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畢大鵬就拿出一個長寬高大約十幾厘米的紅色方盒子。齊四海好奇道：“我從剛才就想看，但他說了，賴老闆不來他就不往外面拿，賴老闆，我是真服了他了。真不知道是什麽好寶貝啊，讓他那麽在乎。”賴聞摸着下巴笑了笑，他們兩人這樣說，無非就是讓他感覺這東西值錢罷了。徐雲也好奇了，想知道這盒子裏面是什麽。畢大鵬緩緩打開了紅色盒子，裏面的寶貝終于算是脫穎而出。是一個玉俑頭，高厘米，面寬四五厘米左右，玉質青白色，頭部完整，脂光圓潤，兩眼平視，凝重端莊。頭戴帻，發梳辮上挽且有束發的布圍，冠頂凸起處有一小孔，用于插笄。陰線刻出頭發，眉須。在這玉俑頭的看像上，賴聞能猜測出此俑是頭戴方山冠的舞樂俑。“看見沒有，圓雕，玉俑頭戴冠，五官端正，眉清目秀，胡須稀疏，長眼直鼻，嘴巴微啓，雙耳較大，腦後發絲精雕細刻，脖子下端有斷茬，冠頂有一可插發簪的穿孔，通體抛磨光亮！”畢大鵬自吹着。齊四海也在旁邊叫好：“哎呀不得了啊，這東西可是個寶貝。”“是不錯，的确是個寶貝。”賴聞也點點頭。“賴老闆，這寶貝你估個價？”齊四海笑了笑。賴聞搖搖頭：“這個還真不好說，說值錢那是很值錢，說……哈哈，剩下的我就不說了。這件漢代玉俑頭應該是出土于漢元帝渭陵，是成批玉雕中的一件吧？”畢大鵬豎起大拇指：“賴老闆好眼光啊。”“漢書裏記載，宣帝幸河東，鳳凰集，得玉寶，乃起萬壽宮。”賴聞道：“墓中數量繁多的玉器，表明漢元帝繼其父之所好，仍遵循死後大量葬玉的習俗。”“不錯，的确如此。”賴聞這才扯到主題上：“都說這物以稀爲貴，一旦東西多了，那價值可就大打折扣了啊。”畢大鵬一怔，齊四海也愣了一下，原來賴聞繞了那麽多圈，就是要壓價格啊。“賴老闆，這還不稀罕啊，這可是漢玉啊。”齊四海道：“在我看來這可真的是寶貝了。”“在我看來也是寶貝，隻不過算不上稀世。”賴聞道：“若是我出價，不會高過這個數。”說着，賴聞伸出兩根手指。“兩千萬？”畢大鵬一怔。賴聞哈哈大笑：“畢老闆你可真會開玩笑啊，這麽一個小小玉俑頭就要兩千萬？那這古玩的生意也太賺錢了。”畢大鵬的臉色沉了下來。齊四海試探道：“賴老闆的意思不會是兩百萬吧？”“沒錯。兩百萬。”賴聞道：“因爲它頭部完整，脂光圓潤，才值這個價格，若是有磕磕碰碰的，那就真不好出手了。”“賴老闆這就有些開玩笑了吧。我這麽稀罕的一塊漢語，玉俑頭！你就給這個價？”畢大鵬顯然是不太高興啊。賴聞擺擺手：“畢老闆可千萬别這麽說，我可給不起這個數，我隻是說，最多能賣到這個價格。”這下畢大鵬的臉色就更難看了。“賴老闆啊，若是開玩笑的話，那可是有些過分了。”齊四海哈哈一笑：“這可真不是常見的。”賴聞很淡定：“若是常見的，那最多也就值二十萬。就是因爲少見，我才說它能賣出兩百萬。”“賴聞，你知道這東西我多少錢收的嗎！”畢大鵬的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我花了将近五百萬收的，你給我說就值兩百萬？”“那沒辦法。”賴聞道：“我不能騙你吧，我若是騙你，你拿出去賣，賣不出那個價格，你讓我怎麽跟你交代？”畢大鵬惱怒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中九月那個該死的女人！跟她爺爺一樣狡猾！”“和中家人做生意，那是要多帶一百二十個心眼。”賴聞道：“兄弟，你就認栽了吧，這東西我可真沒辦法幫你以五百萬的價格出手。”畢大鵬這一下就虧好幾百萬啊，當然不甘心啊：“賴老闆，咱們都是老關系了，你就幫幫我。”“我不是不幫，而是有心無力。”賴聞道：“實在不行，你找中家去退貨吧。”“他們已經賺進嘴裏的肥肉還能吐出來？”齊四海道：“别開玩笑了，這根本就不可能。”“你們也知道不可能，那還來找我。”賴聞道。其實他心裏清楚，畢大鵬和齊四海知道自己虧了，所以才來找他想辦法的，隻不過他們沒有想到自己虧了那麽多，今天聽到這些才會那麽震驚的。“賴老闆，你不能眼睜睜看着我這一下就賠幾百萬吧。”畢大鵬也苦惱：“你和中家的人熟悉，能不能幫我打個招呼。”賴聞無奈的搖搖頭：“這實在有些困難。”“行了，今天我們就給你說實話。”齊四海道：“今天請賴老闆來鑒定，就是爲了确定一下自己是不是上當了，現在也肯定了，就希望賴老闆能幫幫忙。”“這行有這行的規矩，打眼了是沒有反悔的。”賴聞道：“真不是我不幫你們，而是我真的沒辦法幫啊。”“賴老闆，就這點小事兒都不幫，咱們之間的人情……”畢大鵬突然開口。賴聞一怔，無奈的搖搖頭：“老畢，你可真的是讓我爲難啊。”“我也沒辦法，誰讓你和中家的人熟呢。”畢大鵬尴尬道：“我也不希望這件事情麻煩你，但是我不麻煩你，實在是找不到其他人麻煩啊。”賴聞苦笑幾聲：“中九月出手的東西？”“恩。”畢大鵬點點頭。“畢老闆，不是我說你，你以後真的要長點心，不要因爲出貨的是美人就掉以輕心，任何情況你都不能掉以輕心的，打眼的事情你也不是碰到一次兩次了，怎麽就不長記性呢。”賴聞實在是無可奈何。畢大鵬隻是不斷的點着頭：“我知道這都怪我，賴老闆，你就幫我一把吧。我這心裏冤啊。”“這話我不敢跟你說死了，我盡力而爲。”賴聞想到自己還欠畢大鵬的人情，就不得不答應下來這件事情：“東西你先留在這裏，我想辦法聯系中九月，看看能不能把事情說開。”畢大鵬使勁兒點點頭：“嗯嗯嗯！一切都聽賴老闆的！”“來，咱們喝一杯。”齊四海見狀端起酒杯：“賴老闆真是有情有義啊。”徐雲一直都在旁邊聽着，看着，這些人還真的是挺有意思啊，那麽有錢居然還在乎賠個幾百萬？玩兒古玩的人就是這樣，必須在乎，一個賠幾百萬不在乎，兩個三個呢，十個八個呢？賠的多了，自然就在乎了，所以他們必須在乎這種事情。他可以鋪張浪費幾百萬，但卻絕對不能容忍自己賠幾十萬。即便打眼這種事情在這個圈子裏面很正常，但他們仍然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