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長儀斂去一臉的怒意,神色淡淡的看向容顔,“容三小姐,是吧,我真的很好奇,您爲什麽對在下這般的關注?”他并不以爲容顔這樣了解他的情況是對他有好感什麽的,他隻是覺得,這中間很不對勁兒,很古怪。
可到底哪點不對勁兒,他卻又說不出來!
這是上次從容府走的時侯就有的一種感覺。
可上次他礙于河間府的某些人,事兒,不得不收下那張銀票……想到銀票,第五長儀苦笑了起來,他就知道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軟,上次收了人家的銀票,這不,這次半夜自己就被人給綁到了這裏來?并且,他這個被綁的面對着綁架行兇的罪魁禍首,竟然不能理直氣壯的質問,且,心裏有種心虛感!
這讓第五長儀覺得郁悶極了,他擰緊了眉,“容三小姐,你讓令屬下把我強行帶來,所爲何事?”
容顔宛而一笑,“第五公子,坐吧。”她并沒有喊他神醫什麽的,隻是以公子稱呼,“我的确是派人查過第五公子的身世,我也知道你要照顧一家幾口,老弱病殘,這些年也的确是難爲了你……想來,這個所謂神醫的稱号,能幫你省不少的心力吧?”
“你什麽意思?”第五長儀神色一變,眼神兇狠的盯向容顔。
容顔卻是微微一笑,“沒什麽,隻是想和你做筆交易罷了。”
“做交易?什麽交易?”
容顔眸光淡淡的看向第五長儀,半響,眼神一凜,聲音低而緩,“我要你,把第五神醫這個牌子打響,同時,在民間中成立神醫樓,以你爲中心,向外發展,名聲越響越好,神醫樓的分号開的越多越好,這事,不知第五公子可敢應下?”
“抱歉,我沒那麽大的本事。”第五長儀的确是很心動,随着容顔的話,他的一顆心甚至撲通撲通狂跳了起來,是個男人都對名利,權勢,錢财這些東西有渴望,更何況,第五長儀也的确是有野心,他更有需要大量銀錢的正當理由!聽着容顔短短一句話的述說,第五長儀幾乎都可以預見到,大把銀子亮閃閃往他眼前跑的日後一幕!
可心癢也不過就是那麽瞬間,在外面曆經世事多年的心瞬間就冷靜,理智了下來。
他對着容顔搖頭,“在下多謝容三小姐的看重,隻是,在下素有自知之明,這神醫樓,卻是萬萬不敢開的。”
有了銀子也得有命去花才成。
自家人知自家事兒,他本身的醫術怎樣他自然是門兒清,之所以在河間府闖出一個神醫的稱号,不過是湊巧罷。
說起來,他是沾了那位不知名姓的前輩的光。
容家派去找他的人,他當時并不想過來的,一聽他就知道,自己治不好!
可後來實在是推脫不開,他臨來之前都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沒想到,卻被這位容三小姐給間接的救了下來。并且,還給了他銀票……
第五長儀在心裏思量甚久,生怕容顔再勸他,索性直接開口道,“容三小姐,我就和您直說了吧,您即是查過我,就曉得,我這位所位的神醫,不過是哄哄鄉間老百姓罷了,一些頭疼腦熱的自是沒問題,可若真的涉及到生死重症,我是實不敢出頭,也不會治的。”
“所以,你和孫老太太她們說,你有幾不治,無命,無運之人不治?”
容顔玩味的話聽的第五長儀臉色尴尬,他極不自然的拱拱手,“抱歉,讓容三小姐見諒——”
“其實,如果你不和我說這句話,說不得我還要再考慮一下,可現在,我卻突然決定了,神醫樓,就交給你來打理。”容顔放下手中的茶盅,對上一臉疑惑,并且欲要再次出聲拒絕的第五長儀,微微一笑,“第五公子,你可知道,讓你在河間府成名的幾個案例,都是誰傳出去的麽?”
“大抵是哪位,醫學界的前輩吧?”
針炙,挖骨,接骨,正骨……他在河間府,就是憑着這些精簡的醫術而救治了不少的百姓,同時,名聲漸響,漸漸便有一個‘神醫’的稱号傳出去,他聽到之後本是想和人逞清的,可後來終是起了私心,便任由着人們傳來傳去,如今看,實在是自已的錯。
“錯,傳出那幾樣醫術的不是你所以爲的哪位醫學界的前輩,真不是。”
“不是?那是誰,難道說容三小姐知道?”所以,她才會對首次見面的自己另有關注,因爲他知道那些醫術不是自己的,而是偷學自别人?這麽想着的時侯,第五長儀的臉色就有些難看,他雙眼灼灼的望向容顔,“容三小姐可是知道是哪位先生所留麽?”
“知道,唔,你問我是哪個啊,你很想知道麽?”
“這是自然,還請三小姐告之在下,也好讓在下謹記,日後旦有所遇,定罪,道歉。”
這個時代,哪怕是流傳在外的一些東西,隻要不是自己的,不管是誰學了會,都會覺得心有不安,會在心裏把那人當作一字之師來報恩,這是一種風儀,容顔看着他的樣子,眨眨眼,眸底盡是狡黠,“那個人呀,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呐,不就是本小姐我喽?”
第五長儀被吓了一跳,“容三小姐,這話可不能亂說的——”他的臉色已經有些不悅,之前對于容顔的贈銀之舉本在心裏存了感恩,隻是随着容顔派去的人直接把他給一路扛回來,他心裏憋了股子氣,對那份感恩自然是有
,對那份感恩自然是有所減少,甚至想着,難怪這位容三小姐贈銀,原來,她是對自己另有目的!
但不管怎樣,心裏那份感恩還是有的,不過是薄淡了不少罷了。
隻是如今一聽容顔這話,第五長儀眼底就夾了怒氣,拂袖起身,“容三小姐,您爲了讓在下答應你的事情,不惜爲冒充他人,且還是在下心中最爲敬重,佩服之前輩,實在是可惡!您也不用說了,咱們之間沒必要再談,這是上次容三小姐贈給在下的銀票,在下多謝三小姐當時的援手之德,如今全部歸還,隻盼日後,容三小姐别再突然派人來綁在下就好。”
容顔知道這人是誤會了自已,他以爲自己是冒充他人呢。
她看着第五長儀撲吃一笑,紅唇輕掀,輕輕讀起了正骨中一些需要注意的事宜,不過是幾句話,卻讓第五長儀一下子怔住,“你,你也看到過那位前輩傳下來的醫術?”他雙眼中亮光閃過,雙眸灼灼的看向容顔,“容三小姐,你除了看到這些,還有沒有别的醫術,就如同那上面字條上流傳出去的冬天治凍瘡等的藥膏之類的有沒有?”
容顔好笑的對着他眨眨眼,“隻要你答應我的話,我這裏有好多,好多,多到呀,足夠你開一間神醫樓!”
“當真?”第五長儀雙眼在發光,他看着容顔,最後還是有些忍不住的開了口,“三小姐能不能先讓我看看那些醫術?”
“你是不放心嗎?”容顔呵呵一笑,點點頭,“可以讓你看一些,但是,你得先幫我去做一件事情。”
一聽容顔這話,第五長儀心底深處的警惕瞬間提起來,“什麽事?要是危險的事情我可不做。”
容顔暗自翻了個白眼,“我給你一個藥方,你當着我的面記下來後毀掉,然後,你帶着我的丫頭去安皇後娘娘的娘家,安府。”
“安府?可是有什麽病人嗎?”第五長儀腦中瞬間轉了起來,容顔拿出來醫術,卻把藥方讓自己記下,拿出來去安府救人,他的眼中疑惑和提防越聚越深,“在下能請問容三小姐一聲,爲什麽嗎?”
爲何不自己去?
爲何,選中了他?
容顔對着第五長儀笑了笑,“讓你去,是因爲這是咱們神醫樓打出去的第一場仗啊。你可是我選定的神醫樓的第一位神醫呢,如今安五小姐的症狀連禦醫都束手無策,如果你能出手就好,你說,她們會怎麽看你?”容顔看着一臉詫異,張大嘴的第五長儀,眼神俏皮而狡黠,“事後,你可以籍着此次的事件,在城中紮根,然後悶聲發大财,你說,我這樣的法子是不是很好?”
至于爲何選中了他,呵呵,容顔再次看了眼第五長儀,笑容裏便多了抹怪異。
誰讓,你偏偏撿到了我送給沈博宇的幾頁手記?
那上面,她落款的可就是河間,第五神醫!
所以,在聽到山茶等人說容錦芹去河間府請一位姓第五的神醫時,她就有些疑惑,當晚她派人便去查了第五長儀的底細,然後,愈發确定第五長儀就是無意間撿了她那頁手記的那個人,或者,最起碼他是看過的。這樣的情況下,她對第五長儀自是起了兩分的關注,這一查,不禁查到了不少的事,然後,她就在心裏決定給第五長儀一次機會。
她眨眨眼,笑咪咪的看向第五長儀,“這件事情你要是真的辦好了,日後你可以把你養着的那幾個孩子都接到這裏來哦,還可以教他們醫術,讓他們有個良好的生長和學習空間,你也不想讓他們一輩子都縮在那裏,當個乞丐吧?”
第五長儀瞳孔緊縮,“你,這些都知道?”
“那是自然。”
第五長儀這個時侯已經在心裏答應了大半,隻是礙于他素來謹慎的性子,咪了咪眼,看向容顔,“容三小姐不會是和安府或是和那位安五小姐有仇,所以,想籍在下的手去做些什麽吧?”
容顔有些好笑,“你如今和我見面沒人知道,但隻要是有心人來查,總會露出點蛛絲馬迹的,有些事也是自然會查的到。如果安五小姐出事,你說,到時侯我能脫的了嗎?”她看着第五長儀站在那裏眉眼微斂,擰眉不語的樣子,隻挑挑眉,輕聲和他解釋道,“你剛才說我和安府有仇也是真的,但是,醫者父母心,而且,安府肯出大把的銀子,你說,這人我爲什麽不救?”
有銀子不賺,是傻逼!
“好吧,我答應你!”
容顔微微一笑,舉了舉手中茶盅,“那麽,祝咱們,合作愉快?”他并不擔心第五長儀會在背後做些什麽,即然敢用這個人,她手裏能控制住他的法子有的是,不過,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隻要他敢,她自然會給他一場名利和造化。
兩天後。
安府的大管家親自前來拜謝容顔,“我們家三小姐和五小姐如今都是情況不好,特别是五小姐,雖然才吃了第五神醫的藥,但身子還虛着,大夫人照顧兩位小姐乏力,不能親自前來向容三小姐道謝,甚是愧疚,特吩咐奴才把這些診金和禮物送給三小姐,大夫人說了,這些首飾頭面三小姐戴着玩兒就是,隻望三小姐别嫌棄才好。”
“無功不受祿,我可沒做什麽,哪值得你們家大夫人這般重謝?”
管家真的很恭敬,一臉的謙虛,應該是被人給關照過的,這會一聽容顔的話,趕緊起身行了禮,“三小姐您這樣說可就錯
樣說可就錯了,若非是您之前的藥丸穩住我們五小姐的心神,第五神醫可是無能無力的,更何況,這神醫還是您推薦而來,又是您的師兄,謝您,自是應該的。”
是的,容顔讓第五長儀在外面自稱是自己的師兄。
至于他們的師傅是誰,保密!
話都說到了這兒,容顔自不會再推辭,她一目十行的掃過禮單,總算是明白爲何剛才白芷看禮單時小臉變色了。
這上面的東西,價值千金呐。
安府這是想要用這些銀錢來和自己扯清關系嗎?
也好,她也不圖她們安府别的,即是自已救了安五小姐,這診金,她自是收的心安理得,這麽想着,她便直接對着安府大管家點了點頭,“即是這樣,那我就多謝大夫人,勞您回去和大夫人說,這些東西,我收下就是。”
收下就好,管家長松了口氣,又行了禮,“若是容三小姐沒别的吩咐,在下告辭……”
“不知我那師兄,可還在安府之内麽?”
管家一聲輕呀,一臉歉意的擡頭,“都是老奴糊塗,竟然把第五神醫交待的話給忘了,回容三小姐話,神醫是在安府呢,因爲我們家三小姐和五小姐身子都有所不适,又有老太太着急兩位嫡親孫女而急的上火,大夫人便和老爺商量之後請神醫多在府裏留住兩天,第五神醫讓小的和您說,他出府之後自會和您聯系,我們大夫人也說了,會好生派人照顧神醫的,請容三小姐萬萬别擔心。”
容顔微微笑了下,“即是這樣,那管家就請回吧,”
送走了安府的管家,容顔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想着第五長儀,不禁眼底有抹笑意掠過——
真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她一直想另外多一個身份,沒想到卻是第五長儀幫的她。
日後,待得神醫樓打出名氣後,她可以在暗地裏做的事情會更多!
白芷捧了茶服侍着容顔用,“小姐,原來您真的早就認識第五公子呀,難怪您那會一聽這個名字就特别的關注他,呵呵,奴婢當時還覺得好奇呢,沒想到第五神醫竟然是您的師兄。小姐您好厲害,當然,神醫公子也好厲害的。”
容顔聽着這話,差點把嘴裏的茶給噴出來。
她挑眉掃了眼白芷,忍了笑點頭,“知道你們幾個小丫頭早就心裏好奇了,這下,可以滿足你們的好奇心了吧?”她對着白芷擺擺手,示意不要再談這個話題,“老太太那邊可有什麽事情,孫老太太呢,還是在老太太身邊待着嗎?”
“是呀,孫老太太如今親自服侍咱們家老太太呢,聽說呀,晚上就睡在老太太外頭的罩間裏。”山茶捧了匣子點心進來,剛好聽到容顔的話,不禁快嘴快舌的把話搶了過去,“小姐,咱們這位舅老太太太呀,和老太太的感情真好呢。奴婢就從來沒見過這樣感情好的姑嫂呢。”雖然老太太爲人不怎麽好,還老是動不動就欺負自家小姐和夫人,但老太太和娘家嫂子的關系真心好呢。
你看看,如今老太太神智不清,她都寸步不離的守着呢。
容顔吃的一聲笑,“傻孩子,親自照顧,就能說明她們的感情好嗎?”
山茶聽罷容顔這話,猛的瞪大了眼,“小姐,要是關系不好,她爲什麽要那麽辛苦的照顧咱們家老太太呀。”
吃力不讨好?去照顧自己的仇人?
容顔笑笑,“是呀,她爲什麽?不過這事我也挺好奇的,要不,你去幫你家小姐我找孫老太太問問去?”
“唔唔,不去,死也不去。”山茶猛搖頭,都成撥浪鼓了,看的白芷幾個忍不人的抿唇低笑,最後,還是白芷笑着給她解圍,“你呀,就是真的想要去,小姐也不會派你過去的,就你這德性,若是讓你去探個話哄個人,估計你反被人家給哄了賣出去,到時侯還得對着人家說感謝。”
“哎哎,我那裏有那麽差?”
她們兩個逗嘴,容顔則笑着低頭看起手中的醫術來——
這是她這幾天晚上在腦海裏默默回憶,然後默寫出來的一部分醫術,雖然都不是什麽精品,但無疑卻是最管用的,這東西她一式兩分,一分已經連夜送去給了沈博宇,餘下的這份兒,她的打算是等到神醫樓開張時,她便把這東西當做賀禮送給第五長儀,不過這樣一來,她之前送給沈博宇,他又在幾番厮殺之後給丢了的兩頁紙在不在第五長儀手裏就能心裏有個數了。
若是第五長儀看到過那張紙,自然會曉得那上面的字和她這本手記上的字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容顔笑了笑,把手裏的手冊丢到一側,擡頭看向院外。
那裏,秋風漸起,梧桐葉子落了薄薄的一層。
起風後,略帶幾分枯黃的枝葉随着風兒在半空中起舞,飄蕩,容顔看着,眼底就多了抹憂色。
腦海裏乍然的就想出了這麽一個字兒,無根浮萍。
她笑了笑,想起不知在何處的沈博宇,下意識的皺了下眉,這個時侯想到這詞,不好呢。
“小姐,小姐,您快去看看吧,老夫人跑出了院子,不知道去哪了呢。”門外一名小丫頭腳步匆忙的跑進來,因爲是一路小跑,氣喘噓噓的站在那直不起腰來,好半響她緩了緩神,對着容顔匆匆行了禮,眼底帶着焦色,“小姐,老太太不見了,倚翠姐姐和幾位姐姐尋遍了老太太的院子,又問遍了整個府裏的人,
府裏的人,都說沒見過老太太,小姐,倚翠姐姐都要急哭了,您快過去看看吧。”
容顔咪眼看了眼小丫頭,“不是還有孫老太太呢,孫老太太怎麽說?”
“小姐,孫老太太之前身子不舒服,回房吃了一劑藥便睡下了呢,倚翠姐姐命小的來請您過去。”
容顔點了點頭,起身向外行去,“走吧,我和你去看看就是。”
一個認不清人的老太太,能走到哪裏去?
容顔一邊想一邊向着老太太的院子走過去,半路上,她遇到胡氏母女,雙方自然是沒什麽話好說的,特别是容蘭,這段時間正在說親事,上門的倒是有幾家,可個個離着她心裏頭夫君的距離差很多,甚至,有兩家的條件還不如孫家,她也曾偷偷讓人去打探,最後得出來的結果除了失望就是失望!
胡氏這段時間安靜了不少,可對于容蘭這個女兒的親事卻是急的很,幾次腼了老臉出去求人,可惜,結果都是不如意。
她自然是恨的。
這一惱,就時不時的在容蘭耳側念叨,權當是發洩。
而她這種方式卻是下意識的在容蘭心裏又給她種下幾分對容顔的恨意種子。
在容蘭看來,若不是大房連番惹出這麽多的事情,容府不會是這般情景,特别是宴席那天,要不是她們母女偷偷的做手腳,自己的娘不會出那麽一個大漏子,害的老太太當場給了自家娘親沒臉,更在當晚出事,讓這個府裏唯一能夠幫到她,也肯幫她的容老太太好端端的就瘋了,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容顔母女造成的!
她遠遠看到容顔自然是好啥沒臉色的,冷冷一哼,扭過了頭。
容顔卻是笑意盈盈的上前,動作優雅的福身,“見過二嬸,四妹妹。”
你們不是看到我就生氣,就恨嗎?
那麽,能給對方添堵,能讓對方生氣,容顔自然是開心的。
你們看到我生氣?
好呀,沒關系,那我就多出現幾次,讓你們多氣兩回好了。
最好呀,氣死一個少一個!
胡氏勾了勾唇,眼底盡是冷笑,“原來是三丫頭,你這禮我可不敢受,我呀,怕折壽。”她似笑非笑的看向容顔,眼底一片冰冷,“日後呀,三小姐還是離着我們母女遠一些的好,畢竟呀,我可是怕成爲咱們府上的老太太第二。”
這話的意思就是說,容顔害的容老太太如此。
容顔聽了也不惱,隻臉上笑意愈發璀璨,“二嬸您放心吧,您呀,您和四妹妹都一樣,可是長命之人,不會早夭的。”
“呸,你才會早夭呢,容顔你到底有多狠的心呀,我真想剜開你的心看看,你的心是什麽顔色的。”容蘭在一側眼神陰冷,惡毒的如同淬了劇毒,“若想人不知,除非已莫爲,你别以爲我們都不知道你做的什麽事情,我可是都曉得了,老太太是你害的,你看老太太不順眼,你娘覺得老太太從她手裏搶走了孩子,所以,你們就把老太太給害了,我,我要去告你。”
容顔撲吃一聲笑,狹長的鳳眸對着容蘭俏皮的眨啊眨,“四妹妹,這飯可以随便吃,話卻不能随便說哦,還有,你難道不知道,這禍從口出的道理嗎?四妹妹說我害了祖母,害了二嬸,那麽,就請四妹妹拿出證據呀,你要是拿不出證據,呵呵,我可是會覺得,四妹妹是在故意誣陷我,意圖毀我名聲呢,二嬸,你說,我說的這話可對?”
她一口一個二嬸,明知道胡氏最恨的就是她,偏笑顔如花的在她眼前晃。
這下把胡氏恨的,幾欲咬碎一口銀牙!
可下一刻,她迎上容顔似笑非笑的眸子,卻是不得不扭頭喝斥容蘭,“胡說什麽呢,那可是你三姐,她怎麽會做這種事情?日後可不許在亂說了,不然,娘可不依。”她說罷這話,也不理容蘭氣的跳腳的樣子,扭頭朝着容顔敷衍般的一笑,“你也是看你祖母的吧,我剛才聽丫頭說她老人家不見了,這好端羰的人怎的說不見就不見了?我有些擔心老太太,先走一步啊。”
“二嬸您慢走呀。”
二嬸,二嬸個屁!
聽着身後容顔輕快的笑,胡氏氣的差點爆粗口。
老太太的院子裏。
宛儀郡主,胡氏,三房四房的人都來了,不管心裏怎麽想,個個都是一臉的擔憂,宛儀郡主不想出這個頭,可這會卻是沒辦法,看着胡氏坐在一側椅子上垂眸不語,她隻能看向一側行過禮後緊張惶恐的站在地下的倚翠幾個,“你們都說說,老太太好端端的怎麽會不見了的?要是我記得沒錯,老太太身邊是有貼身服侍的吧?我可是叮囑過的,這貼身服侍的,定要寸步不離。”
旁邊小丫頭已是帶了哭腔,“回,回大夫人話,是奴婢,奴婢聽到外頭有動靜,看着老太太又是睡着的,便出去看了看,又幫着老太太收了外頭曬着的錦被和衣服,回頭再去看老太太,沒想到屋子裏便沒了人——”當時她就吓壞了,雙腿都好像不是自己的,站都站不穩,她滿屋子的找人,最後是院子……
直到最後,整個院子裏的人都知道老太太不見了。
倚翠幾個都着急的不得了,發動整個院子的人去找,就差沒把整個府邸給翻過來了,可哪裏有老太太的影子?最後沒辦法,倚翠幾個不敢擅專,隻能派人去禀府裏的諸位主子——哪怕知道這種情形下就是老太太到最後
太太到最後找回來,她們也會被重罰,甚至都有可能會被發賣,可現在,這事卻是不能不往上報的,老太太丢了,能瞞得過誰?
容顔看着事不關已般的胡氏,再看低眉垂眼,如同菩薩般端坐的容三太太容四太太,心裏搖搖頭,突然開口道,“娘,老太太應該是出不了府的,女兒剛才已經着人去門口那裏問過,沒有一個人說看到老太太出府,依着女兒所見,當務之所咱們應該再次派人在府裏尋一遍,說不定老太太躲在哪個假山,或是偏僻角落裏呢。”
“嗯,也是有這個可能的。”宛儀郡主好看的眉擰起來,輕輕的歎了口氣,看向一側沉默不語的胡氏,容三太太幾人,“二弟妹,三弟妹四弟妹,你們也說說,這事咱們該怎麽辦才好?”
怎麽辦,她們怎麽知道怎麽辦?!
容三太太容四太太兩人互看一眼,都一臉凝重的看向宛儀郡主,“我們一切都的大嫂的。”
胡氏也掀了掀眼皮,似笑非笑的開了口,“我們二房也都聽大嫂的。”
容顔坐在一側聽着這話,不禁扯了扯嘴角,勾出了一抹嘲諷。
這一會都肯定大房的話了?
好事都是她們的,壞事,麻煩事都是大房!
不過現在她暫時懶得理會這些,她也很想知道老太太人去了哪裏!
小半個時辰過後。
去找人的人都陸續回轉,聚在了容老太太的院子裏。
宛儀郡主看着他們的臉色就皺了眉,“一點線索也沒有嗎?”
“回大夫人話,沒有。”
宛儀郡主點點頭,示意她們散開,退下,自己則扭頭看向胡氏等人,“這下可如何是好?二弟妹,三弟妹四弟妹,我可是沒什麽好主意了,你們三人計長,不拘心裏想什麽,說出來也讓我聽聽吧。免得我一個人沒頭沒腦的着急。”
“有什麽好想的,再去找呗。”胡氏輕描淡寫的掃了眼宛儀郡主,端起手邊的茶抿了一口,“大嫂身邊不是有個暗衛麽,那人的身手可是好的很,膽子又大,連侯爺都曾打過呢,我覺得呀,讓他幫着去找人是個不錯的主意。”
宛儀郡主是想也不想的便點頭應下,“二弟妹說的是,我這就讓他去幫着找人。”倒是宛儀郡主濫好人什麽的,她隻是不想就這麽一條人命莫名其妙的就此消失,不管怎樣,容老太太是她的婆婆,她可以不理她,但卻不能坐視她出這種事——下落不知,生死未明,這算是什麽事兒?所以,宛儀郡主是真心想找到人的。
容顔聽着這話卻是眼神一凜,可瞬間她就垂下了眸子。
胡氏在想什麽?
容三太太兩人都一臉的嗫嗫,“大嫂,你也知道我們兩個的腦子笨,轉不過來那麽多的圈子,要不,您和二嫂商量着,有什麽跑腿的打雜的,隻管着讓我們兩個去?”兩個人反正是打定了主意,出力我們可以,但出主意?還是免了吧。
容顔看着她們兩人的表情,眼底忍不住溢出兩分的笑意——
其實她對于這兩個人倒是沒什麽惡意,畢竟吧,這兩人真心和她沒什麽利益沖突。
不過也僅僅止于此罷了。
宛儀郡主也多少知道兩人的心思,隻點了點頭,才欲出聲,門外一道尖銳的哭聲響起來,“這是怎麽了,好端端的怎麽就沒了人,我之前回屋時人還好好的,這才多大會呀,人一下子就沒了?我可憐的妹妹,這容家,是有人要害你啊,我苦命的妹妹,你死的好冤啊,這容府就是個吃人的地兒,咱們住不得的,我可憐的妹妹,你快回來,嫂子帶你回家去——”
“妹妹你放心,隻要你好好的,咱們回家,有嫂子一口吃的,絕不會少了你的……”
門外,孫老太太人還沒到,哭聲先到了。
鬼哭狼嚎一般。
她一臉是淚的走進來,對着宛儀郡主就是一通罵,“我知道你貴爲皇家郡主,身份尊貴,給我們家小姑當兒媳是委屈了你,這麽些年來你郁郁寡歡,總是以爲我們昊哥兒是高攀了你,如今,昊哥兒生死不明,你覺得一個孤老太太礙了你的眼,如今哪怕她傻了,你也不肯留下她的命,你,你好狠的手段,好狠的心!”
她指着宛儀郡主的這番斥責,聽的宛儀郡主臉色大變,“舅母還請慎言!”若是以前,宛儀郡主估計會被這番話給氣哭,甚至氣的暈過去也說不過,可如今,她哪怕是氣的全身直哆嗦,但所幸,還能鎮定的坐在這裏,她深吸了口氣,擡手拍了拍容顔的手,示意她别出聲,自己能應付得了,“舅母,亂說話,污蔑皇家郡主,可是要做牢的。”
“你,你敢!”孫老太太早在心裏打定了主意兒,今個兒來之前她就想好所有的事情,此刻更是索性一橫心便剜了出去,“你不用吓我,你雖然是皇家郡主,可謀害自己的夫君,婆婆,陷害自己的弟妹,對長輩不敬,像你這種不孝不仁之輩,哪怕是身爲郡主,我就不信這世上沒有王法能管得了你!”
容顔坐在椅子上眨眨眼,實在是有些忍不住開了口,“那麽,你想要怎樣,去告我娘嗎?”
“那是自然,隻要我那苦命的妹妹找不到,我就是剜出這條命,也要給她讨一個公道的。”孫老太太站在那裏一臉的铮铮之言,雙眼夾着怒意,死死的盯着宛儀郡主,“所以,我勸你還是趕緊把我那妹妹放了,不然,老婆子就
,老婆子就是告禦狀,滾釘闆,送了這條命也絕不會放過你!”
容顔輕輕的拍手,“啧啧,真是好感人的一番話啊,不過,您怎麽就這麽确定,老太太會回不來?您又有什麽證據證明,老太太是被我娘給害的?畢竟呀,這段時間和老太太貼身不離的不是我娘,而是孫老太太您。”容顔勾了勾唇,神色淡定,語氣卻是極盡犀利,“如果我說,我現在懷疑您見錢眼開,在老太太身邊服侍時,發現了老太太身邊的私财,哄老太太給你不成,最後下了殺手呢?”
“你胡說八道!”
容顔學着孫老太太的樣子,一臉義正詞嚴的開了口,“怎麽是胡說八道呢,剛才您可是口口聲聲說我娘親謀害侯爺,老太太,如今呀,我也有很大的理由和立場覺得,老太太您想要對我們老太太下狠心,要謀财害命!”
“你胡說,我沒有,我打小把她養大,看着她出嫁,怎麽可能會害她?”孫老太太一臉的怒意,雙眼裏仿佛是一簇火苗在往外噴,似是要把容顔給燒成灰燼,她指着容顔尖聲喊,“你沒有證據,所有的話都是你胡說的,官府不會信你,你就是去報官,我也不會有事的,反到是你,我手裏有證據,我還有證人,你們就是害老太太的兇手!”
門外,孫家清陰冷的聲音響起來,“祖母,您和她們多說什麽,孫兒已經請了刑部的莫大人,莫大人爲官清正,鐵面無私,素有‘青天’之稱,他定會給您,給姑祖母一個公道的。”說罷這話,他已是親自打簾走進來,卻是自己并沒有先進,扭身回頭,對着身後的某人恭敬一禮,“莫大人您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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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二百字,剛好卡在這裏,我改天補多點字呀。親們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