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家的事情就這麽波瀾不興的渡了過去
雖然對于沈博宇再次改口覺得詫異,但衛紹強更覺得奇怪的還是馬家到底使了什麽法子,能讓沈博宇和那個女煞星消氣
不過他也深知好奇心害死貓,直接吩咐屬下此事做罷
至于容顔那邊,她想了想,直接把馬家的事丢給了龍十去處理——
經過這麽幾年的相處,龍十已經得了容顔全部的信任
如今是馬家,以後肯定還會有更多的人
她不可能都事必躬親
讓龍十當個大總管,人盡其用,正正合适
看着站在面前的龍十,容顔直接把馬家的資料丢給他,“這是咱們自己的人”她咬重咱們自己幾個字兒,看到龍十眼神一閃,便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朝他微微一笑,“我先把這些人交給你練練手reads;”她指了馬家的資料,看向龍十,“怎麽安排你自己拿主意,我現在需要的是讓他們給我賺錢,賺很多的錢,你需要做的就是掌控全局,把馬家這些人物盡其用,可記得了?”
“主子您放心,屬下絕不會辜負您的”
容顔點點頭,她對龍十是很放心的,不然也不會想着重用他,讓他練手了
不過,該說的她還是得說
“不管做什麽,有一條底線絕對不許碰的”
“您說”龍十肅然而立,恭敬的示意
“賭!”
容顔之前就想過,在這個時代,嫖那是根本禁不住的
而且,青樓紅館之類的,正是消息聚集之地
她禁不了,也不能禁
毒的話倒還好,如今時代沒有那麽超前,這個時侯海外的大麻等物還沒傳過來
所以,她要堅決避開的就一樣——賭!
其實容顔心裏也很清楚,這個時代怎麽可能完全避得開賭坊?
就是她都偶爾分奇,想着進去瞧瞧呢
可她想了又想,最後還是不想去沾這個生意——
别的人她管不了,也暫時不能管
但自己的生意,卻是能控制
之所以在這個時侯和龍十加上這麽一句,也是她從資料裏看到馬家的幾家賭館開的都不錯
但她同時也注意到,負責賭館的馬家幾個人,都不是什麽良善之輩!
這樣的人,她不會留着的
把馬家的事情解決,容顔的日子再次恢複了平靜,縮在屋子裏當了幾天的鴕鳥,這一天用過午飯,她正歪在靠窗前的榻上和沈博宇說話,突然間想起了一件事情,“上次我在街上驚馬,當真是遇外?”
或者是這兩年遇到的陰謀有點多
那次的驚馬,自然是有驚無險,事後沈博宇和她說,是意外
之前有着馬家的事情讓她忙碌也就沒想
畢竟也沒造成什麽實質的傷害
但這幾天她窩在屋子裏不出屋,腦子比平時轉的就多了些,不自禁的就有些多想
真的是意外?
沈博宇把手裏暖好的橘子剝成一瓣瓣,拿了銀簽子叉給她吃,又細心的幫她拭去嘴角的汁漬,方擡頭朝她看了一眼,“是啊,我之前不是和你說了嗎?還把趕車的和喂馬的都罰了,怎麽,你是發現了什麽?”頓了下,他神色立馬就凝重起來,眼神帶着幾分肅殺,“你發現了什麽,可是有誰在中間動手腳?把人交給我——”
容顔掃了他一眼,眉頭微微的蹙了一下
真沒問題嗎?
這反應,着實是讓她瞅不出半點的異樣來
不過沈博宇素來就是個心思深的,他若是有心想要瞞着,自己猜不出也是正常吧?
容顔笑了笑,睇他一眼,“我能發現什麽呀,這不是問你嗎?”知道自己再問下去也是白搭,容顔索性轉開了話題,說起了比較輕權的事情,“馬上就是年節,今年是咱們在土固城過的第二個春節,頭一個匆匆忙忙的不成樣子,不過是咱們自家人随便的吃吃喝喝,這眼看着今年的春節就要到了,你可想好怎麽過了?”
她們成親的動有些高調了呀reads;
就是連衛紹強這個土固城的一把手都親自過來打下手
又有宛儀郡主和沈博宇兩人的堅持,外頭的流水席足足擺了整整八天呀
原本說好的是三天,可宛儀郡主回頭就說那些人太過可憐,又有什麽八八大順……
容顔也不在乎這一點子吃食,便由得她了
到如今,整個土固城的百姓是談陳府色變呐,這過年的,真心不存在什麽低不低調的問題了
沈博宇握了她的手,寵溺一笑,“今年呀,咱們大過!”
日子好不好,娶個媳婦好過年啊
他現在日子過的好,媳婦娶的好,爲什麽不高調?
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的開心才對!
容顔菀而一笑,由着他去
臘月初八的晚上,一場大雪鋪天蓋地的落了下來
容顔正窩在錦被裏看書呢,沈博宇還沒有回來,就聽到外頭丫頭的驚呼,容顔放下手裏的書,朝着窗外看過去,旁邊的山茶趕緊制止,“姐,外頭風大,您心着了寒氣兒”她趕緊過去要幫着容顔關窗,容顔卻是笑着伸手制止她,“讓我看兩眼再關”
滿院的燈籠亮起來
有風吹起來,燈影搖曳中,雪花飄舞,紛紛揚揚……
燈影下看雪落,比白日裏多了幾分的朦胧心境,容顔倒是想要多看,旁邊山茶卻是直接把窗子給關了,丫頭一邊自主張的關窗,還一邊不忘回頭搬出沈博宇來做靠山,“姐,要是讓姑爺知道您這樣開着窗子看雪,奴婢肯定得挨罵,您就可憐可憐奴婢,奴婢把窗關了啊”
這丫頭……
容顔伸手在她額頭上虛點一下,“壞丫頭”索性也不再看,隻把身子歪在榻上,和山茶還有才端了參湯進來的白芷說起了話
女人之間的閑話嘛,無非就是八卦
話題不知何時便說到了幾人的終身大事上,容顔看着白芷羞紅的眉眼,不禁好奇心起
“怎麽,還真的有了心上人?快來和我說說,是哪個入了我們白芷的眼”
“姐,您說什麽呢,奴婢,奴婢哪裏有什麽心上人”白芷羞的臉通紅,似是要滴血一般,竟是一時間不敢再去看容顔打趣的眸子,起身随意的尋了個理由便跑了出去,身後,山茶忍不住哈哈大笑,“姐,想不到白芷也有今天這般啊,哈哈,樂死我啦”
以往隻有她被容顔逗的受不了,逃跑的好不好?
今個兒沒想到,素來穩重的白芷也被自家姐一句話給羞的跑了出去
嗯嗯,這情景,簡直是不能再美好有森有?
山茶眼裏妥妥的全是幸災樂禍,同時不忘再補上一刀,“姐,白芷最近和義院的劉秀才走的很近呢reads;”
劉秀才?
容顔想了想,立馬就在腦海裏腦補了下這個人的資料——
身材瘦削,眉眼吧,尚算清秀,滿口的之乎者也
若非看在他耐性尚好的份兒,容顔還真的不想用他呢
難道說,白芷真的看上他了?
“那姓劉的可都要二十多了,他沒成過親嗎?”
山茶很是老實的搖頭,“奴婢不知道”頓了下,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吐吐舌,“你也知道奴婢的,聽到他那些酸話都一個頭兩個大的,也愧的白芷姐姐愛聽,那酸秀才有什麽好的嘛,讓我看了都想睡覺”她對上容顔帶幾分戲谑的眼神,傻笑了兩聲,“姐,其實您也别太擔心了,白芷姐姐也沒怎麽和他多來往,就是偶爾去義館的時侯多和他說了兩句話,多看了他兩眼——”
容顔嘴角抽了抽,“這也算?”
“怎麽不算呀,白芷姐姐從來不多看外人半眼呢”
好吧,算
她笑着叮囑山茶,“這話你在外頭可不許再說了啊,也不許再和白芷說,記下了沒有?”
“嗯嗯,奴婢記下了”
她才不會去和别人說呢,她隻告訴姐!
雪仍在下
已經到了亥時末,沈博宇還沒有回來
一盞燈影昏黃,外頭落雪無聲,容顔躺在榻上沒有半點的睡意,倒也沒想别的,主要還是幾個丫頭的婚事,山茶幾個可都是跟着她的老人,年歲也和她差不多,甚至還要比她大上一兩歲,如今在土固城算是暫時安頓了下來,這幾個丫頭的親事也是該要提上日程了,隻是容顔想來想去,身邊合适的還真沒幾個——
要是換了一般的主子,在心裏略略盤算,覺得于已有利
自然回頭就給兩人主賞了親事
可容顔卻不想這樣——成親成親,她不能因爲自己而成就一對怨偶啊
龍十幾個倒是瞅着不錯的
容顔也打算要重用,但身邊這幾個丫頭好像沒對眼的呀
山茶是沒那個心,白芷……
容顔搖搖頭,白芷這丫頭估計是瞧不上龍十幾個打打殺殺的樣子
隻是那個姓劉的秀才,二十多歲了呢,能沒成親嗎?
白芷當真看上了他?
用力的想了下那個啥劉秀才,容顔還是覺得不合适
于是,容顔迅速在心裏做了決定,不管有沒有,她得做一個辣手催花的人
——得立馬把白芷心裏那丁點的好感芽兒給掐了才成!
如是第二日,容顔一早起來,用過早飯之後直接宣布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讓竹取代白芷,去打理義館的一些瑣事兒
白芷倒是很鎮定的接受reads;
山茶卻是心虛了起來,好半天沒敢和白芷碰頭!
容顔不動聲色的瞅着這幾個丫頭,對于山茶的心思極爲的好笑,不過她更多的卻是關注在白芷身上,生怕白芷因爲自己的這個吩咐而暗自難過,這說明了啥,說明她想看到姓劉的啊,還好,容顔不動聲色的關注了大半天,這丫頭沒有一點的難過或是不舍表情露出來,直到這一會兒,她才徹底的放了心——白芷是真的沒有别的想法的
不過這樣一來她卻是更愁了啊
幾個丫頭的終身大事都到了解決的年齡,她卻沒人可選!
短短一個上午,她已經是長噓短歎了n次,沈博宇不禁心疼了,“到底是什麽事兒?說出來我幫你”
難道是宛儀郡主或是陳老爺子出事了?
結果他一聽容顔的話,再擡眼看着容顔巴掌大臉上全是愁容,不禁額頭上爬起幾排的黑線
要是換了别人,估計沈博宇早一巴掌拍過去了
喵的,沒事找事吧?
可眼前這個是自家媳婦呀,他還得溫聲軟語的哄着,“這有什麽難的,不就是幾個靠譜的男人嗎,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還找不到?你放心,盡管把這事兒交給爲夫,年後一定會盡快幫你辦好不過,她們出嫁了,你身邊可就沒人用了”沈博宇皺了眉頭,自是一心爲着嬌妻着想,“要不,讓她們再多服侍你幾年?”
“她們現在都十六七了,再過幾年,都要成老姑娘了好不好?”
這個年代及笈就嫁已經是晚的了
十*歲的女孩子,那就是沒人要的老姑娘啊
她可舍不得自家幾個漂亮丫頭被人指着說三道四的嫌棄……
沈博宇有些不贊成容顔的想法——日後,他們的日子隻會是越過越好的,等到那個時侯,容顔的貼身丫頭呢,外頭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求娶,不過容顔即然覺得要讓她們早早出嫁,他自是隻有由着她的道理,至于别的,不就是幾個人麽,反正他也剛好訓練了一批人,年後讓龍一選幾個送進來,放在顔兒的身邊,讓幾個丫頭帶上一兩年也是正正好滴
這麽想着的時侯,沈博宇便在心裏細細的想了起來
龍一龍二肯定是不行的
到是龍四他們幾個?
不過他也隻是想了想,這種事情急不得的,不然的話容顔也不會發愁了,兩人又說了會子話,外頭龍二已經在催沈博宇,容顔看着他黑下來的臉,忍了笑推他,“你快去忙,前頭的事情要緊呢”又對他笑着眨眼,“男主外,女主内呀,後頭這些瑣事是我的責任,不會讓你爲難的,你得要努力賺錢養咱們這個家哦”
“好,我一定會努力的”
雖然,他再努力,好像也趕不上自家娘子賺的錢……
不過,不能氣餒,得再努力呀
午飯時沈博宇還沒有回來,容顔直接跑去和宛儀郡主一塊用的
飯罷,陪着樂哥兒和陳老爺子這一大一兩個孩子玩了會兒,直到兩人都到了歇響覺的時間,在容顔的強勢下,陳老爺子隻能垮下臉,随着馬嬷嬷回了屋子,至于樂哥兒,更是好辦,容顔直接丢給了李嬷嬷,“把他帶下去睡覺,他要是不睡就打他屁股”
李嬷嬷,“……”您又吓哥兒reads;!
一屋子的笑聲中,樂哥兒卻是當了真,伸手捂了自己的屁屁,奶聲奶氣的告狀,“娘,娘,姐姐壞”
“壞姐姐,打屁屁——”
容顔伸手在他腦門上敲了一記,“你乖乖去午睡,姐姐就不讓李嬷嬷打你”頓了下,她笑咪咪似誘哄紅帽的大灰狼,“要是你乖乖去睡的話,等你醒了,我讓你山茶姐姐給你做你最愛吃的在棒棒糖,是兔子,貓,還有豬的樣子哦”
“嗯嗯,樂哥兒這就去睡,嬷嬷,咱們趕緊去睡吧”
孩子畢竟是,被容顔這麽甜棗加大捧的,立馬等不及似的抱着李嬷嬷的脖子要去睡午覺
“好好好,我們哥兒真乖”李嬷嬷抱起他,笑着和宛儀郡主以及容顔行了禮,退出去,兩人走到外頭,屋子裏還能聽到樂哥兒奶聲奶氣的聲音,“嬷嬷,睡一會兒……要糖糖……”屋子裏幾人聽着這孩子似的話,不禁都笑了起來,宛儀郡主搖搖頭,眼底不由自主的帶出幾分的寵溺,“這孩子,就愛吃你那勞什子的棒棒糖,真真不知道有什麽好吃的”
她也試着嘗過的
和平日的糖果沒啥兩樣呀
容顔抿了唇笑,“孩子嘛,她們最愛的就是那種花花綠綠的動物形象娘是大人,自然不覺得什麽了”
“這倒也是”宛儀郡主笑着點點頭,又和容顔說了幾句話,便忍不住打了個呵欠,容顔看着她眼底的倦意,不禁有些擔心,“娘昨晚沒睡好嗎?可是這乍一落雪,天氣變冷您覺得身子不舒服?”
“這屋子裏都燒了地龍,暖暖的,和春天可沒什麽區别,娘怎麽會不舒服?”
“嗯,您要是覺得哪裏不舒服,或是有什麽心事兒,隻管和女兒說”
容顔握了宛儀郡主的手,一臉的孺慕,“娘,您還得幫着女兒看外孫,外孫女呢”
“好好,娘一定看”
服侍着宛儀郡主睡下,容顔走出院子時已經是午時末
白芷伸手扶了她,“姐您慢點,這雪才停,今個兒太陽大,正是化雪的時侯,您心腳下滑”
“哪裏有那麽嬌貴呀,這地下的雪你們都掃了,不過是樹枝,屋檐刮下來的些許罷了,還能把我給滑倒了?”容顔嗔怪看向幾女,這幾個丫頭,什麽都好,就是有時侯太過緊張她,一如這會,簡直是把她當成了瓷娃娃!不過她也不好拒絕幾女的好意,隻由着她們扶了慢慢向前走,走到一半的路,前面有婆子腳步匆忙的走過來,擡頭看到容顔一行,趕緊上前行禮,“夫人,外頭有位姓馬的求見”
“公子可知道這人來?”
婆子點頭,“知道,是公子派人把消息送過來的,說是請您處理”
“那就讓人把他帶到二院的客房吧”
容顔打發那婆子之後,她則繼續向着自己的院子走過去
在屋子裏換了一身厚實些的衣裳,又換了個镂空花紋的手爐,坐在椅子上喝了杯花茶水,方慢騰騰的起身,“走吧,咱們過去看看那位馬大老爺去”她都把馬家的事情交給了龍十,是當着馬大老爺的面兒說的,這樣,馬大老爺竟然還來求見她……
在容顔的印象中,這位馬大老爺是個極有眼色,分寸的
而且手段,能力都有reads;
心腸……
嗯,能把自己的結發妻子和嫡親女兒二話不說派人押了送到家廟去的人
誰會說他心不狠?
換做别的時侯,容顔說不定還會考慮下這種人——心狠的人,她不是很喜歡
但現在是世道将亂……
沒有兩分的手段,能辦得成事情嗎?
亂世,是不需要慈悲的
客廳裏
馬大老爺有些坐立不安,一臉的忐忑不安
面前的茶已經放冷了
他卻是看都沒看一眼,隻朝着門外看過去
遠遠的聽到腳步聲,他心頭一跳,立馬站了起來,擡腳迎出去
“見過姐,給姐請安”
容顔微微一笑,對着馬大老爺擺手,“咱們是自己人,别多禮”扭頭吩咐身側的丫頭,“怔着做甚,趕緊給馬大老爺換上熱茶”又朝着馬大老爺一笑,“下人不懂規矩,有所怠慢,還望馬大老爺别見怪”
“您别這樣說,是我來的突然,打擾了您的清靜”
馬大老爺真的是個聰明人——面對着容顔時雖還是不能完全放開心頭的那點矜持,傲氣兒,但他卻聰明的不在臉上露出半點,相反的,言語裏極是恭敬,規矩十足,“也是我遇到了件爲難的事情,十爺又不好拿主意,隻能過來請您給拿個主意——”
“什麽事兒你說吧”
馬大老爺頓了下,長長的袖子輕顫,遞給了容顔一張清單,“這是馬家曆年來的藏銀,再加上一些貴重物品,我這些天粗略折算了下,大約有二百萬兩左右”雖然努力保持着神色鎮定,但馬大老爺心裏卻是心疼的緊,這些,可都是馬家幾代人的心血呀,耗盡幾輩人得來的财富,如今他卻要拱手送出……
事有可爲,事有不可爲!
銀财雖然重要,但人卻更重要!
馬大老爺在心裏默念幾遍,神色終于完全的放開,“這些東西并不全都放在土固城,所以年前不能完全取出來交給您……”
他說的有些忐忑
畢竟,當初容顔救下馬家的條件之一就是交出馬家所有的财富
要是容顔覺得自己沒誠心,随便一個理由都能把馬家再次打入地獄當中
并且,這次将會是徹底的,永遠的那種
容顔看了他半響,卻是慢慢的笑了,“好,那就年後再說吧”
馬大老爺正心情忐忑着呢,在來的路上甚至想了一肚子如何和容顔求情的話,沒想到他這還一句話沒說呢,容顔自己直接就把時間定到了年後,他看着容顔,不禁心裏就多了抹古怪——這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甚至,對于投靠容顔的那幾分自責,竟是不知不覺的消去了幾絲!或者,真的如同他和馬家人所說的那樣,現在這個情形,也并不就是最差的?
“怎麽,有問題嗎?”
“沒有沒有,多謝您”
容顔朝着他笑的意味深長,“别以爲我就是個蠻不講理,一點不懂變通,刁蠻霸道,任性嚣張的主子reads;”
這話說的馬大老爺那叫一個大汗
他哪裏敢這樣想啊?
打發了馬大老爺,容顔拿着他留下來的足足有十幾頁的馬家财産清單,一臉财迷似笑容的回到了後頭屋子裏,把身上厚重的大氅等衣裳解下去,容顔換了舒服的棉拖鞋,整個人極是沒形象的歪在美人靠上,“白芷,山茶,竹丁香,發财了,咱們發财了啊”
“姐,您注意點形象”
真是的,要是讓姑爺看到,不知道會不會嫌棄姐啊
不過話說就是現在嫌棄好像也晚了?
容顔聽到這話卻是一挑眉,“他敢”她揚揚手裏的清單,笑的狐狸似的,“我可是比他賺的錢多多了,哼,他要是敢嫌棄我,我就帶着銀子走人讓他人财兩空,到時侯呀,哭都找不到地兒!”
四女,“……”
想着這突然多出來的二百萬兩的銀子,容顔手裏的底氣又多了不少
手一揮,“竹,我再給你五百兩銀子,給義館的那些孩子多買套新衣,幾斤肉,白面……”
真真是一副财大氣粗兒的模樣
逗的幾女都忍不住撲吃一聲笑了起來,山茶翻個白眼,“姐,您矜持點啊”
“矜持啥啊,姐有了錢好不好?”
容顔把手裏的清單一拍,狐狸似的得意壞笑,“誰要是敢欺騙咱們,你家主子我拿銅闆砸死他”
慘了,她家主子樂的傻了……
——
前院
沈博宇聽到下人回報這事兒時,眼底的寵溺笑容一閃
不管怎樣,媳婦兒高興就好!
眼底的笑意一閃,瞬間轉換成了他素日在人前的寒,“那個人可有招什麽?”
“回主子的話,沒有——”
沈博宇被下面人的話給氣的樂了起來,“把人帶走前你是怎麽和我說的,絕對能掏出點什麽,是吧?可現在,竟然和我說,人不知怎的死了,而且,這麽些天來,你們竟然一點線索都沒給我掏出來?”說到這裏,他眼底有一抹森寒飛快的閃過,“我倒是要問問龍一了,他教出來的人,就是你們這樣的嗎?”
聲音很平靜,帶着幾分的漠然
聽的下面站着的人卻是全身發冷,雙腿一軟,撲通跪在了地下
“請,請主子恕罪”
地下跪了兩名黑衣人,右邊的一人額頭上全是冷汗
大冬天的,一顆顆的往下落
左邊的那個人是個少年,不過是二十出頭進來看到沈博宇之後行了禮,站在那裏就是一臉的木納,好像萬事都不關他的事,唯獨在此刻,他聽着沈博宇和那人一來一往的對話,眉頭皺了下,突然擡起頭,對着沈博宇出了聲,“主子,也不是一點線索都沒有的”
“哦,你說reads;”
“他使的是左手劍,他的右腳,有六根腳趾頭,最重要的,是他的口音,長安”
沈博宇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你叫什麽?”
龍字組的人隻有三十名
餘下的便是按着各人的名字來叫,沈博宇看着眼前的人,覺得龍一好像是漏了一顆好苗子呀
“你叫什麽名字?”
沈博宇難得的再問了一句,“你是哪一組的人?”
“回主子的話,我叫六子,是鬼字組的人今年十八”
原來才十八……
沈博宇看他一眼,點點頭,漠然的眸子落在六子身側跪着的黑衣人身上,“自己去找龍一領罰和他說,五十闆子,少一闆子我親自抽他”
“是,主子”
待得那人低垂着頭退下去,沈博宇看向站在原地神色木納,一臉疏漠狀态的六子,突然道,“以後,你跟着龍二”
“是,主子”
半句話都沒問,直接領命
沈博宇更加滿意了,擺擺手,“退下吧”
六子的能力不錯,最主要的是他心細如發,先跟龍二适應一段時間
要是可以的話,龍二就可以從這裏抽身……
六子跟了龍二也是不亢不卑的,行事極是穩妥,很快就上了手,這讓龍二很是開心
——終于能從這種瑣事裏頭解脫了啊
倒不是他不想當這個保镖頭頭
主要是,不習慣呐
還好,有了六子!
基于這種心思,他對于六子那叫一個好,讓容顔在旁邊看了都覺得好笑
可見,這兩年讓龍二當這個大總管,也着實是憋壞了他!
今年的雪雖然大,但比起去年的那場大雪,卻又是了不少
再加上之前容顔早有防備
因此,對于她們這些人的生活倒是沒什麽變故
這眼看着一天天的過去,轉眼就要到年兒,這一天,外頭是個大晴天,容顔覺得自己窩在家裏頭要發黴了,得出去曬曬太陽才成,在得知竹要去義館之後,她直接就發了話,一塊去!
容顔要出行,自然得帶護衛的
明處裏跟着的護衛是龍十六幾個人,但暗地裏沈博宇又派過來的人,就是連容顔自己都有點不清楚
四女扶着容顔上了馬車,一行人向着義館的方向走去
義館是容顔直接買了一處空院子,又着人修繕,整改出來的
走的是務實風格
重新修建過後的屋子,能最大限度的多住幾個孩子reads;
容顔等人的車子一靠近,便有守門的迎了過來,先是看到竹和白芷,五十多歲的馬婆子佝着腰,緊點頭哈腰的笑,“見過兩位姑娘,又來看那些孩子啦?兩位可真真是好心人——”她這話說的後頭從馬車上跳下來的山茶豎起了眉毛,“胡說什麽,不會說話就别說,我們主子才是最最好心的人”說罷這話,轉身扶了容顔下車,不忘狠剜那婆子一眼,“這義館就是我們主子辦的,還不趕緊過來給主子見禮?”
在山茶的心裏,誰也不能搶了容顔的風頭
就是情同姐妹的白芷幾個都不可以!
容顔搖搖頭,伸手虛指她的額頭,“你呀,你白芷姐姐和竹又沒說什麽,你急什麽?”
不過是個婆子罷了
她若是和個下人計較這些,沒的降低了身價呀
那婆子卻是大驚,想也不想的撲通就跪在了地下,“您就是陳夫人呀,多謝您的救命之恩,老婆子無以爲報,多給您磕幾個頭”說着這話,她竟是咚咚在地下真的磕了好幾個響頭,這下把容顔都給磕暈了,趕緊讓白芷把她給扶起來,一邊溫聲軟語的安慰她,搞了半響才知曉這婆子如此大禮——她兒子早逝,媳婦跑了,留下一對雙胞的孫子相依爲命,可她們孤兒寡老的,這一冬又一冬的,難熬啊
眼看着去年就要熬不過去,是容顔派人送了米,面,将就着過了一個冬天
今年冬天,容顔又着人辦了義館
之前白芷憐惜她身子不好,兩個孫兒才四歲,便把兩個孩子安置在義館
又讓老太太在這裏守門……
這可是救命大恩呐
容顔已經坐在了偏廳裏,火盆燒的旺旺的,她看着馬婆子一臉的感激,真心覺得欣慰
她真不圖什麽名聲
能幫到一些人,盡她自己的力量,讓那些孩子好過些
足矣!
外頭有人找竹,容顔讓她自己去忙,她掃了眼不遠處的窗下,正和兩個孩子說話的白芷,想起了前幾天山茶的話,抿了口茶,托腮想了想,她突然出聲道,“丁香好像還沒有來過這裏的,白芷,你也好些天沒來,想來也應該是想那些孩子了,剛好帶着丁香去轉轉山茶剛才說的話惹我生氣了,又淘氣,就罰你留下來服侍我好了”
白芷搖頭,“主子,奴婢也在這裏服侍您——”
“不用,你帶丁香出去看看吧”頓了下,她看向幾女,“我不想你們的眼光隻局限于咱們家那個院子”
“……”
白芷和丁香便領了命出去院子裏,順便和那些孩子相處一下
屋子裏,山茶則笑嘻嘻的湊到了容顔的跟前,“姐,您可是有什麽吩咐麽?您說吧,奴婢保管給您辦好”
她的眼睛大,黑亮黑亮的
這會兒又是湊到了容顔的跟前,紅撲撲蘋果似的臉蛋兒,大眼滴溜溜轉
憑白的就給人帶着幾分的歡快,喜悅
容顔撲吃就笑了起來,她伸手戳了下山茶的額頭,嗔她,“這會兒又鬼靈精了,沒聽到我剛才的話麽,罰你在這裏待着,哪也不許去呢reads;”話罷,就看到山茶的臉兒一下子垮了,略帶幾分誇張的瞪大限,“啊,主子,您真的罰呀,奴婢,奴婢下次再不敢嘴快了,真的,奴婢發誓呀”她笑嘻嘻的,也是深知容顔的性子,是絕不會爲着剛才那句嘴快而真的生自己的氣
“行了,别再搞怪,去,把那個劉秀才給我叫過來去吧”
當初她也是親自見過一面的
但因爲是教孩子識幾個字兒,她也沒太在意
可這會兒不一樣了呀
他要是真的心存着打自家貼身丫頭的主意……
容顔暗自哼哼了兩聲,敢有這樣的不正心思,她打斷他的腿!
山茶站在旁邊倒是還想再問幾句,可擡眼看到自家主子眼裏滲出來的那幾絲絲的冷意,丫頭心尖尖顫了一下,立馬把嘴閉了起來
她還是乖乖的去給姐找人吧
不過是一柱香工夫
一襲藍色粗布長衫、頭上罩了秀才巾的劉秀才便走了進來
随着山茶打了簾子走進來,他站在地下擡頭看向容顔,清秀普通,尚算是年輕的臉上透着些許的矜持
“不知道陳夫人喚陳某過來,所爲何事?”
“也沒什麽要緊的事兒,我就是想問問院子裏這些孩子的情況,不知道先生教他們識字,可還習慣?他們可有淘氣擾了先生?”
劉秀過聽到這話,臉色稍霁,對着容顔點點頭,“好教夫人得知,這些孩子雖然淘氣了些,但也算是朽木可雕也”
反正,他也就是每天随便的教幾個字兒,念幾段書罷了
可沒有人會指望這些孩子去科考
容顔從他眼底一閃而過的輕視看的皺了眉頭,這人,還真真是……
她搖搖頭,再問,“你也教了一個多月,可有發現哪個孩子是聰慧,哪個孩子最勤奮,哪個孩子淘氣貪玩,卻腦子轉的快,又是哪個根本志不在讀書?”
“夫人問這話是何意?難道,你還不相信在下不成?”
容顔咋舌,她不過是随口問幾句話罷了,和相信不相信有半毛錢關系麽?
她揉揉眉心,“我也是擔心這些孩子——”
“陳夫人,您隻是讓在下教他們識字,這短短一兩個月的時間,您覺得他們能學到哪去?”
“他們不是天才!”
好吧,是她的錯……
容顔知錯就改,想起自己的來意,又問,“那麽,敢問您一聲,可有成了親?”
“陳夫人慎言,請您自重!”
靠,她不過是問他一句可有成親,讓她慎言?自重?
慎言個毛線!
自重個球!
她在心裏對着這位劉秀才狠狠的畫了個叉,立馬就決定了——
别說白芷心裏對他沒有半點别的想法reads;
就是有,她也得立即,馬上,直接,幹脆,果斷,快狠準的給她掐斷!
這個人,簡直就是不能正常嘀,愉快的說話了好不好?
深吸了口氣,她幾乎是有氣無力,“我也是看着先生一個人在這裏住着——”
“好教陳夫人得知,在下雖不曾娶親,但卻早在亡母面前發過誓,娶妻當娶賢!”
到了這會兒,容顔已經沒了半點的心理情緒
她看着劉秀才一臉凝重,視死如歸般的表情,好笑的不得了
這不知道的,還以爲自己在逼婚呢
翻個白眼,她有些好笑的看向劉秀才,“所以?”
“所以,您那丫頭,在下是絕不會娶她的娶妻當娶賢,在下可是一名秀才,絕不會自甘墜落,自辱家門的去迎娶一個奴籍的女子爲妻”衣袖輕拂,劉秀才自以爲理直氣壯,義正詞嚴,說的那叫一個溜化,“當然了,你那丫頭溫柔意,若是她當真對在下有心,在下也不好執意辜負她的柔情……”
容顔忍着一巴掌把人給拍飛的沖動,磨牙,“所以,你打算要怎麽做?”
“您若是同意,在下會擇個好日子,納她爲妾”他看向容顔,似是自己的說法是多麽的偉大一般,又好像他的提議對于白芷來言是多麽好的一個恩賜,“當然,她的身份是奴籍,在下可是秀才,不可能納她爲良妾的,但是陳夫人放心,日後隻要她好生服侍我和主母,循規蹈矩,守好本份,在下敢保證,絕不會輕怠于她的——”
容顔被他這番話給氣的樂了起來,“你的意思,我那丫頭隻配給你當妾?還是個賤妾?”
“那是自然”
他點頭,并且擡頭,用着滿是疑惑,不解,質問的眼神看向容顔
仿佛是在問容顔——她一個奴婢,給我個秀才老爺當妾,難道是委屈了她嗎?
或者,在他的心裏,連自己這個表面上的商家婦他都沒看在眼裏吧?
容顔握緊了手裏的茶盅,點頭,“你說完了嗎?”
“在下……說完了”劉秀才有些遲疑,剛才,這位陳夫人那眼神,怎的怪怪的?
容顔冷冷的掃他一眼,卻是擡頭看向門外,“他的話你們幾個都聽到了吧,都進來,白芷,你也進來”
“主子”
“見過主子”
四女依次而入,劉秀才隻覺得一陣陣香風撲鼻,再看面前四個顔色各異的女孩子
不禁心頭一陣陣的漣漪蕩起來
要是這幾名女子都歸了他……
容顔沒看他,隻對着四女指了劉秀才開口,“剛才的話你們也都聽到了,這位劉秀才和我開口,想要納你們幾個中的一個爲妾呢”她看着幾女色變,又有竹和丁香兩人心頭大跳,姐不會真的想要答應吧?可轉而,兩女便放了心,姐不會這樣對她們的,她們幾個心裏怎麽想不提,隻看容顔,她對着幾女輕聲道,“現在,當着你們的面,我來問問你們的意思”
“陳,陳夫人,幾位姑娘盡管放心,若是随了在下,在下絕不會怠慢——”
山茶是從頭聽到尾的,早憋不住了好不好?
這會一聽容顔開口問她們的意思,想也不想的抄起手邊的一條雞毛撣子照着劉秀才劈頭蓋臉的砸過去reads;
“我讓你個混賬東西滿口胡說……還當妾,我呸,我今個兒非打死你……”
“你個惡女,啊,好男不與女鬥……惡女,最毒婦人心……啊,疼死我了,我,我要告你們……”
亂成一團中,知道山茶不會吃虧,她便攜了白芷走了出去
站在院子裏頭,白芷臉色通紅,淚花兒要掉不掉的在眼眶裏打轉,“,姐,都是奴婢,奴婢不好——可,奴婢真的沒那個心,您信奴婢,奴婢絕不會對他,對他有半點異心的,若是奴婢說的是假話,奴婢,奴婢回頭被雷劈,出門被車撞,吃飯能噎死,喝水嗆死”
容顔本還想着如何勸解她,這會聽到她說喝水被嗆死,不禁嘴角抽了抽
有些沒重的心情莫名的就輕松了幾分
她回頭,伸手打斷白芷的話,“咱們主仆這麽些年,我還不信你嗎?”又遞了自己的帕子給她,“喏,先擦擦淚,别讓人瞧了去”
剛才她之所以敢讓山茶在屋子裏鬧,自是笃定不會有人發現的
暗衛可不是吃素滴
待得白芷平複了心情,主仆兩人換了個屋子說話,不過是一盞茶的工夫,山茶一臉驕嬌的走了進來
“姐,白芷姐姐,奴婢把那個蠢東西狠狠的揍了一頓”
她說的神彩飛揚,眉飛色舞,“姐,白芷姐姐你們不知道,愧他還是個男的,竟然挨不過幾下,我不過是抽了他幾下,最後竟然都吓的尿了,真真是……”終究是個女孩子,說不出什麽難聽的話,最後隻是憤憤的跺了下腳,“我和十八說了,一定要讓這個混賬東西好好的受受罪才成”讓他再拿着個狗屁秀才的架子看不起她們!
丫頭怎麽了啊
她們當丫頭的又沒去挖她們家祖墳,又沒去翹他們家牆角
實在是太可惡!
看着山茶一臉彪悍的模樣,容顔忍不住撫了下額
這丫頭這麽的彪悍
以後,還能不能愉快的嫁人了?
直到一行人回到家,白芷的情緒都沒能完全的平複——
她真沒多心啊
那個人怎麽就說她對他一往情深?
狗屁的一往情深!
白日裏發生的事情自是很快傳到沈博宇的耳中,他坐在書桌前冷笑兩聲
秀才是吧?
他看着龍二,“找個由頭把他的秀才想法子革了然後,打入大牢!”
敢看不起她家娘子?
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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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早早早早哈哈我又比昨天早…我得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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