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算計



沈博軒是勃然變色,那個女人怎麽是什麽東西,她也配給自己做側夫人?他的臉色再也沒了剛才的平靜,好在打受到的皇家禮儀,貴氣尚在,他按下差一點就要變色,急欲想要進宮去尋太後說個明白的心思,看向沈博宇,“大哥你這話是打哪聽來的玩笑話啊,呵呵,你和大嫂的好事兒,當弟弟的怎麽跟着摻合呢再說,”他似笑非笑的勾了下唇,心頭完全平靜下來,“想做我女人,可沒那麽容易”

沈博宇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沒出聲

這事,是你想就想的嗎?

太後的旨意,那個女人可是不敢說半個不字的

再說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兒,不就是自己兒子屋裏進個女人麽,别說是側夫人,就是正房

别看那個女人這會在平西王耳邊吹的好一個枕頭風,要是太後真的下旨給沈博軒賜婚,她肯定頭一個贊成!

沈博軒被這一眼看的,心裏頭那叫一個郁悶——

自己這個大哥清楚的事情他也并不是不曉得的,隻是那個女人?

他有些煩躁的丢了手裏的筷子,端了手裏的酒看向四皇子等人,“來來,咱們喝酒——”

午宴過後,在後花院子請了一台戲伊伊呀呀的唱起來

因着容顔在孝期内,唱的無非都是一些探母,孝女烈傳之類的戲文,聊勝于無罷了,下面的客人散了不少,四皇子等人早早便在沈博宇的陪同下告辭離去,留下的也不過是容二夫人幾個妯娌,以及心裏另有目的陳府一家人罷了,戲像征性的唱了兩出便退了下去,宛儀郡主笑着邀了一行人去花廳裏落坐,用茶

陳梅之前在容顔那裏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這會自是不敢再出頭,隻烏溜溜的轉着雙眼打量這院子——假山池沼,橋流水,風吹起,有花樹搖曳生香,地下是鵝卵石鋪就的地闆,雖不如驸馬府的貴氣,華麗,但卻勝在精細,雅緻!而且院子裏的花木極多,帶着無盡的朝氣,自然,陳梅心頭不禁暗贊,眼底不知不覺的便湧起了些許的羨慕,妒忌——

她可是清楚這院子的底細

當初這都是她們陳府的東西呀,真是可惜了

在家裏她可是沒少聽自己的娘親念叨,當初宛儀郡主出嫁,那可是紅妝十裏!

陪嫁的東西可是又多又好,貴重極了

要是這些東西都能還是她們陳府的就好了啊

她坐在花廳的椅子上暗自惋惜,孰不知她眼底那一抹算計半點不漏的落入容顔的眼底

把玩着手裏的茶盅,容顔輕輕的搖搖頭

這人呀,她就是貪心,一如此刻的陳梅,她怎麽就不想想,這院子也好,宛儀郡主的那些陪嫁也好,可都是大長公主和陳老驸馬的,宛儀郡主可是她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血脈,嫡嫡親的女兒,難道她們要把東西不給自己的親生骨肉,反而留給别的什麽亂七八遭的人?若是嗣子是個靠的住的也好,可如今看來,陳老爺子養的這兩個嗣子根本就是兩頭白眼兒娘!

也幸好,當初陳老驸馬和宛儀郡主把大半的家業都給宛儀郡主當了陪嫁

不然的話這會估早逝的大長公主都得被氣的從地下爬起來!

胡氏是有着目的過來的,可她帶的人沒幾個經用的呀,她朝着身側的嬷嬷打了個眼色,自己則在屋子裏陪着宛儀郡主幾個說話,一來二去的便過了三刻鍾,眼看着就要申時,胡氏有些坐不住,她看了眼身側的嬷嬷,笑着起身告辭,“大嫂今個兒也累了吧,我就不打擾,若是有什麽事情日後派個人去侯府說一聲,咱們總是一家人的,大嫂可别和我客氣呀”

“嗯,李嬷嬷,幫我送送安樂侯夫人吧”

宛儀郡主哪裏不曉得她是在自己面前顯擺,不過那又如何,她在意的從來都不是這個侯夫人的位子呀,轉頭吩咐了李嬷嬷代她去送客,胡氏面色就有點不快了,竟然隻讓個嬷嬷送她這皇上親封的侯夫人?不過她張了張嘴,卻在看到門側一閃而過的自家丫頭的身影時把話給咽了下去,隻是有些皮笑肉不笑的點點頭,“大嫂你且和陳大夫人陳二夫人好好聊聊吧,你們姑嫂說話,我可不摻合了”

她這話可是明擺着在刺宛儀郡主了

陳府這兩位夫人是什麽德性她不清楚嗎,和宛儀郡主又不是什麽真正的血親,感情能好才怪

有什麽好聊的?

不過是胡氏覺得自己不痛快,就不想讓别人心裏舒服罷了

胡氏告辭離去,容三夫人容四夫人是一塊兒來的,這會也終于起身告辭,對于這兩位素來是明哲保身的嬸嬸,容顔沒什麽好感,但也不是讨厭,親自送出二門,等到她返身回來的時侯,容晴臉上再次恢複了明媚的笑,挽了她的手一蹦一跳的,“姐,她們終于走了,你不知道,母親在的時侯我都想溜到外頭和山茶幾個說話玩去了”

雖然嫡母沒有真正的虐待她,可也沒對她好到哪裏去

她不怨,但卻不喜歡和嫡母相對的那種氣氛

容顔理解她的心思,卻不能多說,隻是輕輕拍拍她的手,“晚上想吃什麽和山茶說,我讓她給你做”

“嗯,就知道三姐姐最好了”

擡頭看着前面一蹦一跳扳着手指想菜色的容晴,容顔有些無語的撫了下額頭

這丫頭,上輩子是個餓死鬼麽?

所以,這輩子才聽到吃的就雙眼發亮,煩惱全消?

花廳裏頭,隻餘下陳府兩房的人,因着宛儀郡主是婦人,容顔又是個待嫁的女兒身,陳府那幾位表少爺便隻在剛入府的時侯進來行了禮,随後便被沈博宇給打發到了一桌的席面上,之後沈博宇他們一行人告辭,那幾位少爺又不想自己留在前院廳裏喝茶,便也派了人和陳大夫人陳二夫人傳了話,隻道他們先行回府,陳大夫人心裏存着兒事呢,自是點頭應下

自己随身攜了女兒在花廳裏落坐

陳大夫人接過丫頭手裏捧來的茶,故優雅的抿了一口,一臉和藹笑意的看向宛儀郡主,“妹妹這裏頭的茶就是好,和咱們陳府的茶一比,家裏頭的茶怕是不能喝了呢”她笑着誇了一通,最後,欲言又止的看向宛儀郡主,“妹妹,這妹夫還沒出百日呢,顔丫頭她,真的就要嫁嗎?”這事兒雖然外頭也有傳言,但陳大夫人覺得還是自己确定一下的好

宛儀郡主手裏的茶盅緊緊捏了一下,點點頭,“嗯,太後她老人家的旨意”

“可這樣,這樣有些不好吧?”陳大夫人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好,要是換做她的女兒,爲了能夠攀上這麽一門親事,她也會這樣做的!但面上,爲了和宛儀郡主沒話找話,還是随意的勸上幾句,“日後顔丫頭的名聲上怕是有礙——”

“是太後的旨意呢,誰敢多說什麽?”宛儀郡主聲音輕柔,語氣卻是透着幾分冷意

質疑容顔就是質疑太後,對太後大不敬,什麽罪?

這事兒,真的是太後一心促成的,不然沈博宇的旨意也不會那麽快的請下來——

沈博宇比容顔大好幾歲,皇城中如他一般年歲的,都成親好幾年,孩子都有了兩個的不在少數

如今若是容顔再守孝三年……

要是沈博宇能接受别的女子也好,大不濟三年後容顔這個正房嫁過去,這三年内太後再另賜幾個側室去服侍沈博宇

可惜,沈博宇不要啊

他甯肯等容顔三年!

這把太後氣的,說實話,當時她心裏頭是真的埋怨起了容顔——

她好好的孫子啊,到底是中了什麽邪,就這般的認定了這個女人?

都是容顔的錯!

可她再惱,架不住沈博宇的堅持,最後太後隻能另尋法子,直接成親!

她們是皇家,她們說了算

這就是權勢的好處

沈博宇知道這樣做會委屈容顔,但他不想夜長夢多!

這中間的彎彎繞沈博宇是半點不落的都講給了宛儀郡主聽,他就是這樣和宛儀郡主說的,他知道容顔在這件事情上受了委屈,但以後,他會用一輩子來補償她……這些話,連容顔都不知道,宛儀郡主在心頭想了好久,再加上她本身就有幾分的頃向這個主意,在想了幾天之後便也放開了心裏頭的糾結,這會一聽陳大夫人問出來的話,臉上的神色微淡,聲音都輕了幾分,“有什麽不好的?難道大嫂是想讓顔兒抗旨不成?”

“這可不成,妹妹說的哪裏話,怎麽能抗旨呢”陳大夫人趕緊否認,又是搖頭又是擺手的,抗旨這麽大的罪名她可擔當不起呀,一個搞不好,是要抄家掉腦袋滴,她趕緊轉移話題,“要是依着太後的旨意那可就是下個月,沒幾天了呢,妹妹一個人在家,忙不過來吧,要不,嫂子過來幫幫你?”

“對呀,咱們好歹也是一家人,妹妹,二嫂也沒什麽事兒,我也來幫忙”

雖然不知道陳大夫人心裏想的是什麽,但她肯定有算計是真的

說不定,她是想籍着過來幫忙的份兒暗中貪些什麽?

畢竟容顔的婚禮在陳二夫人眼裏,那可是隆重而盛大!

要是她們能幫着操持,從手指縫裏漏出來的銀子都夠她們花用上不少時間吧,陳二夫人這會仿佛看到眼前白花花的銀子朝着她飛過來,從天而降,她再看陳大夫人都跟着順眼了幾分,還好自己這次跟着她走了這一趟,要是她沒來,這麽好的事兒可不就是全都落到了她的手裏?陳二夫人心裏腹诽着,對着宛儀郡主這個便宜姑愈發的讨好,“妹妹一個人肯定忙不過來,二嫂不是什麽能幫大忙的人,幫着你跑跑腿,打打雜什麽的卻還是能勝任的”

“多謝二嫂的好意,宛儀的婚事是内務府操辦,我實在是沒什麽好忙的,所以,就不勞你操心了”

宛儀郡主語氣溫婉,話卻是直接的很——

我不用你!

别說她用不着這些人幫忙,就是真的要找人幫忙,也絕不會是眼前的這兩個人!

陳大夫人眼底閃過一抹不悅,卻仍是笑着,“妹妹可别大意了,雖然是内務府操持,但顔兒可是咱們家的人,怎麽能什麽都不準備呢,你如今又不好太過出面——要不,這些天嫂子還是過來幫你看着一些吧?”

宛儀郡主才想說不用,門外容顔挑簾走了進來,“那就有勞兩位了”在宛儀郡主有些詫異的眼神下,容顔微微一笑,坐在宛儀郡主身側,幫着她續了茶方輕輕一笑,“娘,您這兩天身子骨不好,這些瑣事兒就别再操心了,兩位陳夫人過來幫忙自是極好的,有她們在,女兒放心,您也能好好的歇歇了”

“就是就是,咱們是一家人,客氣什麽?妹妹有什麽事情隻管着和我們說,千萬别客氣”

陳二夫人一臉的笑,眼都咪成了一條縫兒,“顔丫頭,你隻管讓你娘好好歇着,有什麽事兒找舅母就好”

容顔笑了笑沒有出聲

達到了自己的目的,陳大夫人等人又坐了一會便告辭離去

臨去時,陳梅一臉親熱的拉了容顔的手,依依不舍的,“我看到表姐就覺得喜歡,以後我沒事就來找表姐玩兒好不好?”

“你來我倒是歡迎,不過我忙的緊,怕是沒空多陪你呢”

一側陳大夫人笑着看過來,“梅姐兒,你表姐忙的緊,哪裏有空陪你個丫頭?快過來,别打擾你表姐,咱們走了”

“好嘛好嘛,表姐你等我來啊”

陳梅不情不願的對着陳大夫人絆個鬼臉,笑嘻嘻的對着容顔擺擺手,在丫頭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眼看着陳府的人走遠,容顔眼神幽幽一閃,轉身回屋

院子裏,宛儀郡主在等她

看到她進來,指了一側的椅子,“顔兒你坐”

“娘親可是覺得疑惑我剛才爲何答應她們過來幫忙麽?”

宛儀郡主點點頭,眉頭微擰,“那兩人的脾性你又不是不清楚,這可是你的終身大事兒,一輩子就一次,你讓她們過來幫忙,哪裏是想讓娘親休息,分明就是在給娘找事做!”沒有她們的話,自己隻是操心哪裏事情沒做好,可有什麽疏忽,若是她們來了,有她們這些外人在,她還得時刻多長幾隻眼,時時刻刻盯着她們可有在顔兒親事上做什麽手腳,算計!

在宛儀郡主看來,這分明就是在自己找麻煩

“娘,外祖父這樣的情景,你再看着她們兩家人占着陳府的一切,您,甘心嗎?”

容顔沒有立刻回宛儀郡主的話,卻是反問了回去

椅子上,宛儀郡主怔了下,繼爾眼底流出一抹的澀意,以及怒意

甘心?

她怎麽可能會甘心呢,她們兩家人占了陳府,霸了她父母的一切

若是她們好生的對待自己的父親也罷了

收養嗣子不就是圖個香火麽?

可他們是如何對待自己父親的,自己的父親在陳府過的連個下人都不如!

不過這些話,多說無益罷了

想到這裏,她朝着容顔笑了笑,“這是大人之間的事情,是上一輩的事兒,我就是再多想又如何?”她難道還能強迫陳府開祠堂,把那兩家人給逐出陳家去不成?基于這種心理,宛儀郡主是真的沒多大的想法,再說,“反正你外公如今是和咱們一起住,日後不和他們那邊來往就是了”這真的是宛儀郡主心裏頭的想法,惹不起,我躲的起

容顔聽着這話卻是意料之中的,她早想的到宛儀郡主會是這個想法

不過麽,她看向宛儀郡主,“娘,您甘心,我不甘心!”

惡人就應該有惡報!

若是以德抱怨,那何以報德?

再說,欺負了她的外公,就這樣算了麽?更何況,陳府那邊的人明顯還沒打算罷手,事到如今,她們在見識了自己的手段後不說關起門來心冀冀的過自己的日子,竟然還敢想着算計她和娘親!甚至,還敢把主意打到了她的婚事,宴席上……

這事兒,對于容顔來言是叔可忍,嬸不可忍!

宛儀郡主眼皮子一跳,“顔兒,你,你想要做什麽?”

“也沒什麽,等着她們自己犯錯”

容顔的話一出口,宛儀郡主便反應了過來,容顔這是想着讓她們過來,然後她再将計就計,把這兩家人給好好的懲治一番呢,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可卻被容顔開口打斷,“娘,咱們不能這樣算了的”頓了下,她又加上一句,“她們現在敢這樣打我親事的主意,日後這家裏就你和樂哥兒兩個,誰知道她們會怎麽樣?”不把她們收拾了,她不放心!

宛儀郡主點點頭,“也好,娘都聽你的”

這事兒上,她犯不着和自己的女兒争執的

安樂侯容府

胡氏母女一回府便收到了來自宮中太後的旨意,胡氏聽了心頭一驚,繼爾便歎了口氣

是側夫人啊

也好

唯獨容蘭卻是跳了腳,“爲什麽是側室?我不要娘,娘,我不要當的”她爹現在不是安樂侯嗎?她可是安樂侯嫡女,難道還配不上他沈博軒?她拉了胡氏的手,“娘,你去和爹說,我不要當的,你讓爹去求太後,求皇上,我要嫁給沈博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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