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魯肅介紹完張昭的十二萬江東軍的情況之後,田峻又開口說道:“張昭在徐州坐等孫權敗亡,不可能什麽都不做,其必然與曹操早有聯絡。你們說,此時的曹軍會有哪些行動,接下來,曹軍又會如何行動?”
賈诩上前進言道:“首先還得從兵力方面說起,曹操在徐州彭城本有七萬大軍,其中四萬被樂進帶去了郯城,有三萬仍留在彭城。另外,曹操雖然許諾打敗主公後會将豫州交給劉備,但此時仍未遷都,許昌及其周邊,仍有至少六萬大軍在護衛着都城
所以,當曹操得知孫權敗亡……呃,或者得知孫權被圍而張昭欲投曹時,曹操就應該有動作了,其目标,恐怕不再是主公的徐州,而是江東的廬江和九江兩郡。”
頓了一下,賈诩又道:“既然曹操和張昭都放棄了徐州,劉備也就不會呆在徐州了。劉備要是不快點撤退回荊州,恐怕會被曹操在南陽斷了後路!”
田峻點了點頭道:“以諸葛亮之智,最先從徐州跑路的,恐怕要是劉備了,而劉備退兵之後,很可能立即出兵與其相鄰的廬江和豫章兩郡。”
看這情形,要全取江東,肯定還有一番龍争虎鬥,方能平靜。而田峻現在要作的,就是盡快攻破宛陵城,再奪取丹陽郡,然後再揮師向西,與曹操和劉備争奪廬江和九江兩郡。
……
宛陵城之内,已是凄風苦雨,哭聲一遍。
爲什麽會有這麽多人在哭?
因爲……這宛陵城有大量的從吳郡退下來的江東文武官員及其親眷啊!
首先是這大量的文武官員,他們老闆孫權死了,他們怎能不哭?這個必須得哭。不哭不足以宏揚節操,不哭不足以彰顯忠義!
盡管……他們很多人現在想的是逃跑,甚至是……變節投降,但這也得等哭夠了再說!
然後就是那些親眷,孫權的親眷以及随孫權歸西的将領的親眷,以及下落不明或被俘的将領的親眷,他們的一家之主或戰死或下落不明,這個也必須得哭。
然後就是那些士兵,他們的頂頭上司都在哭,他們也必須得哭!
再一個就是那些老百姓,手中握刀的人都在哭,他們能不哭嗎?流淚總比流血好,還是哭一哭比較安全,所以他們也必須哭!
最後就是那些……小屁孩,大人都在哭,他們也自然得跟着哭。
偶爾有幾個特别皮的小孩沒有哭,也被大人們幾巴掌搧在屁屁上,疼得哇哇大哭……
于是乎,全城缟素,全城恸哭,哭聲震天,聲傳數裏。
……
“好,好!哭得好!”
韓當用手擦了一把臉上的淚花,欣慰地說道:“兵法雲……師直爲壯,哀兵必勝!”
“必勝個屁!”
說話的是有江東二張之稱、與張昭齊名的張纮。
“呃,你……張子綱!”韓當怒了,指着張子綱罵道:“你是故意要跟俺老韓扛麽,信不信俺老韓一巴掌呼死你!”
張纮怕怕地看了一眼韓當那……蒲扇大的巴掌,露出一副甯死不屈的模樣,大聲問道:“敢問将軍,大家拼死拼活,爲何而戰?”
韓當一愣,趕緊說道:“當然是爲主公而戰了。”
“回答正确!”張纮道:“那麽……現在主公死了,還戰個屁啊?!”
“呃……好像,好像還真是這個理。”
韓當怔了一下,随即又大怒道:“莫非你想不戰而逃,又或者是想投敵?信不信俺老韓一巴掌呼死你!”
張纮再次看了一眼韓當那……蒲扇大的巴掌,大義凜然地說道:“胡說個啥子呢你?!俺深受孫家三世之恩,怎會逃跑或投敵?你韓麻子逃跑我都不逃跑,你韓麻子全家皆投敵我都不投敵!”
“那你……剛才是幾個意思?”韓當收起蒲扇大的巴掌,詫異地問道:“莫非先生剛才是得了羊癫瘋?”
“你才得了羊癫瘋呢!”
張纮怒斥一聲,接着說道:“蛇無頭不行,要想讓将士們願意拼命,就得讓他們知道爲何而戰,要想讓他們知道爲何而戰,就得趕快找一個蛇頭……呃,我說錯了,應該是……國不可一日無主,我們應該馬上另之新主!”
“先生說得似乎……有理。”韓當道:“隻是這蛇頭……呃,不,應該叫新主,咱們應該找誰?”
“這還用問嗎?”張纮道:“故主公孫仲謀現在還隻有女兒,沒有兒子。自然是隻能找前主公……孫伯符的兒子孫紹了!”
“不可!”
說話的不是韓當,是步骘。韓當尚未開口,步骘已開口反對道:“孫紹才七歲。一個七歲小兒,如何能做江東之主?依我看,還是立前主公的弟弟孫诩,孫翊有勇有謀,酷似孫策,絕對是老主公的血脈,當此危難之時,也唯有孫翊将軍才能拔亂反正,才能擔當與田狐狸抗衡、複我江東的重任!”
張纮聞言,趕緊反駁道:“如此簡單的道理,我豈不知?但是,能救宛陵者,唯有孫紹,此權宜之計也。”
衆人都是一愣,步鹭若有所悟地說道:“子綱的意思是……先立孫紹,再傳與孫翊?”
“然也!”張纮道:“田狐狸不是口口聲聲說與前主公孫伯符是好友嗎?不是說要善侍孫伯符的親眷妻子嗎?咱們就先假立孫紹,看他田狐狸還憑什麽來攻打宛陵城!”
“呃,原來如此!”
衆人聞言,紛紛擦幹眼淚,大呼妙計。
……
不得不說,這“江東二張”,也還真有兩把刷子,絕非浪得虛名!
随随便便一條計策,就不僅穩着了城内的軍心,還化被動爲主動,反将了田峻一軍,使田峻失去了繼續攻打宛陵的正當理由。
這便是兵法上聽說的……“師直爲壯”!
師直爲壯是啥意思?就是意思是出兵有正當理由,軍隊就氣壯,有戰鬥力,就會所向無敵。
如果宛陵城中的江東軍擁立孫策的兒子孫紹爲江東之主,田峻就會比較尴尬了。之前鼓吹的……什麽與孫策乃是至交好友啊,伯符托夢照看孀婦幼子啊等等,現在反過來,變成了束縛田峻手腳的繩索。
“師直”變成了“師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