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
秦安然被刺青男等人塞進了一輛黑色的面包車裏面,她并沒有掙紮,隻是漠然地坐在座位上,冷冷地看着他們幾個。
“老三,這臭丫頭看起來真的很不一般。”一個混混對刺青男說,“随便一個人被我們這樣捉住,早就吓死了,而她看起來卻一點害怕都沒有。”
說到害怕,秦安然其實是有的,因爲她實在不知道這幫人到底要帶她去哪裏,結果會怎樣,但是,她不想逃,因爲刺青男說了要帶她去見他們老大的,所以她想見見,希望能有機會解決高利貸的問題,否則一家人肯定是永無甯日。
“嗯。”刺青男伸出手,夾住了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托起,暴突的雙眼在她的臉上掃視着。
“在敵人和你對視的時候,你的眼神一定不能退縮,要以絕對的姿勢壓倒對方。”在秦安然正想心慌躲閃開刺青男那駭人的目光的時候,腦海裏忽然出現了這樣一行警示字,使她鼓起勇氣,睜大漆黑晶亮的雙瞳,迎上了刺青男的目光。
刺青男沒想到她竟然敢和自己這樣對視,心下不由微微一怔。
他的外号叫“豹子”,就是因爲長着一雙不怒而威的豹眼,就連老大都說他的雙目很有威懾力,而眼前這個小丫頭竟然毫不畏懼地和自己對視着。
她的眼睛漆黑晶亮,眼神幽深,好像飓風深海般蘊含着巨大的能量,讓人不寒而栗。
他不自覺地躲閃開她的目光,松開了手,低低地咒罵了一句:“見鬼了!”
“老三,怎麽了?”旁邊的一個臉上長着一隻大黑痣的混混問。
“這臭丫頭太可怕了。”刺青男說。
“不是吧?她有什麽可怕的?最多是一個瘋子。”黑痣男不以爲然的瞥着秦安然說,“又黑又瘦一副營養不良發育不全的小女生樣子,有什麽可怕的?你老三不是号稱天不怕地不怕的嗎?”
刺青男搖搖頭,不說話,隻是在心裏暗暗的震驚。
的确,他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野豹子,就算是面對老大的目光威懾,他都從來沒怕過,但是,剛才面對這丫頭,他竟然感覺到一股令人驚駭的力量,使他不自覺地湧上“可怕”一詞。
聽到他說自己可怕,秦安然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隻有不畏懼,别人才會畏懼你。以前自己一直被人欺負,那都是因爲自己畏懼别人,在别人面前畏縮。
從現在開始,她發誓,她絕對不再去畏懼任何事情任何人!
*
面包車開進了一座四合院。
刺青男不再像老鷹抓小雞般把她從車上抓下來,态度也沒有那麽的惡劣,而是語氣緩和的說:“丫頭,下車,跟我見老大。”
秦安然默然地走下了車,擡頭環顧四周。
這種四合院在長平縣已經存在不多了,而且房屋的建築好像還保持着民國的痕迹,樹木都很粗壯參天,而且庭内的構造也非常的獨具匠心,估計以前民國的時候,住的人非富則貴。
自己雖然在長平縣生長了十六年,但是卻從來還不知道西關竟然還有這樣好的地方。
刺青男帶着她進入了正廳。
一個頭上紮着粗短的馬尾,上身穿着一件熱帶花襯衣,下身穿着一條藍色的牛仔褲,腳蹬一雙軍靴的男人正背對着他們坐在一張旋轉皮椅上。
刺青男收起了那一臉橫肉的兇相,變得恭順起來,走到男人的背後,微微躬身叫了聲:“老大,我回來了。”
“嗯。”被稱爲老大的男人轉過身來,看見他的臉,秦安然吓得幾乎都想要驚叫起來。
這個老大本來有着一張極其英俊的,輪廓分明的臉,但是,卻不知道被誰硬生生地從中間砍了一刀,如蚯蚓一般的傷疤,從眉間一直蔓延整個左臉頰,非常的駭人。
雲翼的臉上也有淡淡的傷痕,但是那不但沒有妨礙他的俊帥,反而給他增加幾分男人的酷帥魅力。
“老三,她是誰?帶來幹什麽?”老大看見秦安然,濃黑的眉頭微微不悅地皺了皺問刺青男。
“老大,她是秦青雲的女兒。”刺青男慌忙的說。
“我要你去追債,并不是要你去帶走人家的女兒,而且,像這樣又黑又瘦的豆芽菜貨色,也賣不了多少錢。”老大冷然的說。
他的聲音雖然聽起來并不是很淩厲的那種,但是,也許是因爲他臉上那道大傷疤的可怕,卻有着一種很特殊的威懾力,讓人不自覺地生畏。
“老大,她不是一般的丫頭。”刺青男上前,簡單地把今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老大聽了,帶着幾分探詢望向秦安然。
他的目光讓人非常的不舒服,好像随時能射出利箭般。
不過,秦安然現在已經不是以前那個秦安然了,她剛剛發過誓,要不畏懼任何事物和人,于是,她也就擡眼迎上了他的目光,而且淡然一笑說:“你這青色的瞳眸很好看。”
老大微微一怔,而刺青男則驚愕的張大了嘴巴良久無法合攏上,因爲他還真沒有見過有誰看了老大竟然還能這樣淡定的。
“你的瞳眸黑得像寶石,也很好看。”老大怔過後,回應着,岑冷的薄唇微微翹出一抹類似欣賞弧度。
“謝謝。”秦安然抿嘴笑着說,“你是第二個這樣誇我的人。”
“哦?那誰是第一個?”老大頗感興趣的問。
“我喜歡的人。”秦安然想到了楚雲天,是他第一個說她的眼睛很好看。
“哦。”老大的食指微微地在那張旋轉皮椅的敲了敲,目光繼續注視在秦安然的臉上。毫無疑問,這是一張很平淡的小女生的臉,而且看起來營養不良的樣子,又黑又瘦,沒有任何突出的地方,但是,那眼瞳卻真如兩顆璀璨的寶石般,在熠熠發光,而且眼神犀利。
有趣,實在是太有趣了!
“你叫什麽名字?”老大問。
“秦安然。”
“安靜淡然,不錯的名字,隻是你的樣子看起來并不是很安靜,好像是暗湧的河流般,真是讓我大吃一驚呀。”老大的語氣讓人聽不出到底是嘲諷還是贊美,不過老三刺青男就很有同感。
“哦。”秦安然淡淡的應了一聲說,“廢話我們也就少說了,我爸欠了你十萬高利貸,目前我家還沒有那麽多錢還,我現在來這裏,隻是想求你能寬容幾天,不要到我家去搗亂,吓到我家人。”
“行。”老大說。
秦安然眼睛一亮,語氣欣喜:“真的?”
“我雖然不是出家人,但也從來不打诳語。而且,你們拖多一天,我們賺的利息也就更多。”老大的手指繼續敲着扶椅,笑得有點陰森。
“利率是多少?”聽他的語氣,秦安然的心咯噔的一聲,感覺非常不妥。
“日利率百分之一。”
秦安然幾乎要暈倒了,如果是以前那個對數字不敏感的笨妞,自然不知道日利率百分之一到底是多少,但是,她現在的大腦結構不同了,幾乎是數學天才了,老大把這個利率一說出,她就知道徹底完蛋了。
日利率百分之一,本金十萬,再利滾利,這個數字對于她家來說,無疑是天文數字,難怪老爸那天會想去跳樓,她現在都想去跳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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