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單純的隻爲自己着想,一已私心,容顔自是可以唆使着六公主去招若越楓。
畢竟,她對于越楓打從心底有兩分的顧忌!
可她有自己做人的底線,利用一個小姑娘的感情,此事,不可取也。
隻是她的話卻是讓六公主皺眉瞥她一眼,随即紅唇輕輕掀起來,“你爲何勸我離着越楓遠遠的?難道說,你心裏還有着點别的想法不成?”雖然她身處深宮,但對于外頭的消息也并非是一無所知,越楓那次在容府門口鬧事她也得到了消息,當時她聽罷這話也是好生郁悶了半響,可後來她自己則是說服了自己,容顔,是喜歡堂哥的。
所以,越楓肯定是爲了别的事情和容府的人起了争執。
雖然這念頭有兩分掩耳盜鈴之感,可莫名的,六公主卻爲着這個念頭而安心了幾分。
她,是真的不想再和容顔起沖突——
不止是因爲容顔日後要嫁進平西王府,成爲她的皇嫂,還是因爲,她對容顔打從心底的那兩分欣賞,所以,在她因爲宮中謠言一事憤而出宮時,她想也不想的就來了容府,相較于安家的那些人,她發現自己竟然還是比較信任容顔!這一點認知讓她心情覺得古怪,複雜極了,可她卻奇異的不想和容顔直接挑明什麽。
但她在越楓這件事情上還是使了些許的小心眼兒。
她把自己的心思說給容顔,她這個日後要嫁給自己堂哥的人,不管那些傳言是真還是假,哪還好意思出手理這些?
讓容顔幫着傳信也是她的又一個小心思——她都幫自己遞信了,再加上之前皇上給她賜的婚,越楓也不是個傻的,想來若是以前真的對容顔有點什麽想法,此刻,也該盡數掐滅了吧?就是他心裏還有什麽想法,自己也得讓他看清容顔的心!
容顔,是将來要嫁給自家堂哥的。
是她的堂嫂!
她們皇家的人怎麽可以由着别的男人觊觎?!
六公主以爲容顔會一口應下,沒想到她卻在這會突然開口勸起了自己,她坐在軟轎上,望着容顔笑的就有些意味深長,“多謝你能勸我,你說的話我會好好考慮的,而且你忘了我的身份麽,我可是公主,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心裏自然是有數的,你且不用勸了,隻管說要不要幫我這個忙吧?”頓了下,她對着容顔微微一笑,“你若是不忙,我自會去尋别人,也是可以的。”
“……”
與其讓六公主去找别人,還不如她先應下。
容顔默默的接過那信,拈在手裏掂了掂,不禁有些好奇,“公主您是什麽時侯寫好的?”這兩天六公主可是和她同進同出,甚至連晚上都是同榻而眠,沒見她寫什麽信呀,六公主本是在扭頭吩咐車轎出發,聽到容顔這話得意一笑,“我出宮前就寫好了的。”
容顔頓了下,隻能點頭,“恭送六公主。”
六公主的軟轎緩緩駛出容府,容顔站在台階上默了默,看了眼手中的信,轉身回府。
半路上遇到前來打探消息的李嬷嬷,容顔索性與她去了回春院。
回春院,宛儀郡主正在和管事婆子說事情,聽了兩耳朵,應該是在談年節的準備,都是一些莊子上的孝敬,出息之類,她略坐了坐便沒了再聽的心思,隻和宛儀郡主說了聲便走出來,拐腳去了一側的廂房,從奶嬷嬷手裏接過樂哥兒,她伸手捏捏小家夥的臉蛋,語氣溫柔,“我們的樂哥兒在做什麽呢,讓姐姐看看淘氣了沒有。”
一側的小丫頭笑着抿了唇福身,“三小姐說的哪裏話,我們樂哥兒可是最乖的。”
“那是,不看是誰的弟弟。”容顔笑嘻嘻的抱着樂哥兒玩,一邊回頭對着小丫頭投去極是傲嬌的一眼,也幸好小家夥不懂事,不然準得噴容顔一臉口水,你得瑟什麽啊,你是姐姐不假,可你除了每天見面捏我兩下臉,咬兩口藕節似的小胖胳膊,不然就是變着法子逗他幾下,你還做了啥?哦,她還做了一件事兒——畫了樂哥兒的全祼畫兒!
那日陽光明媚,藍天如碧,萬裏無雲。
容顔不知怎的來了興趣,趁着奶嬷嬷和丫頭給樂哥兒洗澡,她突然讓人拿了筆墨紙硯,直接就給全程畫了下來,奶嬷嬷本是想要阻制的,可後來容顔卻是說的振振有詞,她是個好姐姐,自然是要幫着弟弟留些兒時的記憶,所以,這畫就是喽,看着她手下一副副極是立體的小兒嬉戲圖,奶嬷嬷幾人看的眼角直抽抽,可卻也不能否認,那畫兒,真真的很歡脫!
容顔看着在自己懷裏揮着兩隻小手流口水的樂哥兒,眉眼全是笑意,逗了會小家夥,外頭有小丫頭傳話,大夫人已經忙完了,請容顔過去呢,她索性便讓奶嬷嬷在外頭侯着,自己抱了樂哥兒過去,小花廳裏,宛儀郡主才忙完一個段落,想着剛才婆子和她說的幾樁事情,雖不是什麽大事但也都是需要費心神的,不禁就輕輕的揉了下眉心,擡眼看到容顔抱了白白胖胖的樂哥兒走進來。
有陽光打在姐弟兩人的臉上,肩上。
容顔清麗的臉龐都多了抹嬌嫩,神秘,而她懷裏的樂哥兒卻是正咧了沒有門牙的牙床,伸了兩隻胖胖的小短胳膊朝着宛儀郡主伸手要抱抱,稚子可愛!女兒嬌憨!這一幕讓宛儀郡主心底的些許郁結瞬間抛到了九霄雲外去,她把手中的茶盅放下,笑着對樂哥兒伸出手,“樂哥兒笑的這麽
手,“樂哥兒笑的這麽開心,可是有什麽好事麽,來,讓娘親抱抱。”
樂哥兒自然是不會說話,也是聽不懂宛儀郡主這些話的。
他小小的心眼裏,隻顧着看到宛儀郡主的高興,再看到自己被宛儀郡主抱到了懷裏,眉眼裏笑意更多了,咧了嘴咯咯笑,一雙胖手還不閑着,直朝宛儀郡主身上的玉佩,紐扣等物件兒上拽過去,李嬷嬷站在身側,時不時的發出一聲驚呼,生怕樂哥兒一個不注意拿到了什麽東西傷了自己,在小家夥的眼裏,李嬷嬷就是壞人的代名詞兒!
宛儀郡主看着懷裏的小家夥不老實,往他手裏塞了個布老虎,讓他自己扯着虎須玩兒,她自己則看向容顔,“六公主走了?她到底是怎麽個回事兒?好端端的怎麽會出宮找你了,而且還在咱們府裏住了下來?”雖然隻是一兩晚,而且她也知道外頭府裏明暗護衛增加了不少,這分明就是宮裏派來護衛六公主的,但宛儀還是覺得奇怪,身爲公主,便是再任性,這夜宿大臣之女家,有點出格呀。
容顔嘴角嗡了嗡,對面宛儀郡主已是朝着她笑起來,“若是有什麽不恰當的,不說便是。”她也不是非要問這個,就是擔心容顔罷了,明明以前幾次進宮,和六公主都沒這麽親近的關系呀,怎的這一下子就好到了可以住宿的地步?她不管六公主怎樣,那是皇家人的事兒,可容顔是她的女兒,她自然是要擔心的。
“哪裏有什麽别的事情,六公主估計是遭了人算計。”
“算計?”
容顔笑着剝了顆松子填進自己的嘴裏,慢慢咀嚼了,方輕輕的對着一臉詫異的宛儀郡主點頭笑道,“宮裏頭傳皇上要把她派去和親,而倭國的王子卻在過段時間就要抵達,估計,有人是算準了六公主的心思,籍此故意激怒她,想要讓她惹惱皇後或是皇上什麽的吧?具體的女兒也不曉得,不過我尋思着應該是這樣的了。”頓了下,容顔又輕輕加上一句,“應該是**不離十的。”
宛儀郡主面色微斂,“這事你别摻合啊。”
管她宮裏是怎麽樣呢,可她有什麽關系?
反正,自己的女兒已經定了親,而且還是皇上親自下旨賜的婚,她如今隻盼着女兒早日嫁出去,她便也沒了牽挂……
若是以往,想到這裏時宛儀郡主是隻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她這幾年來和容顔朝夕相處,母女感情日漸加深,直到如今,容顔已是她心底最重要的存在。
可如今呢,宛儀郡主心頭的怪異一閃而過,腦海裏不自禁的浮起一個胖呼呼的小身影兒。
是樂哥兒的。
不知何時,這小家夥拖着鼻涕水的影子已然一點點的侵入她的腦海,心神。
耳側,聽到李嬷嬷的驚呼,宛儀郡主回神,低頭就看到小家夥在她懷裏不老實的使勁兒掙着身子,手裏正拼命的拽着她腰間的玉佩,正和李嬷嬷兩人拉鋸戰呢,樂哥兒要拿了手裏的玉佩往小嘴裏放,李嬷嬷自然是不許的,樂哥兒掙不過李嬷嬷呀,眼圈就含了淚花兒,水汪汪的大眼轉啊轉,轉啊轉,配着胖呼呼的臉蛋,粉嫩嫩的皮膚,那真真叫一個萌,軟!
容顔忍不住的就是撲吃一笑。
隻是這笑似是點了火藥筒的撚,也不知道樂哥兒是不是聽到了自家無良姐姐的笑意,一時間竟然羞惱了起來,所以,在容顔的笑聲落地後,小家夥轉頭對着容顔看過去,扁了扁嘴,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哭的那叫一個驚天動地,容顔都忍不住的摸了摸鼻子,她一臉無辜兼可愛的看向身側的李嬷嬷,臉上盡是讪笑,“那個,嬷嬷,好像樂哥兒是聽到我笑他,然後才哭的?”
一側李嬷嬷倒是怔了下,“是麽?這事老奴倒是沒注意呢,不過應該不會吧,哥兒還小呢,哪裏能聽的懂?”
旁邊,被宛儀郡主抱在懷裏輕哄的樂哥兒憤憤的瞪了眼自家親姐,把小腦袋一扭,紮到宛儀郡主懷裏去了。
姐姐太讨厭了,他還是好好和娘親親香親香才對!
六公主回到宮中半天,派了個貼身的小宮女前來報了個平安信兒,這讓把小宮女喚到回春院的宛儀郡主極是誇了一回六公主,直說什麽她有禮貌,做事周全雲雲,害的容顔坐在邊上直起雞皮疙瘩,她最後聽的實在是忍無可忍,對着屋頂暗自翻了個白眼,心裏全是冷笑,六公主做事周全?啊呸!
她哪裏是怕自己擔心她,所以才派人過來報個平安的?
分明就是派人前來提醒自己,别忘了派人把她的信送到越楓!
所以,容顔在聽到小宮女再三的道謝之後,臉子唰的一下就落了下來,她從鼻孔裏哼了兩聲兒,“你回去轉告你家主子,本小姐可不像某些人,本小姐向來是一言即出,驷馬難追的。讓她隻管把心放到肚子裏去,我絕不會誤了她的事兒就成。”
小宮女不愧是宮中出來的,哪怕對于容顔的這一腔陰陽怪氣,也是恭恭敬敬的。
絕不曾越過雷池半步。
她動作輕盈而優雅的給容顔行了禮,方笑着起身道,“即如此,奴婢代我家主子多謝容三小姐。”
容顔被她這規規矩矩的樣子給輕輕的噎了一下。
伸手不打笑臉人呐!
最後,她也隻能是幽幽歎口氣,對着那小宮女一擺手,“回吧。”
皇宮之中。
六公主被皇上罰了禁足,
罰了禁足,一人在殿裏急的團團轉,“去看看,去容府的人回來沒有?”
她身側的宮女已然換了大部分。
什麽,你問之前的呢?
自然是被盛怒之下的皇上給治了罪,又罰她們都去做了粗活兒……
六公主看着一殿陌生的人,不禁也氣的心肝都在疼!
趁着她不在,竟然換了她滿殿的下人!
父皇簡直是太可惡了!
六公主被皇上罰了一個月的禁足,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更何況這情況還是有心之人克意制出來的?無形之中,這消息散播的速度又增了幾成,似是長了翅膀往外飛一般的離開皇宮,以皇城爲中心,向着整個外城散播……
等到容顔曉得六公主的事時,外頭的傳言已經不知道被傳了多少遍!
山茶手裏端了茶,笑意盈盈的服侍着容顔用,巴掌大的小臉上盡是歡喜,“小姐您這是沒出去,外頭那些茶樓酒館啊,可是個個都在議論六公主,啧啧,還說她身爲公主,卻不顧禮儀羞恥的喜歡上了一個人……爲了這不相幹的男人,她竟然頂撞帝後,而且,而且還離宮出走……小姐,這些話可是傳的有鼻有眼的,隻是她們傳公主也就傳了,卻偏還稍帶上您,簡直是可惡至極。”
容顔微微一笑,“不理就是。”
不就是幾句傳言嘛,嘴長在她們身上,愛說就随便說!
反正,她也不會因爲這些話而多或是少一塊肉。
山茶沒甚形象的翻了個白眼,就知道自家小姐好心性兒!
日子就這樣波瀾不興的過了幾天,眼看着就要進臘月的門兒,因爲天氣冷,容顔是再次縮在屋裏當起了駝鳥兒,其實這會窩在鋪了錦墊椅子上的容顔,其實這會最想的就是化身變成一條蛇,然後直接滾進蛇洞裏冬眠!當然了,也隻能是想想罷了,要是真的說出來,再萬一不小心傳到宛儀郡主或是李嬷嬷等人的耳中,她的耳朵肯定又會遭殃滴。
這日,容顔總算是等來了沈博宇的信。
是龍一親自送過來的。
對着自家未來的主母,世子妃,龍一是一臉的恭敬,“回小姐話,世子爺這段時間被皇上拘在了宮中行事,進出有所不便,所以一時間也不好前來和小姐見面,還請您多多包涵。”頓了下,他又急忙拱手,行禮道,“世子爺說了,等他忙完這段,順便把太後娘娘之前說的事情給解決了,屆時,自然會第一時間前來見您的。”
容顔并沒有在意,隻随口問了幾句沈博宇的話,想了想,轉身把一側六公主的那封信遞過去,“這是前幾日六公主放到這裏,拖給帶給越楓的信,你幫我帶過去問問你們世子爺,若是這書信無礙,便請他幫忙源個人給越楓送過去吧。”反正,她是不想和那個越瘋子打什麽交道了,想想他是重生的,卻是攜着對她的一臉憤恨而歸來……
容顔的心就覺得拔涼拔涼的啊。
同時,她心裏也極是好奇,前世,自己和越楓到底是怎麽個關系法?想多了,容顔便歪在榻上咪着眼細想前世,越楓眼裏的前世,是如今的自己,還是以前真正的容顔?還有前世,自己也是這麽突然而至的穿到這裏來嗎?問題想的多,她就有些頭疼,到最後,容顔反到是把自己給鑽進了牛角尖裏而走不出來,到此,她也隻能是默然一笑。
前世,和她哪裏有什麽關系啊。
真是被六公主和越楓這兩人給折騰的,自已也跟着魔怔了!
白日裏睡到自然醒,陪着宛儀郡主用早飯,中午哄哄樂哥兒,逗弄下小家夥,下午窩在屋子裏看書,看着幾個丫頭打絡子打發時間,晚上飯用的早,梳洗後早早睡下,這日子如水一般的流過,似是平靜至極,可卻又暗藏波瀾。
這日早飯容顔是自己用的。
飯罷,推開窗瞅着外頭的天色尚好,便想如常的去回春院逗弄那小不點兒,偏在此刻,窗子被人三長兩短的敲了幾下,這是她和龍十三等人定下的暗号,用于有急事要回時所用,此刻聽到這動靜,容顔不禁腳步頓了下,她扭身把屋中丫頭打發了,看向後窗口,“十三嗎?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