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很輕很柔,可傳入寒顔嫣耳中的刹那,讓她嬌軀蓦地一震,緊接着就是無法控制地顫抖起來。
與此同時,在她眼眸内閃爍的淚光,終于是化作淚水,無聲流下。
然後,寒顔嫣緩緩擡起頭,再看着死亡之森的時候,一種凄涼與哀傷的感覺瞬間湧上心頭,讓她一時呆住,喃喃低語,“人生若隻如初見...人生若隻...如初見...如初見......”
是啊。
人生若隻如初見。
那麽一切悲傷都會化作秋風,寂滅在歲月洪流中,隻剩下初見時的那一抹純真笑顔。
可是,世間多少人都在期望人生如初見?而那最後的結局,又剩下多少人還能再見如初,一會當年?
風聲潇潇,清風寂寥。
一陣冷風蓦然從死亡之森内吹出,拂在蕭一默和寒顔嫣兩人臉龐上,讓他們的沉默越發低沉起來。
“初見...再也回不去了......”寒顔嫣忽然閉上雙眼,淚水一洩而出,瞬間打濕她的容顔。
在這一瞬,她看起來竟少了先前的那幾分清秀,多了幾分怅然與迷茫。尤其是那雙再度睜開的眼眸,竟是含着不知多少對往事留戀的韻味。
蕭一默自然是沒有看到她雙眼内所隐藏的東西,他隻是一人站在那,看着身前的森林,心中迷茫萬分。
他說那句話時候,何嘗不是感歎人生無常?
人生若隻如初見。
初見的美好。也許窮盡以後的歲月,都無法再次感受到。
而他對寒顔嫣初見時的心動,也是如此。
除了那一次,看到她的第一眼之外,此後的人生怕是再也不會如此了,也不會對第二個女子有那般心動的感覺。
因爲,初見。
初見非常美好,以至于世人常深陷其中而無法自拔。
同時回憶是苦,會讓人想起前前後後的事情,心酸得難以忍受。
此刻的蕭一默便是如此。想起和寒顔嫣在這死亡之森外初見的美好。嘴角不禁揚起一抹微笑。
可是一想到寒顔嫣竟是自己的妹妹時,那感覺瞬間變爲了...苦澀與無奈。
結局早已注定,不可逆改,除了悲歎還能做什麽?
蕭一默無比痛恨。
恨自己此生命運無常。更恨擺弄自己命運無數次的妖族蛇母——寒茹煙!
這女子心腸狠毒已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不殺了她。蕭一默怕也是無顔去見自己的親生父母!
若非在這中原曆練一段時間,從而知道這一切的真相,蕭一默還真的會以爲。那青鳳就是自己的殺父仇人。
可惜,寒茹煙的如意算盤終是打錯了。
她恐怕是做夢都沒有想到,蕭一默竟會提早知道一切。
“這寒茹煙,非殺不可!”蕭一默心底動了殺機,且是滔天之極的殺機!
這股殺機,他之前雖然有過,還從來都沒有這麽強烈!
由此可見,他對那寒茹煙的恨是到了何等濃烈的地步!!
寒顔嫣見蕭一默咬牙切齒,心中立即一驚,隐隐猜到什麽事情,忙出聲道,“蕭郎,你可是在恨我的母親?”
蕭一默沒有說話,但那雙蘊含着滔天怒火的目光,已然說出了答案。
見狀,寒顔嫣頓時幽幽一歎,“這也怪不得你,唉,都是母親她一時情迷所以才做出這一切。”
她明白蕭一默心中的怒恨,更是比蕭一默明白寒茹煙那如毒蛇般的心腸。
她也曾很多次埋怨過母親,爲何要這樣對待蕭一默。可當時寒茹煙僅是冷冷一笑,沒有說出理由,更沒有解釋爲什麽。
不過再後來,她終于知道一切真相。然後她對母親寒茹煙的恨,似乎減少了一點。
寒茹煙恨青鳳搶走她所愛之人,便遷怒到蕭一默身上,而後借刀殺人,布下這堪稱完美的棋局。
再然後,就是有了寒茹煙對蕭一默冷淡與暴打的一幕。
寒顔嫣曾極力勸阻,可最後都是沒用,而她内心也很是憐憫母親。
可恨之人必有其可憐之處。
那寒茹煙正是如此。
其歹毒的心腸,狠辣的手段,說到底不過都是因爲情之一字。
情之一字。
可殺人,也可救人。
但在寒茹煙心中,早已變成了殺人的利器,這才會有一幕幕悲慘的事情發生。
寒顔嫣目光迷離,想起母親所做的種種,不由再次歎聲道,“蕭郎,到了這一步,我也無法再瞞你,我将一切真相都告訴你吧。也許說完這些後,我也要走了,不然母親知道不但會殺了你,也會殺了我。”
說着,寒顔嫣擡起頭,望了天際某一個方向,仿佛在那裏藏着令她害怕的人。
蕭一默身子一震,目中怒火消失,清醒過來,而後皺眉道,“走?是要去雲痕宗嗎?”
“不。”
寒顔嫣忽然搖頭道,“你既然知道了我與你之間的關系,那雲痕宗我也沒必要去了。”
“爲什麽?”
“因爲母親讓我去那雲痕宗,其實是爲了殺你的親生母親!”
蕭一默臉色刹那一變。
果然如此!
當初那寒茹煙讓他去青竹峰找寒顔嫣的時候,他就隐約有種感覺,似乎在那寒顔嫣的身上藏着很多事情。
可當時因爲見到的寒顔嫣,并非是真正的寒顔嫣,而是寒顔嫣的第二魂,也就找不出真正的原因。
但現在被寒顔嫣提起,蕭一默也忽然明白了過來。
原來當初那寒茹煙早有安排,竟提前讓那寒顔嫣去殺青鳳。
但後來寒顔嫣爲何會被抽走第一魂?然後又打入那荒骨禁地?
這是蕭一默此刻心中的疑惑。
寒顔嫣看出蕭一默心中所想。當即輕聲一笑,緩緩道,“蕭郎,你終于是明白了嗎?沒錯,這趟母親讓我去雲痕宗,就是爲了殺你的親生母親,青鳳。可惜我注定是不會去的,那麽下場你也看見了,我的第一魂被抽走,然後失去記憶的我。被打入那荒骨禁地。第二魂因此占據我的肉身,也就是你來到雲痕宗時看到的那個白裙女子。”
蕭一默立即倒吸口氣!
寒顔嫣說的,他早就想到了,隻是一直不敢去證明而已。現在聽來。一切竟是那麽吻合。堪稱天衣無縫。
讓他對那個寒茹煙的心計也越發心冷起來。
能布下如此精妙棋局的人。那城府該是妖孽到了何等駭人的地步?
蕭一默簡直不敢去想象。
突然,他神情一怔。
那寒顔嫣說這趟寒茹煙讓她去雲痕宗,就是爲了殺青鳳?還有。她說的第一魂被抽走,又失去記憶?
那現在的情況是什麽情況?
蕭一默瞬間淩亂。
這裏不是石天帝施展的‘刹那芳華’之術的世界嗎?不死藥王不是将寒顔嫣第一魂的記憶搜集起來了嗎?
但怎麽讓他有種感覺,似乎是時空錯亂一般,讓他回到了寒顔嫣消失前的時間?然後在那蕭家的樓閣上遇見寒顔嫣?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蕭一默仰首望天,喃喃而語。
怎麽事情會是這樣?
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想象中的自己被石天帝打暈後,然後不死藥王将寒顔嫣第一魂消失的記憶全部搜集,而後再由石天帝施展出‘刹那芳華’之術,讓自己進入這個空間。
目的也很明确,就是爲了讓寒顔嫣能夠恢複一切記憶,記起那段曾經和他在一起的歲月。
可是目前的情況完全反了。
這個寒顔嫣竟然什麽都知道?
仿佛是在另外一個時空,進行了另外一種人生。
但這麽猜測,又不對了。
若是進行的乃是另外一種人生,那麽蕭一默怎麽會有石天帝以及不死藥王等的念頭,而眼前的寒顔嫣又怎麽會知道自己去了雲痕宗之後,是被抽離了第一魂?讓那個第二魂占據肉身?
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
蕭一默心中近乎怒吼道。
寒顔嫣竟然知道自己這一趟的後果,爲什麽還要去雲痕宗?任由自己的第一魂被打入荒骨禁地?還是她想證明什麽?
蕭一默腦海忽然升起這麽個念頭,目露疑惑之色地看向寒顔嫣,随即皺眉道,“你既然知道自己這一趟的危險,爲什麽還要去?”
寒顔嫣立刻笑了起來。
那種笑容,很輕松很自由,仿佛她等了蕭一默這句話,已經等了很久、很久。
又或許從那樓閣上重新看見蕭一默的時候,她就在等着這一刻,等着蕭一默問出這句話。
明知道雲痕宗是危險的地方,明知道在那裏自己的第一魂會被抽取,又怎麽還要去?
這一切,爲的又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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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第三更到!
終于寫完三章了,也唠叨一下吧。
人生若隻如初見,是今天三章的主題。
今天三章寫得很揪心,寒妹紙和蕭大哥之間的故事,下一章也會結束。
一句話道盡一切心酸,一句話也囊括一切。
寫到這裏,家聲承認自己的筆力還是很有限的。尤其是寫情愛的,更加有限。這第十集,也是我寫得最辛苦的一集。甯願寫打鬥的,也不願再寫這些了,實在是太虐心,我想大家看得也不爽吧。
但沒辦法,這一集是我早就想好的故事,也是爲寒妹紙和蕭大哥專門想的。
如果哪裏寫得不滿意,還請諸位朋友指點出來,家聲會虛心接受,然後修改,作進一步的完善,謝謝。
大家~~~投完推薦就晚安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