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留下太多的破綻？”雲沐辰輕笑：“是指不好找到這個觸發條件，隻能等人老體虛嗎？那還真是黃花菜都涼了。”

“王妃說，一開始若是付出了一定代價，這破綻會更加不好找的。”阿水覺得夜秋瀾想得很詳細。

“哦……”雲沐辰若有所思，良久才低語：“或許，根本就不需要找破綻呢？”

其實，夜秋瀾差不多也是這麽想的，之所以解釋那麽多，是因爲要說明事情的原委。

雲沐風可不知道，他就出了點血，貌似最深的秘密就要被扒出來了。

小年夜，不僅後妃掉了孩子，連皇上都将紅了，這是多麽不吉利的事情？

若是被一幫大臣知道，恐怕又會喋喋不休，大過年的，可不想耳根子還不清靜。

所以，雲沐風回到承華殿并沒有宣太醫，而是讓暗衛幫忙上了百花紅雪膏，好好的包紮了一下。

武者對于傷口都是有很多處理經驗的，包紮一下很簡單。

從先前皇帝在千鈞一發時的反應來看，暗衛也不敢說什麽，更不敢問。

有些時候，暗衛即便是爲了皇帝好，也未必是對的。

或者說，未必是皇帝接受的，想要的行爲。

暗衛這會兒其實有點不敢提剛才的事情，他是在維護皇帝，可皇帝卻想要讨好家人。

雲沐風垂睑沉默，任由暗衛包紮，若有所思的說道：“十六回來，你們可有看到龍衛的蹤迹？”

暗衛低了低頭：“屬下等人不認識龍衛的人，不過，青濡王府的确是多了一大批高手。”

暗中的世界，一般人自然接觸不到。

當初龍九跟阿金等人見過面，都是偶然。

沒辦法，誰讓當初在皇宮的時候，十六總愛大晚上的高來高去？身邊的人出現次數多了，龍衛自然認識。

這種認識，很多都是單方面的，龍衛認識很多人，可一般人不會認出龍衛。

十六的人能接觸到，那是出任務的時候有過一兩次交集。

雲沐風手裏的人，近兩年一直在被十六的人打壓，折損比較快，上位的時候已經換了好些。

新人自然沒有機會跟龍衛打照片，加上龍衛傳承給十六之後，有意的更加低調，竭盡全力的維持神秘，所以，雲沐風想要通過認識這一點來判斷龍衛是不是在青濡王府，稍微有點不靠譜。

知道這事關重大，暗衛也不敢随便糊弄，還沒有搞清楚就明說。

正說着，一個人影從外面飄進來：“皇上，芸姑娘來了。”

雲沐風怔了怔，目光一閃：“讓她來見朕。”

派給芸藥兒的任務，似乎并沒有完成，夜秋瀾的警惕心太高了。

也不知道她是怎麽判斷人的，同樣是夜幻的朋友，爲什麽對唐蝶就不錯，對芸藥兒始終不冷不熱的？

雲沐風知道了過程就很意外，夜秋瀾不可能認識芸藥兒的，更不會知道芸藥兒是他的人，怎麽會這麽區别對待？

看着悄然進門的芸藥兒，雲沐風表情有點微妙。

芸藥兒倒是挺高興的，摘下了戴着的面紗，露出一張俏麗嬌媚的臉：“皇上……你終于還是做了皇上。”

芸藥兒說這話的語氣很感慨，先皇那麽多兒子，最後皇位還是落到了雲沐風手上，當初怎麽想都是不容易的。

“答應過的事情，朕什麽時候沒做到了？”雲沐風輕笑的說道，表情變得正常。

芸藥兒觀察着雲沐風的臉色，并沒有看到什麽破綻，稍微松了口氣。

“是嗎？你真的都做到了嗎？”芸藥兒皺了皺眉，臉色有些難看：“你若是做到了，明知道不能對我以外的人動情，你爲什麽偏偏動了？”

芸藥兒冷笑的看着雲沐風瞬間變化的臉色：“即便是我遠在冬池國，都感覺到了你越來越不受控制的心，你這是想死嗎？”

雲沐風臉色十分難看，看着芸藥兒的眼神也不耐煩起來：“你在胡說什麽？朕的事情，朕自然知道。”

芸藥兒輕笑，帶着滿滿諷刺，原本見面的那絲激動也被這話題給沖散了：“你知道？你知道就該明白，你動沒動情這件事情，不是你嘴上說了算，我什麽都能感覺到。”

“我說過了，你想死，不要害我。”

芸藥兒眼底湧出了陰骘，整個人哪裏還有半點夜秋瀾等人見過的溫婉暖心？

仿佛是另外一個人，芸藥兒渾身充滿了陰冷，特别是她生氣的時候，這地方連呼吸都變得壓抑起來。

雲沐風冷冷的看着芸藥兒，龍袍袖下的雙手拳頭緊握，青筋畢露。

在這一刻，雲沐風在除開雲沐辰之外的第二身上，感覺到了憋屈和無能爲力。

那一刹的負面情緒差點将他徹底掩埋。

雲沐風不明白，爲什麽他已經做了皇帝，得到了天下，卻還有這麽多不順心的事兒。

以前遇見不順心的，還能自我排解，至少安慰自己是沒有站得最高，所以總會被人欺負。

可現在呢？反而不能排解了，因爲他的雄心壯志，幹勁銳氣，不斷在被外界的東西沖刷，他還能怎麽安慰自己的不順心？

芸藥兒的話，語氣态度，對雲沐風的刺激很大，那一刻，真是恨不得出手将芸藥兒給宰了。

可惜，老天在多年之前就給他開了一個玩笑，全天下的人他盡可殺，唯獨芸藥兒不能。

一旦芸藥兒死了，這大澤剛上位的新皇就得駕崩。

這不是賭不賭的問題，而是必輸之局。

芸藥兒将雲沐風的反應收入眼底，眸色更加黝黑，嘴角卻勾起一抹冷笑：“怎麽？恨不得殺了我？雲沐風，莫非你要做那忘恩負義的事情？”

“若不是我，你現在還能站在這裏嗎？”

“當初那件事情，我付出的代價，比你更多，甚至你死了，我也得去掉半條命，到底是誰更恨一點？”

“現在，爲了一個女人，一個早已經嫁掉的女人，你倒是想跟我撕破臉了是不是？”

芸藥兒是越說越來氣，直接上升到人身攻擊了。

她趕着回京城，還不就是爲了見雲沐風？

現在這種情況，雲沐風其實比誰都更加算是她的親人，也是最親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