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有什麽事能讓禦風目瞪口呆嗎?這個問題若是讓莫然來回答,那麽他肯定會咬牙切齒的告訴你:沒有!
那家夥是個典型的笑面虎、披着羊皮的狼,每天頂着那種欺世盜名的笑臉處處招搖撞騙,哄得所有人都奉若神明,其實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狐狸。要想讓他目瞪口呆,除非是白日做夢!
但是,此刻你若是能想辦法讓他看到禦風的表情,那他肯定會對你三拜九叩,自此對你服服帖帖,外送你一個飛吻。可惜,他已經回自己房間睡覺去了,所以也就錯過了這此生第一次、也有可能是唯一次看到禦風瞠目結舌的機會。
大丈夫應該形不露于色,喜怒哀樂嗔那是一般人所爲,他禦風豈能爲之?若說此生還有讓他驚訝的事情嗎?答案是有,但他還沒有遇到。因爲他早已經練就了金剛不壞之身,哪怕是談山崩與前,他也能含笑以對。
可此時,他就在用他最瞧不上的神情愣愣的看着眼前這個人。眼睛因過度驚訝而大睜,嘴巴則配合似的張成O型,若是瞧仔細了還會發現有些許銀絲在嘴角徘徊,身子雖立着卻微微向後傾斜。禦風現在的動作簡直非常完美地诠釋了一個傻子應有的行爲!
顧婉兒走後沒多久,他也順便“請”走了莫然。因心情抑郁,便習慣性的拿起醫術來鑽研。不知過了許久,倍覺饑餓的他起身,準備去尋些吃的。可是剛一開門,便看見一個既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人站在他的門口。
這些雖會讓他發愣,但還不足以讓他驚至上述程度,真正讓他傻住的是來人看到他什麽都沒有說,隻是手掌打開,手心向上,伸到他的面前,然後便瞪大了眼看着他,等他回應。
他該怎麽回應呢?他能怎麽回應呢?把手伸到他的面前是爲何?他難道在不知道的情況下欠了他的錢?不可能啊!
他禦風雖然是他的屬下,雖然是這山莊的賬房先生,但他從來都是本本分分的領他每月既定的工錢啊,他可從來沒有假公濟私、中飽私囊過啊!而且他做了許多許多超出本職的工作,但可從來沒有多拿過一文錢啊!
有誰見過像他這麽忠誠的屬下嗎?有誰見過像他這麽清白的帳房先生嗎?有誰見過像他這麽鞠躬盡瘁的人嗎?沒有吧?但少爺這是爲何呢?
基本上不會踏出“歲寒苑”的少爺此刻不但站在他的面前,還大張着手向他索要東西!少爺的動作相信白癡都能看出他是在東西,但是他欠少爺什麽東西呢?
等了半天,見他還是沒有任何反應,司徒宸不禁皺了下眉頭,但伸出去的手還是沒有收回。禦風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愚鈍了?而且他的到來真的有那麽令他驚詫嗎?
盡管如此,司徒宸還是保持着沉默是金的态度盯着禦風,隻是眼神已經漸漸充滿了不耐。好在禦風在他發火之前反應了過來,端起笑臉,問道:“少爺,這麽晚了,您怎麽還不睡啊?”
剛一說完,禦風就差點想咬斷自己的舌頭,他竟然問少爺這麽白癡的問題。果然,聽完他的話,少爺的眉毛斂了起來,暴戾開始沖淡他原本清澈的眼睛。不過,他的手仍是固執的擺在那裏。
見情況不對,禦風趕緊轉移話題,道:“呃……屬下是想問,少爺是想要什麽?”
“屬下愚鈍,不知少爺此舉何意?所以才鬥膽問一句!”見他眉頭皺的更緊,禦風又趕緊補上了一句。
司徒宸聽後,眼睛清明了許多,隻是眉頭并未松開。想了想,說道:“藥!”
雖已回答,但卻沒頭沒腦的隻有一個字,禦風聽後稍微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反應了過來。笑話!他可是大名鼎鼎、人見人愛、人稱神算的禦風啊!再不恢複神志,相信很快就會被少爺給攆出去了!
“少爺是哪裏不舒服?讓屬下先給您把把脈吧!藥是不能亂吃的!”
很顯然禦風的聰明才智并沒有完全回來,因爲他完全誤會了司徒宸的意思。見他仍沒有理解,司徒宸又耐着性子多說了一遍,呃……不對!是多說了一個字。
“她!”
她?她是誰?在剛聽到的刹那,禦風又愣了下,但很快便反應過來。少爺莫不是在爲婉兒姑娘讨藥吧?
“少爺是想将藥拿給婉兒姑娘嗎?”即使猜出來,但禦風還是不怕死的又多問了句。少爺打從老莊主和夫人去世後,少爺便将自己的心完全封閉起來。如今他竟然爲個幾面之緣的人讨藥,那是否表示他開始将心解凍呢?
司徒宸輕輕點了點頭,即使微乎其微,但禦風卻看得真真切切,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老天真的是開眼了嗎?
禦風的興奮是如此的明顯,以至于司徒宸見狀又将已經皺的很緊的眉頭向内擠了下。禦風輕聲咳了兩下,掩飾住他内心的激動,然後笑着道:“少爺您現進來等一下,容屬下去給你取藥!”
見他沒有任何挪動腳步的樣子,禦風也沒有再勸,而是轉身進去拿藥。很快便找到他想要的東西,然後又回到門口,一邊将其遞給司徒宸,一邊說道:“少爺,這藥名爲‘凝香膏’,對外傷極爲有效,婉兒姑娘的傷勢雖重,但搽上十天半個月相信很快便會痊愈的!”
司徒宸接過,本欲離開,但随即又停下,然後靜靜的看着他不語。禦風被看得莫明其妙,藥都拿到了,這少爺還想怎麽樣啊?莫不是擔心……?
想到這,禦風自以爲聰明的說道:“少爺大可放心,屬下不是多嘴之人,所以今日之事定不會告訴第二人。”
見他誤解自己的意思,司徒宸眼中怒氣狂升,禦風見狀,忙又說道:“這個……少爺放心,屬下一定會讓婉兒姑娘知道少爺的心意的!您……”
“寫用法!”忍無可忍的司徒宸隻好吼掉他的自以爲是。
“呃?”反應過來的禦風趕緊說道:“屬下這就去寫!少爺先稍等片刻!”
不就是外敷的藥嗎?哪來還用得着寫出用法?不過這話他也就是在心裏念叨念叨,可不敢說出來。少爺已經火了,若是真的惹怒他,那他的大好年華恐怕也就到此結束了!
司徒宸拿到他寫好的藥方,眉頭這才微微舒展,随後便使出輕功離去。禦風目送他離開後,又靜靜地站了許久,這才回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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