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電話響起來的時候米小豆和趙寶寶睡得正熟。
等燈等燈，等燈等燈等燈。
米小豆翻了身，鈴聲響得特别執着。
“喂？”聲音裏帶着熬夜的低啞，她得拼命克制自己幾乎想要穿過電磁波掐死對方的起床氣。
“懶蟲，還不起？”梁大蟲靠在床頭，用醞釀了至少半小時才釀好的寵溺語氣，“不是說早上有課嗎？”
“你打電話有事嗎？”米小豆迫不及待的想要繼續睡眠，聲音裏充滿掩蓋不掉的生硬。
“……”梁寅沒想到自己會得到這樣的答案，想自己昨天也是這樣給她打電話，兩個人不是還愉快的聊了一會兒嗎？雖然很簡短，但是足夠他回味一天。今天是怎麽了。
“沒事我挂了。”人在最困倦的時候，腦袋裏儲存的智商都是欠費的。更别說米小豆本來就不多的情商。完全沒有注意到對放意味深長的沉默。
“米小豆，你就是這樣做人女朋友的嗎？”不知道爲什麽，他居然真的害怕她下一秒就挂電話，飽含哀怨的台詞幾乎是脫口而出。因爲情急，多少還有點怒氣沖沖。
米小豆此時才皺着眉頭，在極度的困倦中緩沖出一些應急的智商，“梁老虎，我好困……”
她很困，但她也不想要惹他生氣。
兩種情緒的沖突下左右爲難，居然有點委屈想哭。
“我三點多才睡的。”米小豆從鼻腔裏哼出像小貓一樣的哭腔，“讓我再睡一會兒……”
梁寅先是愣了愣，後是被她從未有過的嬌憨攥住了心髒，打擾了她睡眠的愧疚瞬間淹沒了之前的哀怨憤怒。
“睡吧。”聲音很輕很輕。
米小豆閉着眼睛，仿佛被人撫摸了耳底般的安心。
梁寅等她再說句什麽給自己。
結果隻等到米小豆輕淺勻稱的呼吸。
知道她又睡着了，他小心翼翼的握着手機慢慢的躺平。
聽着聽着覺得她的呼吸就在耳邊。
如此親近，如此幸運。
……
實際上，即使他不打擾。
米小豆也睡不了多久。
估計連半小時都沒有，梁寅就聽見一陣遠遠的鬧鈴。
這次是趙寶寶的起床鬧鈴。
“小豆，起來了。”知道睡得晚，趙寶寶特意将鬧鈴定得晚一點。用吃早飯的時間來補睡眠。
“嗯……”米小豆聽見趙寶寶的召喚，迷迷糊糊的在床上翻身打滾。手機早已經松手落在枕頭旁邊。
梁寅聽着她的動靜，猜測她此時的樣子。
“快起來，一會兒遲到了。”趙寶寶一邊刷牙一邊拍她的床。
“知道。”意識醒了，身體還在裝死。
“别睡了，早飯吃什麽？我請你吃牛奶面包怎麽樣？”趙寶寶心疼她爲自己熬夜。
“貴死了。”說到吃，肚子好像突然就餓了。米小豆從床上坐起來，無比幽怨的說，“我最近好窮好窮好窮……”
“不是代練了嗎？”趙寶寶嘴裏含着牙膏能把話說清楚真心已經高難度，能表現出驚訝更是不容易，“不夠家裏用的嗎？”
“昂……”米小豆閉着眼睛點點頭，“我媽該去透析了，我妹要上大學了，我還沒攢夠她學費。”
“你妹也可以像你這樣……”從大一開始米小豆就自己賺學費，她可以她妹妹爲什麽不可以。趙寶寶理所當然的覺得她沒有必要重擔一個人扛。妹妹長大了。媽媽也是她和妹妹兩個人的。
“她不行的。”米小豆聲音裏透着打心裏生出的落寞。
“那你可以找大神……”趙寶寶雖然十分不願意提起大神，但是錢上的事情，最能幫助米小豆的再沒有更好的人選了。
聽到她們提起自己，梁寅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我不想告訴他這些。”
“爲什麽？他在遊戲裏亂花的錢都夠給你妹交學費的。”
“我不想讓他覺得我是因爲錢才答應和他在一起。”
“你們在一起，他給你救急而已。等你有錢再還給他。”
“不了。”米小豆臉上挂着笑容，嘴裏卻是一聲歎息，“我希望我們可以好好的在一起，不想因爲這些事情讓兩個人之間變得複雜了。他要是變成了我債主，我對他好都會分不清是拍馬屁還是真心。哈，再說他要是欺負我，我哪敢跟債主反抗。”
“行了行了，快起吧。一會兒遲到了。”
“哦。”米小豆回身拿手機準備下床，正看見屏幕上閃過的挂斷提示。想起早上梁寅打過電話來，也就沒當一回事。
一路狂奔去上課，沒什麽好說。
課後密斯特胡問過一句實習工作的事情。
米小豆如實相告。
“他這麽說？”密斯特胡似乎比米小豆更不敢相信，“周末去簽約嗎？真不錯，真不錯。”
“嗯，古師兄是這麽說的。”米小豆不好意思的點點頭，自己也覺得這合同簽的有些心虛，“多謝胡老師幫忙。”
“别這麽說。”密斯特胡人高馬大一身的腱子肉，站在米小豆和趙寶寶的跟前更顯得威武雄壯，大手一揮霸氣十足，“我就給你要了個電話，其他的事都是靠你自己。”
“還是謝謝老師。”米小豆是真心的感謝密斯特胡。即便他說隻是要了個号碼，但是機遇這種事情能夠改變一個人的一生。沒有密斯特胡的引薦，她絕對不可能直接接觸到神旨的總策。
更何況，在她看來密斯特胡隻是當着趙寶寶的面不願居功。
“行了，好好幹吧。”密斯特胡幹脆走人。
米小豆和趙寶寶目送老師離開。
“真羨慕你。”良久，兩人肩并肩走在去食堂的路上，趙寶寶語氣難辨的說，“還沒開始實習，你都已經簽好合同了。”
“是要簽，還沒簽呢。”米小豆抿着嘴臉上有些尴尬。
“反正是好事……”趙寶寶微微蹙着眉，嘴角卻開心的上揚，“中午我請白粥和饅頭，你請小鹹菜。”
“……”米小豆蓦然想什麽。
“要不要吃雞腿，我請。”趙寶寶拽着米小豆的胳膊。
“不用，随便吃點就好了。”米小豆面露爲難的看着她，“昨天梁媛是不是說去我們寝室吃鹹菜……”