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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顔點點頭,“就擺在花廳吧,那裏涼快——”一句話的話音兒猶不曾落,門外白芷一聲驚呼,容顔就看到人影一閃,一名暗衛渾身是血的闖進來,“世子,大事不好——”
外頭響起白芷的聲音,“姐,世子,可以用晚飯了呢”
沈博宇也點點頭,“這事我記下了”要是安如慧膽敢再起什麽歪心思,不知福,不安安份份做她的李三夫人,再想着對容顔動什麽壞心眼兒,他一定讓她身敗名裂,生不如死!眼底閃過一抹煞氣,容顔自是都看在了眼裏,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把滾到嘴邊的話給咽了下去——沈博宇是親王之子,是皇上最疼愛的侄子,他行事自有其原則和底線标準,自己還是少去影響他
容顔一笑,“是有心了”雖然隻是報個信兒,順手人情,但的确是代表了安五姐的幾分誠意,她看向沈博宇,“看來,安如慧那裏是要再留心些了”不過說是說,她和沈博宇都沒把這事兒放在眼裏,不過是一個安如慧罷了,便是以前安如慧極得皇後看重,寵愛時容顔都不懼她,更何況如今安如慧失寵,不過是個尋常的李三夫人?
“這麽說來,她倒是有心了”
容顔聽着這話就曉得肯定是和宮裏有關,但她卻聰明的沒有問,隻是對着沈博宇抖了抖手裏的信紙,“這上面安五姐和我說,她姐姐已經知道當初的事情是我做的,前段時間在府裏和安大老爺在書房裏一番大鬧,要安大老爺幫着她報仇,雖然不知道最後的結果是什麽,但她有些擔心安如慧不肯罷休,特意送信和我說一聲兒呢”
“他不敢怎樣的”沈博宇這話說的極是霸氣,他看着容顔,淡淡一笑,“目前的李家,不敢多事的”
還謝媒,他不恨死她就好了
容顔先是一怔,繼爾嘴角輕抽,“李三會被你氣死的”
“是她呀,她不是都嫁給李三了嗎?”想當初這門親事還是自家顔兒給撮合的呢,雖然這撮合的方式,嗯,有些過于特殊了些,但也歹也是成人之美呀,隻是可惜,顔兒做了好事兒卻沒人知道,甚至連杯謝媒酒都沒喝到,嗯,日後有機會,一定要讓李三那子補上這杯謝媒酒才是!他這麽想着的時侯,便笑了起來,“哪天咱們讓李三補你謝媒酒”
容顔好笑的搖搖頭,“你或者不認識她,但你應該記得有這麽一号人,安五姐的繼姐,安三姐”
“怎麽,她是誰,我該認識她嗎?”沈博宇看着容顔的表情,擰了下眉
容顔,“……”人家好歹也是禦封的縣主,又在宮中來往好幾年,聽說那會可是沒少制造機會往沈博宇面前刷存在感,這會,他男人竟然說不認識!該說這男人薄情還是說他沒心?而且,若是讓安如慧曉得沈博宇這話,估計會氣炸了肺——她心儀了這麽久,說不準如今身爲人婦,人家心裏想的念的還是沈博宇呢,這厮,竟然說不認得!
沈博宇皺了下眉,“安如慧是誰?”
“是姓安的,但不是安五姐,是安如慧”
容顔睇了眼沈博宇,正欲辯解,臉色一下子變了,沈博宇自始至終雙眼就沒離開過她,容顔的變化自是都被他看在眼裏,他皺了下眉,終于壓不過心頭的擔心,主動開口道,“出了什麽事兒?可是那姓安的女人又出妖蛾子了?”
再說,她哪裏有這麽的心軟?
有這麽說話和形容的嗎?
“你呀,就是心軟,别人一對你笑,就心軟的不知道東西南北了”
再說,她和安五姐也真心沒啥深仇大恨
哪怕她心裏再覺得安五姐不好,面上也不好拒的太過強烈吧?
“你當我不知道呀,我這不是沒躲開嗎?”容顔瞪了眼沈博宇,扁了扁嘴,伸手不打笑臉人啊,人家安五姐看到她就笑,那笑容比花兒還要好,嘴邊時時刻刻挂的是救命之恩,而且隔個幾天送封信過來和她套近乎……
看到容顔擡頭朝他笑了一下,沈博宇頓時就更高興了,他臉上的笑能綻出一朵花兒來,卻在看到容顔拆開手中的信觀看時,挑了下眉,“安家沒什麽好人,那安五姐也不是什麽好的,顔兒日後還是盡量少和她接觸,能遠離的盡量遠離”
對于他來言,這樣看着她,感受着她的喜怒歡快,也是一大幸福!
沈博宇坐在一側的椅子上微笑着喝茶,他的雙眸不離容顔半刻——
“是,姐”
“無礙,這不過是事兒,你做的很好”若是她什麽事情都親自過問,得累死,而且随着她現在事情越來越多,也逐漸的把白芷往總管事的位子上磨練,先适應一段時間,等到她日後嫁入平西王府,就可以把白芷給提到管事的位子上,她笑着看了眼白芷,“這裏不用你服侍,去看看廚房晚飯好了沒”
“已經走了,是安五姐身側的一個嬷嬷,奴婢封了她一個中等的紅封”頓了下,白芷略帶兩分忐忑的道,“若是奴婢做的不妥,還請姐責罰”
這信估計也和從前那般一樣随意的訴下家常……她現在已經習慣了安如煙動不動就送封信過來,也沒當回事,隻點了點頭看向白芷,“送信的人呢,可走了?”
她和安如煙的确沒什麽事情要說的
“安五姐派人送了封信,因來人說不是什麽特急的事兒,隻說是給您的,奴婢便收了起來——”
“怎麽了?”
“回姐的話,沒有,倒是——”
容顔和沈博宇兩人随意走在莊子上,偶爾和遇到行禮的人點頭說笑幾句,看到有玩鬧的耗子,容顔也會笑着和她們鬧上一會兒,就這樣,走了半圈下來,暮野四合,夜色,降臨,莊子上漸漸撐起了燈火,容顔和沈博宇兩人回了院子,進屋落坐,白芷親自服侍兩人用茶,容顔看向她,“夫人和老太爺可有派人回來?”
這一切的一切,是那般的自然,溫馨
天邊的太陽已經是似墜非墜,晚霞的餘光染紅半邊天,整個天院似是都披了層銀紗,褪去白日的喧嚣,燥意,空中多了抹屬于夜晚的清爽,雖然還有風,也仍然是熱的,但比白日卻是讓人覺得舒服些了,莊子裏有孩子的歡笑聲,有大人們歸家後呼兒喚女的高喊,也有孩童淘氣惹了大人不快,拿了掃帚追的滿莊跑的鬧劇……
沈博宇加厮,“……”
“我又沒讓你來釣魚,誰讓你問都不問一聲就過來的?”
容顔本是已經漸漸收了笑的,這會聽到厮的話,再擡頭看到沈博宇一臉無奈的神色,不禁又把頭一扭,撲到他懷裏悶笑了起來,好半響,她才肩膀一聳一聳的收了笑,擡起頭,因爲笑而湧起兩酡霞紅的臉蛋如同紅撲撲的蘋果,看的沈博宇都醉了,他咪了咪眼,似笑非笑的睇一眼容顔,伸手擰了下她的鼻子,“壞丫頭,戲弄我很好笑嗎?”
沈博宇,“……”
旁邊,沈博宇的厮湯圓再也忍不住的開口道,“世子爺,奴才剛才去問過了,那幾個莊子裏的人說這池塘裏的水才清了,裏面種了荷蓮等物兒,根本就沒有有一條魚呢您這樣的釣,怕是釣個幾天幾夜都不成的”
沈博宇一臉的寵溺,隻能輕輕擁着她,由着她在自己懷裏肆意的笑個夠
“好,好笑,哈哈——”
容顔看着他的樣子,忍不住撲吃一聲笑,越想越想笑呀,最後笑的抱了肚子直嚷嚷肚子疼身側沈博宇已經丢開了魚竿,動溫柔的扶了她,一邊幫着她輕輕的捶背,“心些,别笑岔了氣兒,一會再嚷肚子疼”一邊又擰了眉頭自己嘟囔,“不過是沒釣到魚罷了,有這麽好笑嗎?”
“所以,我一條也沒釣到”
容顔眨了烏黑葡萄似的大眼,單手拖腮,笑盈盈的望着他,“所以?”
“那個,是……不是,顔兒,這魚,它太聰明了,知道躲着我的魚竿……”
容顔笑咪咪的看着他,一臉的崇拜樣兒,“我就知道你一定能釣很多的,咱們今個兒晚上吃不完,明個兒留了繼續吃反正炸魚呀,煎啊燒啊什麽的,變着花樣兒吃,明個兒這一天的功夫,也不怕它壞的你說是吧?”
“咳,那個……”沈博宇轉了下眼珠,現在讓龍一去買魚,不知道來不來得急?
她坐在丫頭搬琮的錦凳上,也學了沈博宇的樣了,豎了下食指,乖巧的點點頭,隻用着雙眸灼灼的大眼望向他,“你釣了幾條魚呀,我剛才來的時侯和廚房說了,一會清蒸一條,然後再做個魚頭豆腐湯,想來應該很可口……”
不過看他傻呼呼的樣子,容顔又覺得極是可愛!
容顔看着他的樣子,很想直接和他說,你别費心了,這裏一條魚都沒有
眼看着日頭一點點的西斜,天邊已經有紅霞漫天,他之前還發誓定要容顔晚上吃他親手釣的魚,可現在,别說釣魚了,就是魚的影子都沒有,這不禁讓他眉頭緊緊皺了起來,難道,他竟然連那幾個毛頭子都不如?正這般想着的時侯,沈博宇聽到不遠處有腳步聲傳來,他擡頭一看,對着走過來的容顔綻出一抹風華絕代的笑,随即,他豎了食指在唇邊,“噓,輕點,别驚了魚兒——”
這讓他極是懊惱——
他手裏的魚杆就沒見動過
别說魚了,魚毛兒都沒見到一根!
沈博宇已經坐在這裏一個時辰
主仆幾人忍了笑向莊子前面的池塘走過去
那魚塘前些天她才讓人把水引走,在下面種了藕,荷蓮等物兒,滿滿一池的碧水不假,但魚兒她是想着重新引一些過來的,可還沒來得及和莊頭把這件事情敲定,沈博宇這就登門了,那裏面一尾魚都沒有,沈博宇要是能釣出魚才叫一個奇怪!
能釣到才怪!
一聽這話,容顔也忍不住擡頭望了下天,“釣到了嗎?”
山茶實在是有些憋不住,笑起來,“姐,世子在前頭釣魚呢”
“到底是怎麽回事?”
竹再也忍不住的撲吃一聲笑,“姐您别問了,您過去看看吧”
“那你們這表情?”
“沒有沒有,沈世子還在莊子裏呢”
這讓容顔看着不禁有些好奇,她挑高了眉,“怎麽,他走了?”難道是突然有事,又舍不得把自己喚醒?
聽到她提起沈博宇,白芷幾個互相交換了下眼神,都是神色古怪的很
山茶抿了唇笑,“姐您稍等,馬上就來”她們幾個久在容顔身側服侍,自是曉得她的習慣,早早就吩咐廚房把水備好,單就等着容顔醒過來用呢,水溫兌好,裏面撒了些金銀花,清爽又提神,容顔舒服的泡了個澡,再次出現在花廳時,整個人那叫一個精神煥發,她接過丫頭捧來的花茶,看向白芷幾女,“沈博宇呢?”
要是不洗漱,她估計會難受的很
可這會起來身上還是燥的慌,粘的很
雖然屋子四角放了冰,剛才她睡時又有白芷幾個輪流的打着扇兒
夏日的晚上來的晚,哪怕是将近酉時,天色還是大亮,日頭雖然沒有午後的燥熱,卻還是虎視眈眈的高高挂在頭頂,她唔了一聲自榻上坐起來,就着白芷的手起身下榻,站在地下她蹙了下眉,“山茶去備水,我要洗個澡”
容顔一覺睡醒已經是一個時辰
今晚,他一定要讓顔兒吃到自己親手釣的魚!
沈博宇笑了笑,整個身子靠在椅子上憩,不知過了多久,他蓦的起身,“走,釣魚去”
龍一飄然而去
“是,世子”
“去查查孫家”他擡眼望了下頭頂的柳枝,有風吹來,随風而舞,左右輕晃,他似是想起了什麽,吃的一聲笑,隻是那笑意卻是不達眼底,“再加上陳府,還有,宛儀郡主和陳老爺子都去了陳府,不知道今天會不會回來,你派個人過去看看别驚動了人”
“世子有何吩咐?”一身青衣的龍一漠然而立,眉眼肅然
輕抿了幾口茶,他把身子随意的後靠,雙手在椅子扶手上輕敲,“龍一”
孰不知他雖然不是老虎,但在山茶的眼裏,他卻是比老虎還要兇慘,恐怖可怕的人型生物!
自己是老虎不成?
不遠處的木椅上,沈博宇擡眼看了過去,無語的抽了下眼角
“是,世子爺”緩緩後退兩步,山茶轉身,先是慢走,而後,溜的比兔子還要快!
沈博宇掃她一眼,“退下吧”
莊子裏,沈博宇随意的坐在一處枊蔭下,山茶很是乖巧的上了茶點,又端了沈博宇愛吃的幾碟水果,她眼巴巴的看着沈博宇,“沈世子還有别的吩咐嗎?”山茶的性子是大大咧咧,向來直爽的很,就是在容顔跟前她也不曾收斂過自己的性子,可不知怎的,就是在沈博宇的跟前,哪怕沈博宇是笑着呢,山茶總是心冀冀的,如同老鼠見了貓!
——
讓他是越來越愛,越來越想把她藏起來!
這丫頭!
看着她慵懶的模樣,沈博宇不禁搖頭失笑——
容顔沒把他當外人,點點頭,“那你去吧,我要睜不開眼了”她本來是用過午飯就要睡的,這已經形成了習慣,身體本能的反應,今個兒爲了配合沈博宇推遲了大半個時辰,這會呵欠連天也是自然,對着沈博宇擺擺手,她掩着唇走向内室,頓了下,她扭頭看向欲要起身向外走的沈博宇,“晚上你想吃什麽直接和山茶她們幾個說就是唔,不和你說了,我走了……”
“你自去歇你的,我随便走走”
申時初,容顔實在有些撐不住,打着呵欠看向沈博宇,“不成了,我要去午睡,你呢,今個兒是回去還是宿在這裏?”反正這莊子大的很,從東走以西,從南到北的走上一圈得花上半個時辰,沈博宇便是住在這裏,李嬷嬷等人也會把他安排的遠遠的,更别提說什麽挨着她住了,所以對于沈博宇是住還是走,容顔一點都不擔心,至于宛儀郡主在意的什麽婚前不能見面的說法,容顔隻能呵呵了
沈博宇看着容顔臉頰兩側飛起的霞紅,心情極好的哈哈大笑
容顔看着白芷兩女臉色通紅的低下頭,不禁又惱又怒,擡腳照着沈博宇腿上踹過去,嘴唇蠕動,“色狼!”
“不放,這一輩子都不放,死也不放”
容顔先還感動着,那專注而癡情的眼神,眸子裏倒映着她一人的身影,仿佛這天地在這一刻停滞,隻有她一人,她心頭暖暖的,想着,自己前後兩世,或者等的就是這個人吧?隻是她的感動還沒完呢,耳側沈博宇的一句話瞬間讓她回神,她嗔了他一眼,眼角餘光掃了眼門側侯着的白芷山茶兩女,有些惱羞成怒的收回手,“誰要嫁你,不許動手動腳的,放開我”
沈博宇眼底盡是柔情,“顔兒,咱們早點成親吧?”他現在就恨不得把她娶回家去!
會怕他說錯話惹皇上生氣而提醒他……
關心他,擔心他,心疼他
沈博宇看着她一臉嬌俏的模樣,心頭有些癢,悄悄的伸手握了她的手,輕輕勾了下她的手心,“媳婦,你對我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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