,看起來……雖然矢石如雨,卻都隻是對射而已,雙方的戰船并沒有再主動靠近進攻,傷亡也不是很大。
這種戰鬥持續了足足一個多時辰。
一個多時辰之後,呂蒙又開始納悶了,因爲,通常的試探性交戰,頂多也就打上幾刻鍾就收兵了。可這田狐狸竟然一打就是一個多
時辰,似乎還有些沒完沒了了。
這田狐狸是否又有其它陰謀呢?或者說……田狐狸根本就是個水戰外行?呂蒙很是不解。
看了一眼旁邊的淩操,呂蒙疑惑地說道:“淩兄,你說……這田狐狸究竟打的什麽主意?莫非不懂水師做戰?”
淩操也是眉頭緊皺,沉吟了半響,才說道:“也許确如将軍所言,要不……我們主動發動一次進攻,試探一下?”
“淩兄之言有理!”呂蒙點了點頭,笑道:“那就打他一下試試!”
淩操應了聲喏,正要讓親兵去傳達命令,突然!淩操覺得……似乎有些不對勁!
再仔細一瞧,确實是很大的不對勁,對面的三部船隊,似乎之間的距離比剛才拉寬了許多。
“不好!”淩操驚呼一聲,對呂蒙道:“将軍你看,他們的左右兩翼,與中軍的距離似乎拉得更寬了!”
呂蒙聞言,仔細看了一下,冷哼一聲道:“田狐狸這是想繞過我軍兩翼,伺機搶占上遊他區。如此拙計,真當我們看不出來麽,簡直是掩耳盜鈴!”
說罷,呂蒙緊緊地盯着田峻的那艘大艦。
淩操看見呂蒙的神态,也明白了田峻的想法,便對呂蒙說道:“田峻的兩冀分散,中軍僅剩一百多條大船,機會難得,何不直取田峻,若能滅之,則江東無憂矣。”
呂蒙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沉聲說道:“田峻船隻本來隻有我軍一半,卻将船隊分散成三部,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縱然是不懂水戰,也不至于犯下如此大的錯誤,所以本将還是認爲,這是田狐狸以自己爲誘餌,設下的某種圏套,我們還是謹慎爲好。”
淩操聞言,也點了點頭,卻又皺眉問道:“若是田峻以身爲餌,那麽……圈套何在?”
呂蒙歎了口氣道:“本将……也确實不明白田狐狸的真正用意。隻能謹慎些爲好。”
說罷,呂蒙下令挂出旗語,令左右兩翼校尉各率一百艘大船的艦隊前去攔截田峻的左右兩冀。而呂蒙的中軍船隊,則列着嚴整的陣型,向田峻的中軍緩緩逼進。
然而,就在此時,情況突變!
随着幾聲長号響起,田峻的旗艦上突然升起了斜挂的三面黃旗。這三面黃旗,竟然是兩面向前斜指,一面向後斜指!
兩側的黃旗向前,表示進攻;中間的黃旗向後,表示撤退!
“好奇怪的旗語!”呂蒙驚訝地叫起來。
對于這種簡單的旗語,大家基本上都是看得懂的。但是,看懂是一回事,明白其真正用意,則是另一回事。
呂蒙實在不明白,爲何田峻的中軍撤退,而兩冀……卻不退反進!
但是,很快,呂蒙就明白了。
不僅明白了,還驚呆了!
因爲,呂蒙突然看到,田峻兩冀的那些船隻上,丢下了無數槳橹似的木闆,然後,那些船隻便如飛梭一般開動了起來!
其船速之快,縱然是逆水行船,亦是江東船速的兩倍以上!
“快!快攔着他們!”呂蒙聲嘶力歇地大叫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